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烬敦煌》舞姜檀黄

3、灵魄丢失，竟是被他吸走了 季守灵与沈

　　初进285窟，沈墨白呼吸一滞。昏暗的光线下，四壁飞天衣带当风，朱砂与金箔历经千年仍灼灼生辉。他指尖无意识蜷缩——那些线条竟像活物般在他视网膜上蜿蜒重组，仿佛冥冥中有根丝线，将他的心跳与壁画脉搏系在一起，便不停的在心里感叹，古人的无上智慧与伟大，用一座洞窟记录了佛教禅修，印度婆罗门教以及中华文化的文明，是丝绸文化最璀璨的碰撞，也是飞天神女的信仰载体。同时中原飘逸线描与西域的浓烈色彩交融，更是让沈墨白眼前一亮，真不愧是世界文化遗产，承载着人类最瑰丽的想象。

　　在沈墨白认真参观时，看到飞天神女画像时，他竟产生了共振，忍不住触摸上去，季守灵看到后连忙上前阻止，“沈先生，壁画娇贵，不可触摸。”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沈墨白的指尖刚触到飞天神女的衣袂上后，壁画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涟漪般的金光，仿佛沉睡的金属被唤醒。他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锐利如刀锋的裂隙骤然划破他的食指——那分明是平整的壁画，却像活物般噬血。一滴血液流入石壁上的神女画像中，血珠滴落在神女眉心朱砂上，竟如坠入深潭，转瞬消失。这时神女眼睛闪过一丝流光，好似神女活了过来。于是石壁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可是在季守灵眼中，壁画却平静如常。

　　在沈墨白听到呼唤深思回来后，对季守灵说了句抱歉。

　　看到沈墨白如此真诚的道歉，季守灵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对沈墨白说：“沈先生，听负责人说先生擅长修复壁画，不知壁画此处的裂缝先生可否修复？毕竟只有壁画被修复了，先生才可以临摹此处壁画，先生说，是么？”

　　看到季守灵眼中的嘲弄，沈墨白想了想，对季守灵说，“在下尽力一试。”便开始拿出板凳与画笔坐到旁边开始写写画画了。

　　在沈墨白认真拿他的金色画笔以及他的工具开始准备修复之时，季守灵便坐到旁边看着沈墨白打算如何修复。

　　只见他先看了之前专家分析的仗酥碱程度及可溶盐含量，了解壁画结构、材料成分及病害类型，匹配注浆材料等为修复方案提供依据的分析材料。他先用软毛刷去除浮尘，避免损伤脆弱画面。然后针对顽固污渍如烟熏、油脂等，使用凝胶或棉签局部点涂溶剂从而严格控制渗透深度。他向那个裂缝起甲颜料层下方注射黏合剂，针头伸入起甲底部缓慢注胶。再用白绸包裹的棉拍轻压回贴，再喷涂1.5%混合剂加固整体表面，最后铺白绸以软胶辊均匀滚压，排出气泡。在空鼓边缘钻孔插入注浆管，注入定制浆液。并在高位设观察孔监控浆液流动，同时用棉毡衬垫的木板支顶壁画防止外凸，分阶段注浆避免压力失衡。注浆后以吸湿垫吸附潮气，最后填补注浆孔并补色。对于针对可溶盐反复结晶导致的泥层酥松，采用“灌浆脱盐”技术降低盐分活性，注射丙烯酸乳液加固深层结构。而在地仗层缺失处以原地仗旧土或成分相近的新土分层填补压实。颜料层残缺部分用矿物颜料以“点画法”局部补全，近看可辨识，远观和谐统一。最后喷涂可逆性保护层，防潮防紫外线。

　　其实季守灵不知道的是在沈墨白的金笔尖蘸取胶液时，颜料层下的地仗土竟自动翻涌，将裂缝边缘啃噬得更为平整。

　　季守灵看着沈墨白认真修复的样子，不知觉的入了神。心想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帅。

　　终于经过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裂缝终于修复的差不多了。

　　“好了，差不多了。”沈墨白说道。听到这一段话季守灵回过了神，喃喃道，“居然真的修复了，沈墨白，你究竟是谁？”原来壁画只有神女和守护者才可以修复。

　　“季导游，你说什么？？”

　　“啊，我什么都没说。对了，沈先生，现在已经傍晚6点了，请问您还要继续临摹壁画吗？”

　　沈墨白想了一想说道“画吧，我临摹很快。”

　　“好。”

　　两小时后，沈墨白临摹完壁画后准备叫季守灵时，却发现季守灵的眼睛流出来两行血泪，在幽暗的窟洞下宛如红宝石。原来在沈墨白临摹壁画的时候，季守灵检查壁画时，却发现壁画中的灵魄不见了。于是，她以鹿神之眼查看了灵魄究竟去哪里了。却发现没找见灵魄的去处，自己眼睛还暂时看不见了。季守灵感觉自己最近倒霉透了。

　　在季守灵的血泪坠地时，沈墨白画纸上的飞天神女突然转头，只是二人皆未察觉。而坠地的血泪并非圆珠，而是凝成微型飞天造型，在尘土中保持了三秒舞姿才溃散。沈墨白画纸上未干的矿物颜料突然倒流，将这些血飞天拓印在了神女眉心朱砂处。

　　但是身为神女的守护者，她还想知道沈墨白究竟是谁，便试探道，“沈先生……我的眼睛 ……暂时看不见了，不知 ……先生可否扶我一下？”

　　“好。”就在季守灵触碰到沈墨白的胳膊时，季守灵指尖微颤，若他真是神女转世，妖气入体必遭反噬；若是冒犯者……，但为了查清沈墨白的身份，她咬紧牙关，一丝妖气如银针般刺向沈墨白手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还没等妖气贯穿体内查清身份，一股危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大胆狐族，竟敢向神女转世人的体内传入妖气。”“在下知错了。”那股妖气说道。原来就在刚刚，初入体的灵魄察觉到危险，便释放了神女威压，却发现是狐族季守灵。说道“念你是初犯，不究你过错，退下吧。”

　　“是。”

　　季守灵便又吐了血，妖气被神威碾碎的瞬间，她耳畔响起千年前的法咒低吟，五脏六腑如遭冰锥穿刺。

　　“原来你就是神女转世人，灵魄竟也在你体内。怪不得刚刚没有找到灵魄去哪了，不过这灵魄入体后力量可真强。”季守灵在心里想到，便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了沈墨白几眼。

　　“季导游！”沈墨白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沾到她唇边血迹，竟泛起一丝金光。

　　季守灵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旧伤罢了……倒是沈先生，”她轻笑，“你的手比壁画还烫。”

　　在他扶住季守灵时，掌心渗出檀香味的树脂，自动封住她破裂的毛细血管。这分明是敦煌古法'沥粉堆金'的秘技，早已失传千年。

　　就在沈墨白准备离开之时，季守灵叫住沈墨白说道，“沈先生，听文先生（馆内负责人）说您准备在这边玩两天在离开是吗？不知我可否当沈先生的导游？”

　　看到沈墨白沉默，季守灵怕沈墨白误会，便补充道，“沈先生别误会，在下只是想报答沈先生帮我们馆修好了壁画。”

　　“有大美女作陪游玩，在下荣幸至极。”

　　“那沈先生给我留给电话吧，这样好方便我们互相联系。”

　　沈墨白撕下一角画纸折成鹤形，吹气令其飞入季守灵袖中：“需要时，它自会寻我。”

　　“那我们明天见。”

　　窟外落日将三危山染成血琥珀色，保安已在远处摇晃手电筒催促清场。而在保安手电筒光束扫过处，沈墨白的影子比实际身形慢了半拍才跟上。保安揉眼的功夫，那影子突然对他咧嘴一笑。

　　***

　　“守灵，你怎么了，怎么眼睛流血了？你难道又动用了鹿眼之力了？只见清昙将手指放到季守灵手腕上，替她把脉“你是不是还吐血了，你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不清楚吗？还这么胡来。”

　　“清昙，我终于找到神女转世人了。”季守灵高兴的说道。

　　“不可能吧，神女转世人可是好久没有出现了。难道说你身上的伤是她造的成？我去会会她。”只见敖清昙气势汹汹的转身就要走。

　　季守灵立马拉住敖清昙说道，“清昙，不可，我身上的伤是我自己造成的，不关他的事。况且他身上还有灵魄，你打不过哟。而且你忘了吗，我们从小的使命就是守护他。”

　　“难道当年的预言真的要灵验了吗？可是你这样我真的担心你，要不我们不管了吧。”

　　“不可，这是我们的责任与使命，况且他人长的还不错，”只见季守灵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哟哟哟，长得不错，我到时候越来越好奇这神女转世人究竟是何人物，居然能让我们的季大美人夸赞。”敖清昙揶揄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遇到神女转世人的？”

　　“就是今天我去 ……，对了我明日当导游去见他，你去吗？”转头一看发现敖清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季守灵淡淡一笑，总是这样，每次一讲故事，一看书，敖清昙就会睡着。于是替敖清昙拉了一下被子后，季守灵也进入了梦乡。

　　在季守灵闭目后，敖清昙便睁开了双眼，化作了一条银龙飞向窗外——清昙终究没听劝。银龙掠过月下的莫高窟，九层楼檐角铜铃无风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