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心事》神叨的兔子

7、6.忧伤还是快乐

　　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呢？筱筱在黑夜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辗转难眠。她像个急于破案的警察，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她和周虹的相识过程，反复暂停，放大，倒退，快进，然而一无所获。就这样不停地猜测推演，筱筱第二天睁眼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几点入睡的。也许是身体先于大脑疲惫了吧，她又这样猜想着。
　　今天是星期日，许是老师们终于又等到这即将来临的一下午假期，他们像当作7天小长假一样，从第一节数学课上完，白花花纸片一样的卷子纷至沓来每一位同学的桌上，更不用说老师几句话就囊括了十几页的练习题。
　　“靠，这老师们是商量好了的是吧！”王彧看着桌上这流水的卷子，数学，化学，生物，政治，地理……脸上表情变换了好几次，终于侧身抬手一指窗帘上的花大姐，“跟它们一样糟心。”
　　“呵，你可别冤枉人家！”筱筱手中将卷子整理好，对折塞进书桌后，“花大姐每年也就这几天，哪像这些卷子天天年年如今朝。”
　　“就是。王彧，你好好看看。”身后的任瑜翻开一本英语练习册，握着笔的手指向窗帘，“花大姐就剩这么十几只，哪来前几日的盛况！”
　　“嘿，我说，你们这是集体怼我了是吧？”王彧苦笑了一下，颇费劲地将身子完全侧过来，有种来一场的架势。
　　这时候，苏芸和何君也转过头来，微微笑着。筱筱刚想开口，旁边却传来声音，“王彧，本来就是你说错了嘛，自己开口成了靶子，怪得了谁？”
　　周虹的话音一落，大家脸上不约而同地挂上了笑意。筱筱边笑着，边试探性地偏偏头，不期然地看到周虹弯弯的眼睛，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迅疾错开，而是正常地对视着。筱筱那一刻是想换上一副冷漠表情，然后决绝地转过头去，理直气壮地暗示周虹老娘这些天也不爽。但是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消失，筱筱也看着周虹，头完全偏过去，笑得更加开心。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筱筱和周虹之间的对视和那些细微的动作代表了什么，大家只是难得的在这样短暂的下课时间开心地互相调侃。
　　王彧搔了搔头，也低头闷声笑了起来。这时，胡琪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笑意尚存的样子，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紧接着响起，精神十足的物理老师从门外进来，在讲台上开始讲题。筱筱冷不丁听见任瑜在后面悄悄说，有些事，过了就不好笑了。筱筱笑了下，不用特意回头看，胡琪一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物理课跟往常一样，有滋有味。筱筱看着物理老师在黑板前趣味盎然地讲解，又扭头看看身边的周虹，她已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头也前后地摇晃个不停。筱筱看到这幅情形，觉得异常熟悉，歪头想了一会儿，终于回想起来。
　　那也是在某日的物理课上，两人同时在打瞌睡，课堂上吵吵闹闹，也分不清是聊天还是讨论问题，突然咣当一声响，大家哄然大笑起来，筱筱和周虹突然惊醒，周虹因为靠墙还把头撞了一下。筱筱和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同学哈哈大笑，急忙拍拍前面的苏芸和何君，问到底是什么回事。苏芸笑得红晕鲜艳无比，捂着肚子已经无法连续说话。只有何君腼腆地笑着说，物理老师讲得太投入，上讲台没注意，差点儿把自己绊倒了。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大抵是觉得笑话老师有点不好。
　　筱筱和周虹可没管那么多，听了之后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困意跑得无影无踪。
　　想着这件趣事儿，筱筱手中的笔转的更快，低头笑了一下，顿时觉得物理老师很可爱，周虹很可爱，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可爱起来。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来了。周虹睁开迷蒙的双眼，含混不清地说：“下课了？”
　　“嗯。”筱筱将笔向桌上一扔，身子向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周虹向桌上一趴，不无感叹地说道：“我对不起物理老师啊，他人这么好，这么幽默。”
　　“可你还是睡觉。”筱筱接下她的话，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困啊！”周虹说完，就彻底闭眼会周公去了。
　　筱筱又打了个哈欠，听着下课的喧嚣，在纸上写下“忧伤还是快乐”六个字。
　　是忧伤还是快乐？不知道学校为什么选这首曲子作为铃声，大概是好听吧！筱筱心里这样想道，笔上不自觉地在纸上乱划着。
　　她和周虹，算是一笑泯恩仇？不然现在这样一如之前的安逸，要怎么解释。她配合周虹，将冷战的日子跳将过去，全数忘却，只字不提，再心无隔阂的当好朋友，可是真的没有隔阂吗？筱筱扪心自问，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不懂友情了。
　　上课铃声又开始响起，悠扬动听，听得人莫名伤感。筱筱手中笔猛然停下，将纸揉了揉，放在一旁，打开书本，上今天最后的一节课。周虹也从桌上爬起，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