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谈久

2、温柔乡里的等待者 我拒绝了徐

　　第二天一早，在我起来之前，徐半溪已经起来了。我揉着疲惫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打开房间门就看见她在做瑜伽。
　　“你起得刚好，洗漱用品我已经放在洗漱台了，洗完出来吃饭。”她一边做着动作一边对我说。我说了声好，便进去洗漱了。我看见台上有三套牙刷和牙杯，其中两个看起来，哦不，应该说就是情侣套杯，另一个是给我准备的一次性牙刷和牙杯。
　　看到这幅景象，我内心有点闷，没来由的。她的另一半会是谁？也像她一样温柔吗？我一边刷牙一边想，后来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便猛地往脸上泼一把冷水，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早饭是粥，豆浆和油条。她吃的很少，把粥都给我喝了。她吃完后，后背靠在实木椅子上，手里拿着餐巾纸缓慢而又仔细地擦拭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也许是她的动作慢悠悠的，连带着她的声音也慢悠悠懒洋洋的。
　　“千树。”她缓缓地叫我一声。
　　我喝粥的手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考虑一下在这住下吗？”她盯着手的眼睛一抬，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我猝不及防地撞上她的眼眸，眸深似海，暗波涌动，眼里是有耐心的等待。
　　我拿着勺子的手蜷缩得更紧，抿着唇低下头思考。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请求？此刻我的脑海里有两种意识在互相抗争，有着恶魔模样的小人坏笑着说：“还能是为什么，她一看就像小说里无所不能的总裁，肯定私下调查过你啊！”，有着天使模样的小人温柔地反驳道：“肯定不是啊，这个姐姐那么好，一定是察觉到你无处可去又无依无靠的现状，所以才会这样提出来，她可是个好人！才不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啊喂。”
　　我摇摇头挥散她们两个，也许两者都有，我这么想。
　　“如果你感到难为情，可以不急着回复我，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在这里。”她眉眼弯弯，用善解人意的语气对我这样说道。
　　我仍旧没说话，过了很久，我最终摇头，谢绝了她好心的邀请。久居在黑暗中的人，总是把一根火柴当成太阳。我不想这么做，这样的我，我不喜欢。
　　我向她表达了感激，并说我等下就离开。她只好无奈地点头。
　　离开徐半溪家里之后，我准备去找一份工作，以我现在的经济条件，去上学成为了一种奢求，所以我打算先谋生，再谈其他。我在这一天找了好几家工厂面试，得到的结果全是否定。我绝望地走在路上，路过许多贴满广告的店铺和电线杆，我托着疲惫的身躯往前走着，终于还是没了力气，我在一个小巷里席地而坐，脊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无意间，我瞥见一张广告纸，上面写着：“你还在愁工作吗？只要你有一副好嗓子，一个好身段，一张好皮囊，就来季月酒吧！没有高门槛，只要满足上述要求，就可立即入职！地址：xx路xx号左转第一家店。不是诈骗！重申一遍，不是诈骗！”。上面的配色是炫酷的紫色和粉色，‘不是诈骗’这几个字还专门加粗了。
　　我想起自己曾经在学校参加过音乐社团，而且唱歌还算可以，每次代表班级去参加比赛都能得奖，而且我一直对音乐充满兴趣，小时候我母亲还会叫我唱歌。反正都已经到如今的地步了，试试就试试，就算被淘汰也没关系。
　　于是我按照上面的地址走，找到了季月酒吧。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因为是冬天的关系，天色不算亮。我抬头仰视这这座酒吧的牌子，配色果真和广告上的一样。从外面隐约看到里面的样子，下午人不多，且大多数都是在喝酒打牌，零零星星几桌的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几乎全是女生。
　　我走了进去，里面的人都在沉迷游戏，所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我。我往前台走去，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酒保服的人，留着利落的狼尾，笔直地站在那儿，我走上前，问道：“你好，请问你们面试的地方在哪里？”
　　“跟我来。”，冷淡的语气，简短的话语。我点头，心想，原来是女生吗？她和徐半溪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我于是跟着她来到一间小房间，那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陈设极其简单。她阔步走在前面，在我对面坐下。原来她负责面试吗？
　　“脱掉衣服。”她冷冷地说。
　　我心里一惊，瞳孔直接地震。为什么要脱衣服？突然想起广告上说需要一个好身段。我才知道缘由。我朝四周望去，没有发现摄像头，于是我开始脱掉卫衣。
　　“不用全脱。外套就好。”她打量着我，又让我唱首歌。我唱了一首最拿手的歌，她听完后点点头。就在我以为她会立马让我通过时，她天生带有攻击性的眼睛直盯着我的脸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几岁？”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18。”
　　她挑眉，朝我伸出手，“身份证。”
　　我捡起地上的卫衣，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给她。她看过之后还给了我，“今晚上班，工资现结，有事找我，先去休息。”
　　我点头，她又带我去了二楼，那里的都是工作人员，他们聚在一起闲聊。见我们过来，就都站起身。
　　“呦，老板，这是又把一个小美女拐进来啦！”其中一个艳丽打扮的女子调侃道。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我看着她，严重怀疑那张广告是她设计的。
　　我旁边的人就是酒吧老板吗？我转过头打量着她，总觉得怪怪的。她听到那个女子的话，皱起眉头，用冰冷的语气警告：“注意措辞，文蔓，新年红包没有了。”
　　“哎呀，我开玩笑的啦，知错能改的话，黎老板可以奖励我一个红包吗？红包不行给我一个吻也可以啊……”，文蔓凑上前，揽着黎洲的手臂，并撒娇似的晃起黎洲的手。
　　“……明年的也没了。”黎洲冷着脸扒开她做乱的手。然后转头对我说：“那里有泡面，去吃。”
　　我错愕地点头，这就算过去了。
　　晚上七点，吃过他们点的外卖后，我便开始在她们的指导下工作。无非是端端酒，在台上唱唱歌，偶尔需要下去陪客人聊聊天，且几乎都是女生，我是新来的，所以暂时没接这种活。大概晚上十一点。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我端的酒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十一点半，在我放下盘子准备到后台休息时，我看见酒吧前台黎洲正和什么人交谈，而且距离非常近，我竟然看到她脸上出现了笑容！这简直太不可置信了。就在我观察她对面人时，我突然觉得那人的背影好眼熟。
　　好像徐半溪啊，会不会只是凑巧？在我思考之际，文蔓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用讲八卦的的语调小声说：“听说那个女人是老板的女朋友哦，好像叫徐什么……”
　　“徐半溪？”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说。
　　文蔓听到后连忙说：“唉？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敷衍地回了一句是猜的，便重新拿起托盘。我朝着前台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我可是今天早上刚和徐半溪告别啊。但我内心又极度渴望走前去一探究竟。酒吧此时的灯发出暗紫和暗黄交替的光，三米开外认不出爹娘的那种。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找个离她们近的角落坐下比较好。我也成功找到了这样的座位，只是旁边似乎还有酒瓶，我看了看，这里的人大概去厕所了，坐这旁边应该没关系。
　　我竖起耳朵听两人谈话的内容，勉强能听清。
　　徐半溪：“你这酒吧生意挺好，和以前简直不能比。”
　　黎洲：“半溪，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很抱歉呢，黎小姐，我来这里可不是找你复合的。”
　　“来找人？那家伙身上有你的味道。”
　　“黎小姐，都分手了还说得这么暧昧干嘛？好了，我得去干正事了。顺便说一下，酒调得很好喝。”
　　听到这段话的我心里既震惊又莫名不开心。突然，我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我转过身，发现是一位面红耳赤的醉酒女生，长发，穿着一件超低领黑色裙子，长得很漂亮，甚至算得上妩媚动人。
　　她见到我，就凑上前，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眼里满是被酒精激发的欲望。她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并逐渐下移，我被摸得一机灵，赶紧挣脱开来，却发现她的力气格外地大。
　　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看着我，坏笑道：“小妹妹，今晚要不要去姐姐家？姐姐的功课做得很好哦～”
　　我有点懵，打从文蔓说黎洲和徐半溪是恋爱关系时，原来女生和女生之间也可以谈恋爱吗？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现在啊！这个人的力气太大了，她的话也让我捉摸不透，什么功课做得好。这是邀请我去她家学习的意思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很抱歉呢，这个人，是我家的。”，不像我今早听到的极其温柔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蕴含着强大的压迫力和霸气。
　　紧接着，那个女人就被分开了，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徐半溪，或许是被她的气场吓到，她拿起衣服就离开了酒吧。那个角落只剩下我和徐半溪。她双手放在我的肩上，稍微弯下腰检查我是否哪里有问题。几秒后，她猛地抱住我。很紧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这个拥抱大概持续了三分钟。
　　“……你没事就好”，她又恢复了在我面前的温柔。我的手停留在她的腰上，停顿了几秒后我像她拥抱我那样抱住她。刚才还好有她，总觉得她好像知道我的所有行程，否则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赶到。
　　“姐姐，谢谢你刚才帮了我。”我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松开了怀抱。
　　她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吧吗？”她看我的眼神里意味深长。
　　我摇头，她于是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并说：“这是同性恋酒吧，该说你真的很会找还是怎么样呢。”她无奈的微笑。
　　“要不要和姐姐回家？你在这里也不安全，况且，你还小，小孩应该好好念书学习。我知道你有困难，我可以供你读书，我也知道像你这种青春期的少女都很懂事且脸皮薄，可能有些话无法宣之于口。是吗？没关系，只要你同意和我回家，你就拉住我的手。当然了，你和我回家肯定不是白吃白住，你得负责一定的家务事。我会供你读书也不是白供，以后我要收取报酬的。”，她这么说。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低下头努力不让她看见我哭泣的样子，但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我。徐半溪用温暖的的身躯拥抱住瘦小的我，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和脊背。等我不颤抖了之后，她又松开怀抱，弯下腰用柔软的指腹替我擦掉眼泪，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在皮肤上的触感犹如羽毛，很轻，很痒，令人着迷。
　　我再也拒绝不了她，我于是牵住她的手，她感受到我的指尖后将我牵得更紧，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仔细感受会发现有薄茧，大概是工作所致吧。
　　“拉住了就不要再放开了哦，和姐姐回家，姐姐的功课做得更好哦。”她冲着我笑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功课，但我想无论是什么，她都能做得比别人好。
　　于是我回答道：“姐姐今晚要教我功课吗？”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地说：“今晚不行，以后我尽情地教你。”
　　徐半溪牵着我的手，离开了季月酒吧。临走时，我看见黎洲的脸都垮下来了，比我今天下午见她时还要黑。徐半溪帮我辞掉了这份工作，我想，以后的生活也许会变得丰富，前提是我的身边有徐半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