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里的余温》垂于

1、初遇 苏

　　苏砚第一次见到林深，是在大学美术馆的年度画展上。

　　那天他作为设计系志愿者，正踩着人字梯给一幅油画挂标签。梯子不知被谁碰了一下，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手里的标签纸“哗啦”散了一地。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后背反而撞进一个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怀抱，手臂被稳稳托住。

　　“小心点，梯子不稳。”男人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笑意，像揉碎的阳光落在耳边。

　　苏砚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钛白颜料——他认得这双手，更认得这张脸。是林深，那个年纪轻轻就拿下国际青年设计师大奖的天才学长，也是他偷偷在校园论坛写了两年画评的“偶像”。

　　“对、对不起！”苏砚慌忙站稳，脸颊瞬间烧起来，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视线落在散落在地的标签纸上，其中一张正好飘到林深的牛津鞋旁。

　　林深弯腰捡起那张标签，看到上面用钢笔写着“志愿者：苏砚设计系大三”，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更深：“你就是那个总在画评里写‘林深的光影会呼吸’的小学弟？”

　　苏砚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匿名发在论坛的碎碎念，竟然被正主看到了。他攥着衣角点头，看着林深指尖的颜料蹭到标签纸上，晕开一小片温柔的奶白色，像云朵落在了纸上。

　　“画得不好，让你见笑了。”林深把标签递给他，目光落在他胸前别着的校徽上，“设计系的？明天下午我在西区画室有公开课，讲光影构图，来吗？”

　　苏砚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都带着颤：“去！我一定去！”

　　第二天下午，苏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西区画室。画室是栋老式红砖房，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林深已经在画架前站着，正用刮刀调和画布上的色彩，听到脚步声回头笑：“来得挺早。”

　　公开课来了不少人，但林深讲着讲着，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苏砚身上。他讲解如何捕捉静物的高光时，会拿起苹果举到苏砚面前：“你看，光线从这个角度打过来，明暗交界线是不是很清晰？”他示范笔触时，会特意放慢速度，轻声问：“这里看清楚了吗？”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离开，苏砚磨磨蹭蹭地收拾画板，心里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林深却先开口了：“你上次写的《光影与救赎》，我很喜欢。”他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可可，递到苏砚手里，“甜的，暖暖手。以后常来玩，画室的颜料随便用。”

　　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苏砚抱着杯子站在画室门口，看着林深低头调色的侧脸。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睫毛上落着金光，专注的样子比任何画作都要动人。那一刻，苏砚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而出——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名为“喜欢”的种子，会在往后的日子里，疯长成缠绕整个青春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