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沉溺 ...
-
苏砚成了林深画室的常客。
起初是抱着“向学长请教”的心态,每周三下午准时出现,带着画稿和笔记本,坐在画室最角落的位置。林深从不嫌他烦,总会抽出时间给他讲构图技巧,偶尔还会拿起他的画笔,在画纸上添几笔修改,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总能让苏砚心跳漏半拍。
他们的关系在颜料和光影里慢慢升温。苏砚会提前半小时到画室,帮林深整理散乱的画具,泡好温热的柠檬水;林深赶项目熬夜时,会留一盏台灯给苏砚,桌上永远有块没拆封的草莓饼干——他记得苏砚说过,喜欢这种带着奶香的甜。
转折发生在苏砚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聚餐,却被林深拉到学校天台。天台上挂满了星星灯,晚风里飘着白玫瑰的香气,林深从背后拿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枚简约的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个小小的“深”字。
“苏砚,”林深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紧张,“我不是在开玩笑。以后你的画里,能不能永远留个位置给我?”
苏砚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却笑着点头:“能。” 那晚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晃着林深的手臂说:“要戴一辈子的。”
毕业后,林深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苏砚收到了知名设计院的offer,却在入职前一天撕了录用通知。他抱着行李箱搬进林深的别墅,笑着说:“以后我做你的专属后勤,保证让林大设计师衣食无忧。”
他开始学着洗手作羹汤。林深随口提过一句“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苏砚就翻遍菜谱,打电话请教林深的母亲,一遍遍练习火候和调味,直到把排骨炖得酥烂脱骨,酸甜汁裹得均匀。第一次端上桌时,林深吃得眼眶发红,说:“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苏砚看着他满足的样子,觉得所有烫伤和油烟味都值得。
他把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深的西装永远熨烫平整,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书房的台灯永远调在最合适的亮度,旁边放着温好的牛奶;甚至连林深随口抱怨“找不到领带”,第二天衣柜里就多了个按颜色分类的领带架。
苏砚放弃了自己的设计梦,把画室改成了书房,说“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可林深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换了又换,偶尔陪他吃顿饭,手机也响个不停。苏砚想和他聊聊画展,他说“没时间”;想告诉他自己新学了道菜,他说“没胃口”。
苏砚生日那天,他熬了三个通宵,画完了那幅准备了半年的油画——画面中央是林深熟睡的侧脸,阳光落在睫毛上,像落满了星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全世界。” 他炖了糖醋排骨,摆了蜡烛,从黄昏等到凌晨,等来的只有一条短信:“临时有应酬,生日明年补。” 那晚的排骨凉透了,蜡烛燃尽了,苏砚抱着画,在空荡荡的客厅坐了一夜。
后来,林深的助理阿哲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阿哲年轻漂亮,会在酒会上替林深挡酒,会在深夜给林深送文件,甚至会在苏砚面前,用娇嗲的声音喊“林哥”。苏砚看到过他们的合照,阿哲挽着林深的手臂,笑得亲密;也听到过他们的通话,阿哲说“林哥,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他鼓起勇气问林深,得到的却是不耐烦的皱眉:“只是工作伙伴,苏砚你能不能成熟点?别总疑神疑鬼。” 可那天,苏砚在林深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了枚不属于他的口红;更在阿哲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那枚林深说“要套牢他”的铂金戒指,缠在另一个人的指间,配文是:“谢谢林哥的礼物,很喜欢~”
那一刻,苏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