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而生》许折青

1、撞碎光 自行车链条

　　自行车链条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后彻底罢工的瞬间，江雨晴看了一眼手表，心脏几乎停跳——7:25，距离早自习还有五分钟，而她还隔着三个街区。

　　"不会吧，今天可是高三第一天啊！"她跳下车，徒劳地踢了踢后轮，链条纹丝不动地瘫在那里，像条死去的黑蛇。江雨晴咬了咬下唇，将自行车锁在路边电线杆上，抓起书包开始狂奔。

　　秋日的晨风刮过耳际，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刘海黏在额头上。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学校大门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到值周生正准备关闭校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疾驰而来。

　　"让开！"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

　　江雨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右肩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撞得转了个圈，书包脱离肩膀砸在地上，里面的书本、文具盒、水杯哗啦啦散落一地。她踉跄几步才站稳，抬头看见一个高瘦男生正从地上扶起他那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山地车。

　　"你骑车不看路吗？"江雨晴揉着肩膀质问，同时心疼地看着自己散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崭新的封面上已经沾了尘土。

　　男生没有立即回应。他停好车，蹲下身开始一本本捡起她的书，动作出奇地轻柔。当他把最后一本书递过来时，江雨晴才看清他的样子——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墨染般漆黑，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淡然而疏离。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两人的手指在书本交接时短暂相触，沈柚感到一阵莫名的电流。男生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晨光中近乎透明，里面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忧郁？疲惫？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值周生的哨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

　　"要迟到了！"江雨晴如梦初醒，一把抓过书本塞进书包，顾不上整理就朝校门冲去。跑出几步后，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见那个男生仍站在原地望着她，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寂。

　　当江雨晴气喘吁吁地冲进高三(7)班教室时，早自习铃声刚好响起。她滑进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又差点迟到，"同桌陈晨递过来一张纸巾，"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自行车坏了，"江雨晴擦着额头的汗，"还在拐角被人撞了。"

　　班主任林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林老师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早上那个男生。他换了校服，但沈柚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林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江雨晴的思绪，"魏清风，从市实验中学转来。希望大家多帮助他适应新环境。"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市实验中学是省重点，怎么会有人转到他们这所普通中学来？还是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

　　魏清风站在讲台边，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目光扫过教室，在看到江雨晴时微微停顿，又迅速移开。

　　"魏清风，你坐那里吧。"林老师指了指江雨晴正后方的空位。

　　魏清风安静地走过去坐下。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一片雪花落在颈后——冰凉，却不容忽视。

　　林老师开始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江雨晴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悄悄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下"早上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趁老师转身时从肩头递向后座。

　　纸条被接走的触感很轻，像被蝴蝶短暂停驻。过了好一会儿，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回到她手中。展开后，上面只有三个字：

　　"没关系。"

　　字迹工整清瘦，像他这个人一样。

　　江雨晴将纸条夹进课本，不知为何，心跳又加快了几分。窗外，九月的阳光正好，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秋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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