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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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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我奈何不了你了,总有一天我要破开你的心看看,看看你这颗心里装了什么。”
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停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刚安营扎寨的飞鸟。
随着最后一声回音的消失,熟悉的941号公交车驶入站台,安知许提着有些麻木的腿上了车。
窗外是北方秋季要落不落的红叶,安知许垂下眸子zan,静静的思索着,刚刚发生的所有,其实在他对上馨和的时候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镇静。
双方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不过是死路一条。
他只能搏一搏,搏出一线生机。
同时他在赌,他不信周恒能毫无目的的救他,他身上必定有他要的东西,周恒不会对他没有保障措施。
所幸,他赌的结果并不差。
别墅地理位置实在是略微偏僻,下了941号公交车后,安知许还得再倒两次车才能到看房的地方。
考虑到自己薪水和公司位置的关系,安知许看房的地点并不比别墅繁华多少,但好歹是能看见些人烟。
窗外不再是乡道,模模糊糊的有了些高层建筑的孤影。车里不再孤孤单单只有他一个人,夹杂着一些幼童“咯咯”的笑声,并不吵闹,反而带了些久违的活力。
*
张成光一打眼就看见了远处穿着驼色大衣的青年,青年不急不徐地迈步朝他走来,身姿挺拔腰细腿长,戴着一副白色有线耳机,除了一个简单的背包,身上再无其他装饰。
即使这样,远远看来,青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贵气。
“您是张经理吧?”,青年的声音随了外表,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张成光有些意外,他实在是无法把这个贵气逼人的青年和他要租给他的房放在一起而谈。
终于,对钱财的渴望打败了他闷痛的良心,“安先生,你还是大学生吧?找我看房就对了,我这些房源便宜装修又好,最适合你这种小年轻住了。”
安知许:“咱们这是押几付几呢?”,安知许没有直面回答他有关年龄的提问,只是默默转了个话题。
张成光大手一挥,肯定道:“我这不用押金,拎包入住,只要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什么样就行。”
张成光推荐的这套房确实不错,是一套小两居,房间整体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家具电器这种大件也配齐了。
安知许在房间里转了转,转到次卧的时候,他耳边突然传来几个小朋友的声音。
“嘘嘘嘘,小点声,有人来看房啦!”,是一个约莫四五岁小女孩的声音。
“怕什么,他又看不到咱们。”,语毕,小男孩还跳了跳,完全不认为安知许能构成什么威胁。
孩童稚嫩的声音和房间简约的配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反正现在是白天,应该没什么大碍,安知许这么安慰着自己。他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门。
一进侧卧,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童男童女在床上蹦跶着。
女孩扎着两个小啾啾,穿着一身民国时期最时兴的学生裙,手中拽着小男孩的袖子,脸色微变,语气中带着些急切,“小修,别闹啦!他,他进来了。”
小男孩摆了摆手,神态自若道:“三姑奶奶,您别着急了,大白天的哪有正常人看到鬼的。”
安知许有些错愕,眉毛不自觉地压了压,如果小男孩说的是真的,那他大白天见鬼是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没有,今天反而能看见他们。
“三姑奶奶,他一直看着咱们干啥啊。”,小修指着安知许问道。
小女孩怒了努嘴,双手叉腰道:“我就说早躲起来吧,万一他是个道士怎么办呢。”
小修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就他体质阴成这样,能是哪门子道士。我都觉得我阳气比他重。”
听到‘小修’对他体质的评价,安知许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小修应当是一个很话痨的孩子,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三姑奶奶,你说,我要不要半夜给他托梦告诉他这屋子有问题。”
小女孩秀气的眉毛绞了绞,嘴唇微张:“我们不能干预他人的因果,小修。”
安知许蹲下身子说:“二位……”
“啊!”
“啊啊啊!!!三太奶!”
“他他他,能看到我们!”
安知许突然出声,把两小只吓得缩成一团,紧紧抱在一起。
小修小小的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胡乱的指着:“你你你,我三太奶死了可有小一百年了。”
小修声音很大,但眼睛倒是闭的紧紧的。
安知许戳了戳他的脑门道:“这屋子有什么问题啊?”
小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安知许,眼神中有些戒备。
安知许摊了摊手:“正如你说的,我身体很虚弱,没必要怕我吧。”
小修再三打量安知许,最终惴惴不安地说:“这个姓张的,他租给你的房子,甲醛超标,已经毒了好多人了。”
闻言,安知许挠了挠头,“就这事啊。”
听这两个小萝卜丁讲的,他还以为是什么怪力乱神的鬼宅呢。
安知许整理整理衣着,迈起一双长腿,别了张成光,转身打起了举报电话,又回了别墅。
“好的,根据您提供的证据,我们将酌情展开调查,及时给您反馈。”
刚推开别墅的门,安知许就看周恒眯着一双漂亮的眼,穿着灰色针织打底衫,倚在门框上轻笑道:“今天怎么样?过得开心吗?”
安知许推了推周恒,“你是干什么的?”
“我?”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吗?”
“说不定有鬼呢?”
安知许眉心突突跳,半晌,从唇齿间流露出一个字,“滚。”
周恒似笑非笑,语气暧昧道:“单单对我一个人没耐心,对狐狸精就有耐心是不是?”
听到他这话,安知许挑了挑眉,“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怨妇吗?”
周恒见安知许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就像是挑战什么成功了似的,“又生气了。”
“我没有。”
“你分明就有,你刚刚都凶人家了。”,周恒掩面欲泣,但悄悄留了一只眼睛观察安知许。
安知许:“……”,面对爱耍无赖的人,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对策。
“好了,其实我就单纯是个破开车的。”,周恒真诚道。
“砰”,回应周恒的只有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安知许进了房间,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从心中淡化。
这房子可以淡化人的情绪,但却只是对发生在这间房子的事情。
在公司的时候,安知许就没有这番特别的体验。
还有和周恒相处的时候,他的情绪对于周恒明显波动幅度过大,一是周恒这种整天嘻嘻哈哈但除了他自己又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有些应付不好,二是对于周恒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总是下意识地相信他。
而他呢,虽然不知道周恒究竟要从他这拿到什么,但看周恒对他的态度,他还是可以蛮横一会的。
是夜。
睡梦中的安知许感觉自己脖子痒痒的,就像是有什么虫子在叮咬似的。
他伸手去推,却摸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安知许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只见,周恒的脑袋一直在他的脖颈处磨蹭。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血液从血管中抽离,发出的声音,但随血液的流逝,一股诡异的快感从脊柱直达后脑,惊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周恒像是察觉到他睡醒了,不慌不忙地从他身上起来,他勾唇,缓缓道:“醒了?”
安知许有些难以启齿道:“你最近每晚,都这么吸我的血吗?”
没人告诉他,周恒这种舍友也会爬床啊。
周恒没有回答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起的太猛,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也站不稳,面色酡红像是喝醉了似的。
终于,他像是支撑不住似的,“砰”,一声,一团气炸破。
周恒变成了一条,约五六十厘米,黑如玄铁般的小蛇,静静地卧在安知许身侧。
安知许捂住被咬的脖颈,那片皮肤的温度明显高于其他部分,嘴唇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的表层。
身侧的小黑蛇,无意识地向他靠拢,顺着手臂一路爬到他的胸口。
安知许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这条蛇,往地上一丢,美美睡觉了。
再醒来的时候,安知许被床边直挺挺地人影吓了个半死,周恒已经不知道在床边盯了他多久。
周恒幽怨的声音传来:“我记得我昨天是在床上睡得啊。”
安知许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喝我血这个习惯啊。”
周恒愣了愣,解释道:“哎,这个嘛,哎,就是这个……”
安知许冷哼一声,“哼。”
“看在我前面救过您一次的分上,大人原谅小的吧。”,周恒扬起一个狗腿的笑脸,伸手就要给安知许捶腿。
安知许修长的手指,勾住周恒的领子,轻轻往自己这一带,他勾起唇角:“救我?”
周恒迅速地点点头,随即目光便被安知许勾起的红唇吸引住,安知许笑起来很勾人,纵使你知道他无意,却也会被他吸引。
真真是任是无情也动人。
“原来不是因为把我吸成贫血,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救得我,嗯?”,安知许道。
安知许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颇有几分暧昧的氛围,上挑的尾音像是把小刷子似的,轻轻拨弄他的心脏。
周恒缓缓抬起眼,措不及防的对上了安知许那深黑色的眼眸。
那是近在咫尺的梦。
周恒发誓,他这辈子油嘴滑舌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但现下一对上安知许,他大脑就像是宕机了一样,脑袋被一团浆糊糊住了似的,一点瞎话都讲不出来。
周恒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内向,蚊子声似的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安知许酝酿了会问:“我的血,有什么特殊的吗?”
周恒诚恳道:“很甜,而且饱腹感强,喝一次半个月不用吃饭。”
周恒又补充道:“我不会白吃白喝的,你半个月让我吸一次血,我可以给你做饭,给你补补身体。”
安知许:“……好鸡肋的条件,这样吧,我给你吸血,你必须确保我的安全。”
周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安知许,半晌,他点了点头。
周恒凭空变出来一条蛇形手镯,手镯通体散发着些莹白色的光泽,底色是淡淡的青绿色,蛇头的嘴是微张的,雕的十分生动,微微露出两根獠牙,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周恒不由分说地给安知许带了上去,“戴上它,有危险我自会赶到。“
再然后,周恒“咻“一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