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心事》神叨的兔子

8、7.月考

　　临近月考，教室里不上课时的气氛变得古怪安静。大家心知肚明，一呼一吸间都可以嗅到空气中暗暗一较高下的火药味，嬉笑打闹少了，面容大多专注于题海中，从不自拔。
　　又是一节头脑风暴的自习课结束，筱筱放下手中的笔，转了转一直久低不起的脖颈。咔哒咔哒，骨节复位的声音过后，她顿时感觉脖颈轻松了不少。
　　“你这声音也太……”
　　筱筱闻声转头看去，周虹一副眉头微皱的表情，脸上带着关切。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别是得了颈椎病。”
　　筱筱笑了笑，抬手伸到脖子后面，捏捏酸涩发僵的肌肉，“没事，大概是一直做题，低头太久了。”
　　周虹摇摇头，一耸肩，无奈着又埋头于那份做了两节课的数学卷子。
　　筱筱也笑笑不再出声，内心感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她一手继续揉着肩膀，一手抬起晃晃。教室内安静得像不曾下课，有的还在做题，有的已经疲惫地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场即将而来的月考，弄得大家高度紧张，无法言语不知源头的紧张。也许想一鸣惊人吧！筱筱这样想着，目光却一下子被刚进来的刘铭轩吸引了。
　　日子平常得很漫长。她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在几秒的时间里仔细看过他了。他还是以前的好模样，让人赏心悦目，他的表情很淡，像记忆中的样子，对热闹的生活不甚关心。他走得很快，坐下，猛然又猛顿，向后轻轻一靠。筱筱的手突然停住了，眉头慢慢地蹙起，有什么事儿让他不开心了么？
　　她几乎下意识地，刚想起身，佯装随便走走的样子，去看看他的正脸。上课铃声就响了。筱筱默默收回自己伸出桌外的脚，发呆了一会儿，又继续做题。
　　一周后，月考开始。时间安排得分外紧凑，从早考到晚，连考两天，那几天就连回家的路上都是大家对答案，争论不已的声音。等到再次聚集见面，已是在周日的晚自习。月考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一样，大家默契地谈论着轻松话题，基本不再谈论考试题，整个教室人声鼎沸。
　　筱筱的座位也再度从靠窗移到了靠墙。“哈哈，这下可是老姜观察的死角了。”
　　周虹也爽朗地笑着，悠闲地倚着墙，“终于可以放松地睡觉聊天了。”
　　“对啊对啊！”筱筱应和着，两人就和后桌的任瑜她们聊开了。
　　在聊了一通娱乐八卦后，胡琪突然神秘地招招手，示意大家凑过来。大家俯低了身子，将耳朵凑在一块。
　　胡琪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那天考完最后一门回家的时候，看见轩少跟一个女生一起回家。”
　　轩少，是大家对刘铭轩的称呼，有崇拜有向往的意味，也有一种不可得的感情存在。筱筱听到后，呼吸一窒，脑袋一懵，但脸上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做出一副惊讶又八卦的神情，眼神有点失焦地看着她们，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果然是人长得帅，好快！”周虹一脸感慨。
　　“哎！”任瑜扯了扯筱筱的袖子。
　　“啊？”筱筱心不在焉地回神道，目光呆滞地移到任瑜身上。
　　“你怎么了？”任瑜倏忽笑出了声，“莫不是？”，声音变得八卦起来。
　　“去一边去！”筱筱白了任瑜一眼。“你刚才要问什么？”
　　任瑜了然地与胡琪对视了一眼，不再继续刚才未完的发问，问了另一个问题，“轩少，初中的时候有没有女朋友啊？”
　　“怎么可能没有，还是小学就开始处的。”筱筱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明朗，微微提了音调。
　　“哇，这够早的！”胡琪讶异了下，刚想继续说什么。随即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教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她抬头向门口一看，老姜正耷拉着脸，表情严肃地扫视教室。
　　胡琪赶紧向周虹和筱筱挤眉示意，手也放到下面，拍拍任瑜的大腿。她们三人立马意识到敌情，耳中也听到教室不再那么喧闹，立马回身的回身，坐正的坐正。
　　筱筱一转身就看到老姜锋利的目光，低下头直呼自己大意，刚才竟太投入了。其他人也陆续发现门口雕塑般的老姜，纷纷跟筱筱一样的懊恼表情。没多久，教室复又恢复平常压抑的无声沉默。
　　“哼！”老姜鼻腔冷哼一声，抬步走上讲台，将手中拿着的英语报刷地展开。报纸翻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教室中极为突兀，令大家不由心有戚戚焉。老姜似是在排泄刚才的愤怒，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把考试前留的英语报拿出来。”
　　话音甫落，大家暗暗呼了口气，此一番算是平安无事了，纷纷麻溜地从书包中拿出报纸，开始听讲。
　　那一晚，被老姜这一惊，筱筱被胡琪的八卦的冲击淡了不少。直到回家后，她的心上才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悲伤，眼睛突然很想流泪。是的，刘铭轩没有变，即使他不再像初中那样好勇斗狠，安静地在学习，可是他还是骨子里的那个他，桀骜不驯从来都在。她，始终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