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的直男》咖喱波特

4、你不相信我？ 让他心安的

　　林默垂眸盯着光屏上保存下来的基因图谱，陷入了深思。

　　就目前林默掌握的材料，可以确定余睿父母的死因有蹊跷，余睿是黎明计划的实验品。

　　而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大概是实验的意外产物。

　　——"梁枫已经注意到你在查余晟的档案。"
　　父亲的话像淬毒的箭镞钉在耳膜上。

　　梁枫，是首都星赫赫有名的指挥官，管理着k4到k7星系的防务，以及全权掌控驻扎的第一，第七，第九，三大舰队。

　　权利和林默的父亲林峥元帅相当，两人被称为守护帝都的双子星。

　　他调出星图，K7星区的坐标在黑暗中猩红刺目。那里是梁枫的领地，是第七舰队的坟场，更是余睿父母殉难的修罗场。光标扫过密密麻麻的阵亡名单，最新一批记录里，周临的名字下方还有六个克瑞尔毕业生。

　　第七舰队的主要战士输送来自于克瑞尔军校，都是平民星出身，第七舰队是长期以来阵亡率最高的，尤其是3s级优秀毕业生，无一生还。

　　平民星的少年能考进克瑞尔军校已经是非常难得，很多都是带着家族的期盼，当地人的期盼。

　　更何况3s级别的Alpha在帝都也是凤毛麟角。

　　然而遥远的帝都和他们优秀的血脉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触及的天阙。

　　林默突然觉得很疲惫，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的靠在椅子上，他拿出那枚属于周临的荣耀徽章，举高到靠近灯光的地方轻轻摩挲。

　　周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就这样在他眼前华为了灰烬。

　　人有时就是在一瞬间长大的，林默从前也很叛逆，是带着任性无所顾忌的叛逆。

　　可是这一次，他知道靠自己的能力做不成这件事，但是他必须去做，而且必须成功。

　　所以他在家门外跪了一夜。

　　天公不作美，那一夜大雨滂沱。

　　恍惚间又回到多年前，客厅地板上是母亲摔碎的功勋杯，离去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站在雨中的父子。

　　水晶残片折射着廊灯，像散落一地的星辰。

　　暴雨冲刷着哥特式穹顶，直到晨光割裂云层时，门才无声开启。林峥元帅站在逆光里，表情晦暗不明。

　　"父亲。"他声音低的仿佛自言自语"您曾教我，军人的荣耀在于守护弱者。"

　　林默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您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这是母亲离家后这么多年里，他第一次喊"父亲"而非"元帅"。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铁血元帅，在晨光中颤抖着摘下了手套，用布满枪茧的掌心按住他发顶的温度。

　　"注意安全，及时与我汇报。"林峥看着这个容貌七分遗传了爱妻的儿子，性格却是和自己一般的固执。

　　这件事背后的黑暗难以想象，但是他不能让儿子心中的英雄落俗。

　　窗外，克瑞尔军校的人工月亮正升到中天。

　　"这次，"林默用了点力，让徽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指尖，"换我来当那个递徽章的人。"

　　林默以为梁枫会找自己的麻烦，却收到了余睿被派去做交流生的消息。

　　几天后的寝室，沉寂中传来三长两短的敲窗声。

　　欧阳宸教官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外。林默刚开窗锁，这个高大的Alpha就矫健地翻了进来。

　　“就不能走门吗？”林默表示无语。

　　“这样比较帅，也更贴合氛围。”欧阳宸冷着脸讲大笑话，林默懒得理他，也不知道那些害怕他这个“铁面”的学生看到他这一面会是什么感受。

　　"梁枫有动作了。"欧阳宸甩了甩头发上不存在的灰尘，从防水夹层抽出一张电子函，"他和校方申请安排余睿去帝都学院参加交流会——这是陷阱。"

　　林默接过电子函，全息校徽在空气中旋转。皇家军事学院，他的母校。"我会跟着去。"

　　“我想办法获得运输舰的驾驶权。”水晶灯投射的阴影下，两人无声对视，肃穆之气蔓延。

　　余睿接到校方安排他去皇家军事学院交流的通知。

　　"请出示身份芯片。"余睿交出芯片通过安检，登上星舰就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驾驶位的欧阳宸，后排客位的林默。

　　自从临时标记后，余睿一直有点下意识的躲着林默，这还是这段时间来两个人第一次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相处。但他没用太多时间整理情绪，先是礼貌的和欧阳宸打招呼“教官好！”

　　欧阳宸深沉的微微颔首。“我负责送你去帝都星。”

　　余睿看向林默“那他？”如果没记错，学校的通知应该是只安排了他一个人。

　　“他，他去……。”欧阳宸准备瞎编。

　　林默打断了他“算了，欧阳教官，余睿不是外人，这一次路途艰险，提前说开有个照应。”

　　于是欧阳宸就把梁枫以及星兽胚胎与余晟档案吻合的情况和余睿说了。

　　“所以，我父母的死确实另有蹊跷，还是和梁枫有关。”余睿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

　　“对，我们怀疑克瑞尔3s军校生的死亡率也和他有关，欧阳教官是我爸的人。”林默知道现在必须告诉余睿这些事了，敌明我暗，这也是为了余睿的安全。

　　“所以，大少爷就是为了周临，一个没认识多久的平民星Alpha甘愿卷入这场漩涡中吗，会不会太草率了。”余睿的声音很冷，带着会把人冻伤的刻薄。

　　林默却从那双蓝色眼眸中看到了恐惧和绝望。“你不相信我？”

　　“现在是梁枫，之后还会有谁说不清楚，学校这边的势力有多大也未可知，如果后面的调查影响到你的安全呢，影响到元帅呢？”余睿当然希望林默能帮他，但是这个帝国的大少爷或许因为一时兴起的英雄主义站在他这边，等到以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显露时呢，梁枫威胁或者利诱呢，到时无依无靠的自己就会成为弃子，成为权利面前的一个笑话。

　　林默沉默了一瞬，不可否认，余睿的怀疑有情可原，他也没办法去证明自己不会背叛，时间就是最好的答案，他也需要余睿配合自己引出真相，只能冷漠的回应。“所以呢，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余睿知道此刻自己笑的很狼狈。

　　林默终究是不忍心看他这样，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们林家的骨头没有那么软。而且，周临是为了救我而死，让我林默做个忘恩负义之徒一般的利诱可动摇不了我。”

　　欧阳宸默默的充当尽职的背景板，到航行时间后开启了星舰。

　　余睿不再接话，看着窗外随着星舰攀升逐渐缩小的建筑。

　　意外在瞬间发生，两架幽灵战机突然出现，正贴着民用航道的边缘伴飞。

　　林默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真是老套的技俩。"

　　“坐稳了，两位。”欧阳宸猛然推动操纵杆，拉开与两个幽灵战机的距离，下一秒光子炮就在刚刚停留的位置炸开。

　　冲击波接踵而至，带着星舰偏移了一瞬，靠近余睿一侧的窗户被接踵而至的极光射线震开，一颗红点对准了余睿的额头。

　　欧阳宸调整星舰到一个电钻的飞行角度，避开了对方的射击，烈风呼呼的从破碎的窗口灌入，林默一手扶着前排的椅背，一手揽过因为飞行角度向窗口滑落的余睿。

　　临时标记后，两人第一次贴的这么近，橘子汽水的味道弥漫在余睿的鼻吸间，他下意识搂紧了林默，短暂的时间里心情大起大落，是毒药也好，是蜜糖也罢，这一刻就让他放弃理智，感受这个怀抱给他的心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仿佛让时间停止了，一架幽灵战机缠住欧阳宸的视野，另一架幽灵战机盘旋在窗外上方，伸出了它锋利的獠牙，在红点出现在余睿额头上的瞬间林默把他压进了自己怀里，漫长又短暂的一秒钟过去，余睿的指尖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那是林默的血，幽灵战机似乎也没想到事情这样发展，纠缠一会后就撤离了。

　　帝都的医疗间散发着冰冷的消毒水味。
　　处理过伤口的林默昏迷着躺在治疗舱里。

　　“Alpha的修复能力很强，只要不是致命部位，不必过于担心。”欧阳宸安慰的拍了拍余睿的肩膀，拿着病历单走出门外，轻轻的带上了门。

　　余睿的指甲陷进掌心。月光透过穹顶玻璃洒在林默脸上，给冷峻的眉眼填上柔和。鬼使神差地，他俯身轻吻了林默眼尾的小痣，却在触及时如遭雷击般弹开。

　　——他在干什么？一个靠着助学金生活的平民，一个背着仇恨的未亡人，居然敢肖想帝国元帅的继承人？

　　余睿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就这样在月光中看了林默一整晚。

　　接下来去帝国军校的交流是在林默的昏迷中度过的，梁枫但是没再有什么动作。

　　林默醒来已经是在回城的星舰上，元帅因为被掉配到外星系执行任务没能来看他，打通讯确认了他的情况就没在说什么，但是林默知道他这个不善言辞的父亲是有点生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