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事事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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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碎夜色的寒凉，他靠在床头，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松弛又温柔的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两天前那场刺眼的争执从未发生过，软乎乎又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祝向隅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一句。
预想中的赌气、质问、撒娇通通没有，只有一句猝不及防、轻得落在雨夜里却格外滚烫的想念。
片刻后，少年低低的气息声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淡淡的调子，却少了几分白天积压的疏离：“神经病。”
他太清楚祝向隅的性子，他从不会主动破冰，所有的僵持、沉默、退让，从来都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
“明天早自习别又偷偷刷题了。”林何纸散漫地靠着墙壁，语气带着熟稔的亲昵，像从前无数个黏着他的日常，“陪我睡会儿，昨晚熬夜刷题，我困死了。”
之前他总爱和他比拼、较劲，总想追上他的脚步，赢过他一次又一次，却从来不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输赢，会成为压垮他孤寂世界的细碎砝码。
但现在，他不要争锋，不要输赢，只想哄着他的月亮，暖着他常年荒芜的心底。
电话那头沉默须臾，祝向隅的声音响起：“好。”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顺着他所有的任性。
简简单单一个字，抚平了林何纸之前所有的遗憾。
“那我挂啦，明天教室见。”
“嗯。”
挂断电话，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湿冷的夜风散去大半，夜色温柔了许多。
林何纸闭眼躺回被褥里，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心彻底松弛下来。
真好。
他的少年还在，鲜活、干净、尚且年少，没有历经后来十二年的煎熬，没有走向那场决绝的死亡，一切都还来得及。
翌日清晨，天光破开薄雾，浅浅的晨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进教室，温柔地铺满课桌与书页。
教室里依旧是一片昏沉慵懒的氛围。
大半同学都埋着头，有气无力地念着课文，声音拖沓又敷衍，还有不少人趁着老师没来，偷偷趴在桌上补觉。
林何纸趴在桌面上，脑袋偏向祝向隅的方向，校服袖子垫着脸颊道：“说好的不内卷陪我睡一会觉行吗。”
祝向隅垂在桌面的指尖微顿，合上书页，端正的坐姿微微放松，轻轻应了一声：“不。”
他向来没有早睡的习惯，也极少在课堂上睡觉。
林何纸也不逼他，只是笑得狡黠，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凳子，两人的手肘几乎挨在一起，温热的体温悄然相抵。
“那你陪着我就好。”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勾人，落在祝向隅耳边，带着无法拒绝的亲昵。
祝向隅沉默着，默许了他所有的靠近。
林何纸闭着眼小憩，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淡的皂角香，安稳又安心。
他浅浅睡着，眉头彻底舒展，再也没有前世午夜梦回的惶恐与窒息。
身侧的祝向隅果然没有做题。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熟睡的侧脸，晨光落在林何纸白皙的脸颊上，睫毛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鲜活又温暖。
周遭所有喧嚣热闹都与他无关，他荒芜沉寂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身边这一抹向阳的温柔。
从前他总觉得生活空洞乏味，日复一日的重复只是机械的苟活，可这一刻，看着身侧安稳熟睡的人，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荒芜，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漏进了细碎的晨光。
从前林何纸总觉得，是他一直在追逐、一直在靠近、一直在付出。
他才彻底看清，祝向隅的温柔从来都是双向的。
他的沉默陪伴、耐心纵容、习惯性的迁就、无条件的妥协，从来都只给了他一人。
四目相对。
林何纸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眼底盛满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看我做什么？”祝向隅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教室里的安静，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却无半分厌烦。
是独属于林何纸的、纵容的无奈。
林何纸凑近半寸，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气息轻轻相缠，声音软得像午后的暖风：“因为你很漂亮呀。”
直白又热烈的夸赞，和初见那年冰场上的话一模一样。
祝向隅的耳尖极轻地泛红，快得让人难以察觉，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眼底却漾开一点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极淡，极轻，却是旁人此生都见不到的温柔。
“神经病啊。”他低声道。
林何纸笑得更欢了，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稳稳相依。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暖阳正好，岁月安然。
没有窒息的葬礼，没有绝望的离别。
他的月亮好好地挂在人间，好好地坐在他身边，清冷依旧，却为他一人沾染烟火，为他一人温柔动容。
两天的冷战，悄无声息地彻底翻篇。
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小雨，淋湿片刻，便被暖阳彻底烘干，不留半点痕迹。
怎么没有人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事事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