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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焚海 有关鸦片战 ...

  •   休息室的空气里飘着红茶与龙并交织的香气,瓷摩学着青花瓷杯沿的手忽然顿住。水晶吊灯在英式骨瓷茶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那些光斑落在他手背,像极了
      1840年珠江码头的削削波光。

      ‘又到你了,英国佬。”美利坚把空可乐罐捏得咔咔作响,军靴搭在茶几边缘摇晃,“这次可要老实交代。法兰西支着下巴笑,鸢尾花胸针在领口微微发亮:“让我们听听大英帝国的浪漫史——你第一次送出的花是什么?”

      英吉利放下描金茶杯时,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响。”是一朵莺.…”他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灰绿色眼睛扫过瓷的面容,”鸢尾。”

      瓷看着杯中沉浮的碧绿茶芽,忽然嗅到记忆深处泛起的苦味。不是鸢尾清雅的芬芳,而是红漆木箱里渗出的、甜腻到令人眩晕的异香。他转动茶杯,釉下蓝绘的缠枝莲纹在指间流转,仿佛要纹碎那些染着血色的
      花糊,“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美利坚吹了声口哨。

      1840年的珠江带着咸程水汽,英吉利的鹿皮靴踏在青石板上时,辫发花白的行商正对着他带来的红丝绸包裏鞠躬。”尊贵的大人,您说这是.…花卉种子?

      年轻的日不落帝国摘下礼帽,卷曲金发下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东方有句古话,礼轻情意重。"他解开猩红绸,露出的种子在琉璃瓶中泛着珍珠般光泽,“这是大不列颠最珍贵的蓝馨粟。

      此刻的休息室里,瓷听见自己青花瓷杯中的茶水泛起涟漪,他注视着英吉利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鸢尾纹袖扣,忽然开口:“伦敦塔里现在还有白罂栗吗?”

      法兰西的笑声戛然而止、俄罗斯默默将伏特加瓶往远处推了推。1887年之后就没有了,”英吉利端起茶杯,红茶在杯壁留下琥珀色泪痕,"毕竟《药学法案》规定.."“是吗?”瓷截断他的话,指尖划过杯身上明朝官窑的落款,

      “可我听说,有些花就算枯萎了,根茎还会在暗处生长。”他忽然倾身向前,青竹纹立领中山装擦过英吉利的阿斯科特巾,比如1839年虎门销烟时,我在灰烬里看见的那些蓝罂粟。”

      记忆如潮水漫过。瓷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将至的黄昏,英吉利的黑檀木手校敲开十三行紧闭的大门。红丝绸在咸湿海风中猎猎飞舞,像一面倒悬的旗帜。檀香木箱开启的瞬间,甜腻香气混着海腥味扑面而来——不是
      鸢尾,不是玫瑰,是成吨的鸦片在暮色中泛着宝色幽光。

      游戏而已,何必这么严肃。”美利坚嚼着口香糖打破沉默,蓝眼睛却闪着玩味的光。俄罗斯忽然把伏特加重重顿在桌上:“继续吧,轮到谁了?”

      瓷靠回沙发,看着水晶吊灯在英吉利茶杯里投下的光斑。那些光点跳动着,渐渐变成珠江上英国战船的炮火。
      他抿了口茶,龙井的清香压住喉间翻涌的苦涩—就像当年林则徐在虎门海滩点燃的硝烟,遮天蔽日的白雾中,青花瓷碎片与鸦片膏共同在烈焰中蜷曲焦。

      休息室突然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众人转头时,只看见瓷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青花瓷杯的残片在茶几上拼成一朵破碎的莲。

      “手滑了。”他微笑着看向英吉利,眼底映着窗外永不熄灭的东方灯火,”有些东西太烫手,还是摔碎了干净。

      法兰西的鸢尾胸针突然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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