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徐叔卿交了一文钱市金在市集中后段的一处空旷地方把板车停好,商议好一捆柴十五文,两捆二十八文。
      拓跋真就背上兔子,说:“我去天鹤楼看看他们要兔子不。出门快两个时辰,你要吃点东西吗?”
      天鹤楼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酒楼,拓跋真以往猎的野味也多卖到那儿去,今日若不是要卖柴火,也不用交市金在这儿卖。
      徐叔卿守着两捆柴火,说:“不吃,这镇上东西多贵,我娘给的馒头还没吃呢。”
      拓跋真看了眼徐叔卿,听见街尽头有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说:“豆腐脑吃吗?两文一碗不贵。”
      徐叔卿鲜少吃到镇上的那些鲜香东西,不外乎有点嘴馋,点头答应。
      拓跋真背上兔子离开。

      彼时天已经大亮了,朝阳藏在山后,一片霞光。
      徐叔卿坐在板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声吆喝:“卖柴咯!耐烧又大的好柴,十五一捆哦,就剩两捆了。”
      徐叔卿小时候就常来镇上卖鸡蛋和板栗干货,这卖什么的话他都能学几句,少年嗓门大,长得又俊俏,面前的柴火全是拓跋真昨日剃了小枝桠,只保留了笔直粗壮的主柴扎扎实实绑一起的。
      这样的好柴,没有多余枝桠,全是耐烧的大干柴,拿回去半根就能煮顿饭。

      来了好几位买柴的都让徐叔卿少一两文,可徐叔卿又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这样的好柴要十五不算高,坚决不让价,拓跋真说了这要是真卖不出去,带回家烧就是。
      没过多久,又有对夫妻过来,那男人打量了遍柴,劝道:“小郎君,你这柴十五一捆太贵了,人家前面才卖十三呢。”
      徐叔卿跳下板车,蹲在柴面前,拨着两捆柴前后给她们看,说:“不贵了。郎君娘子你们看,我这柴是把小枝桠给剃了的,全是耐烧的树干,这柴烧成炭,存放好到了冬天不用使劲发火就能燃了。”
      徐叔卿嘴皮子溜,又笑盈盈的,但也确实架不住这柴好,夫妻俩跟徐叔卿来回还了会儿,徐叔卿态度强硬,要知道这一捆要是减了价,后面那捆价就能被压到十三去。索性柴也是真的好,夫妻俩还解开草绳确定里面都是粗干才确定买走。

      十五个铜板叮叮当当落在徐叔卿掌心里,他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才装进随身挎的布包里面。
      徐叔卿继续吆喝剩下的一捆柴,有两个人来看过,但都觉得贵了一文,没讲下来价就走了。徐叔卿也不急,坐到板车上,看市集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贩夫走卒。
      太阳冒出山头的时候,拓跋真也回来了,他端着一大竹筒装着的豆腐脑,说:“趁热吃。”
      徐叔卿跳下板车,见这豆腐脑白嫩嫩的,高兴地尝了口,但才品尝到浓郁的豆香,还没细常,滑嫩的豆腐脑就溜进了喉咙,暖热热的直到胃里。
      徐叔卿吃上一口这热乎的,觉得整个清晨的疲累都不算什么,两眼放光道:“真好吃。”
      豆腐脑淋了摊主秘制的酱油、红辣椒油、腌制好的大头菜、几粒黄豆、一点葱花。一口下去,既有豆腐的嫩滑,又有咸香在唇齿间弥留。
      徐叔卿几大口就吃了一大半,抬眸见拓跋真把空空的背篓放下,说:“卖了?”
      拓跋真翻出包里的菜馒头,递到徐叔卿面前,说:“嗯。卖了四十文。”
      豆腐脑装在竹筒里,分量扎实,徐叔卿吃这一碗就行,哪里还能吃得下馒头,于是说:“我不吃馒头,你吃吧。”

      拓跋真“嗯”了声,坐到板车,大剌剌地岔着腿,低头啃起馒头。
      徐叔卿看拓跋真吃的急,应是饿了,就把豆腐脑给他:“尝尝。”
      拓跋真道:“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吧。”
      徐叔卿掰了块菜馒头,然后把豆腐脑塞到拓跋真手里,说:“我吃不下了,你吃。”
      拓跋真微微怔住,徐叔卿还要说话,后面传来询问卖柴火的声音,他转身道:“你快点吃,吃完这竹筒还要还回去呢。”
      拓跋真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豆腐脑,笑着点头又摇头,然后一脸幸福地吃起来。

      最后一捆柴在拓跋真吃完豆腐脑后卖了出去,徐叔卿坐在板车上算了算,今日两捆柴卖了三十,兔子卖了四十,这一共啊就是六十文。抵得上徐家大半月开销呢,拓跋真还完竹筒回来,看徐叔卿笑得温柔,自己也笑了:“想什么呢?”
      徐叔卿跳下板车,凑到拓跋真耳边,说:“今儿挣了六十文,好多啊。”
      拓跋真揉揉徐叔卿头:“不算多,我要是猎到野鸡那才卖的贵,十八文一斤,过年时候能卖二十多。还不说鹿和貂、鬣羚。”
      别看徐叔卿生活在山脚下,但山上那些貂啊、野猪什么的,他可很少看到,只听人说猎到一只能够半年开销,当即惊讶:“那么贵,早知道我也去当猎户了。”
      拓跋真道:“山上捕猎危险,稍有不慎就受伤,你别去,以后家里我去。”
      徐叔卿把这块空地清理好,背上背篓,说:“咱们种着地呢,以后啊你也不用去很危险的地方了,平时咱们抓点兔子、野鸡卖就行。”
      拓跋真说:“听你的。”

      拓跋真推着板车跟徐叔卿离开集市,两人去打铁铺买农具,这打铁铺子里多有现成的农具,老板满头大汗站在炉边招呼两人看。徐叔卿转了一圈,挑好犁、耙,一共给了两百六十文钱,有些心疼。
      买好农具出来,两人又去肉铺买了点猪肉、沤肥的便宜黄豆才推着板车往回走。

      买完东西上了大路,太阳就升起来了。
      就算有太阳,回家路上也避不开水坑,好几次这车轮在上坡时都陷进了水坑里,因装着铁打的农具,拓跋真有时脸都憋红了也推不出来,只能徐叔卿在前面咬着牙拉,拓跋真在后面使劲,板车车轮才动起来。
      偏偏这回木瓜村的路尽是山坡偏多,徐叔卿和拓跋真这推推拉拉的,还没到木瓜村人就已经累得不行。
      过了一个大上坡,徐叔卿已快累得瘫下,坐在树荫下蹙着一张脸大喘气。
      拓跋真抹了把脸上的汗,在徐叔卿身边坐下,俯身在背篓里掏了几下,翻出一包糕点,说:“吃点。”
      冒着奶香的牛乳糕猛的出现在徐叔卿面前,徐叔卿登时惊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多贵啊。”
      拓跋真微微一笑:“卖兔子的时候买的,不贵。”
      徐叔卿哭笑不得:“哪儿不贵了?这小东西一文钱只有两个,咱们上午卖的柴火白卖了。”
      说着徐叔卿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捶了下拓跋真,拓跋真露着一口白牙爽朗地笑,把徐叔卿搂进怀里:“后面我再去砍就是,山里多的是柴。来,吃几个。”

      徐叔卿实在是拿拓跋真没办法,拿起一个吃了口,然后把剩下的半个喂给他。起先拓跋真还说不爱吃,是徐叔卿非往他嘴里塞,这人才吃了。
      两人出门得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不过巳时过,正是家家户户下地的时候,土路上零零星星没几个人。徐叔卿窝在拓跋真怀里,牵着他粗糙温厚的手,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爱吃?”
      拓跋真靠着树干,搂着徐叔卿,答道:“老了,不爱吃甜的。”
      徐叔卿哈哈哈地笑起来,拓跋真看徐叔卿笑得率真,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他眼睛,说:“你爱吃甜的,以后都给你买。”
      徐叔卿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两人依偎在树荫下,等歇息够了才又继续推板车回去。

      才进木瓜村,徐叔卿就看村中间那棵大黄葛树下围着一小圈人,远远的还能听见吵闹声。
      “我说徐二麻子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非怪人家救晚了你?”一妇人的埋怨声响起,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没怪他,我只是在说,这个徐瘸子老大生了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徐二麻子中气十足又臭不要脸的声音从人群传出,“我还没怪他……这个下水不快,害我得了风寒。咳咳咳——!耽误了我家几天的活,我找谁说理去,现在还来怪我了是吗?”
      “不要脸的臭东西,老子可没怪你。但大家伙评评理,这龟儿子非要我儿子给他挑水,因为我儿子救他救晚了。嗳——害他风寒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