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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人均白毛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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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许当然不能同意,郝朗仁特意嘱咐了他明天要带着这只鸡坐公交,他皱了皱眉说:“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周恒支着脑袋想了半天,“那你以后每天睡觉不许锁门。“
安知许被他这句无厘头要求问住了,半晌,“……为什么?”
周恒回忆起早上用了三张纸符居然都没把安知许房门炸开,只能用祖传撬锁技术卡了半个多小时才进门。
周恒愤愤道:“你知道哥昨天为了撬开你的门锁,哥在门口捣鼓了多久吗?再晚点进去,你就得成一具艳、尸躺床上了。总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还是别关门睡了吧。”
安知许:“不关门不行,我可以给你把钥匙。现在可以说它们是什么了吧。”
“行吧行吧。”,周恒正了正神色:“缠上你的那群东西叫莽尸,这种东西一出现就是一大片。人死魂散,它们的魂去了阴曹地府,留下的身体却一直不会腐烂。”
“其实,它们的本质就是一堆尸体,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它们通常以魂魄为食。从古至今都有人专门投喂这种东西,用来办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至于缠上你吗,因为你身弱,阴气重,哪怕你活着但也被它们认为是魂,它们应该是饿的太久了,在它们眼中,你简直是他们行走的大餐啊,”
安知许问:“那个公交车也有问题吧?”
安知许仔细的想了想,其实偶尔也有几次,他起的有点晚,七点四十才到,但他八点依然坐上了这辆公交车。
每次都是相距二十分钟,车辆驶入的时间有些过于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不叫巧合了。
周恒依旧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鸡。
安知许一个跨步阻挡了周恒的视线,周恒不满地看了安知许一眼,“公交车有点小问题,主要是那片林子有问题。瘴气太重了,有点邪,那群东西和你都被那林子拉进到了幻境里。”
安知许追问:“那我之前是怎么坐上公交车的?”
周恒说:“你不觉得你之前每天都很累吗?”
因为房子对于记忆的淡化,安知许有些想不起来。
周恒砸了咂舌:“941号公交车是辆摆渡车,专门用来承接生魂。营业时间不固定,有魂就来。换句话说,你被公交车当成鬼了。”
“你的精力被公交车抽取了一部分,当作车费。”,周恒说。
安知许仔细思索了片刻,道了声谢。
随即就上了床,只留给周恒一个背影,这片空间只剩下他淡淡的呼吸声和墙外汹涌的撞击声。
安知许并没有睡着,他仔细的在脑海里搜索和周恒为数不多的相处画面,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周恒搬来的第一天。
他和周恒打了三遍招呼,周恒一句没应。
整个人冷冰冰的,不像一个正常人。
他清晰地记着,周恒全天脸上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只是他现在的记忆好像并不可靠。
似乎自从搬进了这间屋子他的感知能力就一直在下降,但大体的感觉告诉他,周恒搬来的时候和这两天给他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自己和周恒并不熟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恒究竟要从自己这得到什么?
他闭着眼睛思索着,只是抵挡不住困意涌来,安知许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缓缓地闭上眼睛。
周恒站在床边,静静地打量着床上的安知许。
月光打在青年的脸上,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他的皮肤白的有些腻人,唇不描而红,眉不点而翠,整个人笼罩着一种恹恹的病气,仿佛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但即使他此刻的眼睛没有睁开,也能感觉到他眉眼有一股锐气,那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颓废与蓬勃在他身上杂糅着,像一朵即将要开败的花。
安知许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周恒已经不在了。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背了个包,按着郝朗仁的要求抱着公鸡出发了。
安知许到站台的时候,特意核对了一下手机和手表的时间。
他五点半到车站,五点五十车准时驶入。
今天的雾比昨天更大更浓,周围都是灰蒙蒙的,黑压压的天空有些压抑,公交车外侧的显示屏上“941”号码的红色led灯不停闪烁着,格外显眼。
红色的光线穿过雾气,将整个林子都染成血红色。
安知许怀里的公鸡,有些不安地伸伸了脖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把它的声道糊住了一样。
一时之间,飞禽走兽的声音全无,只有车轮碾压道路发出细碎的噪音。
“941号公交车到站,车辆到站,请从后门下车。”,广播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金属音,听起来极其不自然。
安知许一如往常的刷了卡上了车。
自从安知许上了车,他怀里的这只鸡就萎靡不振的窝在安知许怀里,一点也没有昨天在农贸市场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今天公交车上的“人”比昨天还多,找到一处下脚的地方都很困难,安知许只能贴着上车门站着。
腥臭腐烂的味道一股劲的涌入他的鼻腔,或许是准备工作很充分,今天安知许还能打量打量周围是什么情况。
安知许漫无目的地看了看周围,突然有一抹眼熟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他惊恐地发现这辆车上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的大学舍友——陈梁!!!
他怎么会突然离世?
昨天,他还看见了陈梁在朋友圈发的度假照片,怎么可能不到十二个小时就离世了。
安知许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眼花,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次醒来,公交车上已经没有陈梁的身影了,连他怀里抱着的那只公鸡也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个幻境应该不拉入活物,陈梁应该没有死,安知许想。
车上的怪物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空间,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就冲他袭来。
安知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离他最近的怪物尖锐的牙齿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肉的残渣。
安知许迅速从裤子里掏出一把柚子叶朝他们洒去,柚子叶接触到怪物的皮肤的瞬间传来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
趁着尸群还没反应过来,安知许从包里掏出一个工兵铲,迅速破了窗,跳下车。
他一刻不停地朝车辆的反方向跑,直到跑到昨天的坟墓处。
被击中的怪物不停嘶吼着,双手直直向前够,发出沙哑而凄厉的惨叫,吼叫声打破了平静,尸群开始躁动。
与昨天不同,今天的尸群像是,进化了一样,出现了类似于军师、首领的角色。
尸群不再像昨天一样一窝蜂似的涌上来,反而是有组织,成批次的袭来。
老幼病残妇女孩子在后,几个强壮的打头阵。
安知许看了看手机,显示刚六点五十。
按照昨天的经验,幻境的时间流速比现实生活的时间快大约二到三倍。
而昨天,幻境显示要天亮的时候,他明显已经力疲,但莽尸却停止了进攻,转而向坟墓前进。
说明,莽尸害怕阳光,或者害怕日出。
安知许先是拿郝朗仁嘱咐他买的墨斗线在地上围成一个正方形,又从包里掏了些糯米、柚子叶放衣服兜里。
莽尸和僵尸相似,对于墨斗线和糯米有天然的畏惧。
一时之间,打头阵的莽尸只能围在线外,不停嘶吼。
他学过一点格斗技巧,此刻却只能硬着头皮挥舞工兵铲,一铲撂倒一个。
见莽尸倒地了,他就从包里、兜里掏出一把糯米、柚子叶的混合物向莽尸洒去。
莽尸的皮肤被灼烧,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它们不停在地上翻滚,本就残破的身体更加不堪折腾,边滚,脑浆和残骸边在地上散落一滩。
一时之间,莽尸虽然数量多,但安知许也没有落了下风。
在清理完第一批上前的莽尸后,它们的首领,明显慎重了许多。
打头阵的都属于精锐兵,由于死伤太惨重,首领没派新的莽尸上来,只是一群尸和一个人隔着十米,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安知许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零八了。
继续僵持了几分钟,幻境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着鱼肚白了,安知许从包里掏出一个尖叫鸡。
他用力一捏,“咯咯————”
瞬间天光四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莽尸来不及逃回坟地,就被阳光消灭,在原地化成一滩腥臭的水。
那位莽尸的首领,朝天悲嚎一声,它目眦欲裂,用极其粗粝的声音大喊了一声。
“安知许,七月十七你别忘了是什么日子。”
这声嘶吼在空旷的林子中不停地回荡着。
安知许头脑一昏,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公交车上。
公交车较上车的时候,明显空旷许多。
安知许找了个空座坐下,闭上眼重新思索了一下发生的事。
尖叫鸡是他的试验,毕竟昨天就是在日出时分和公鸡打鸣声中升起的太阳。
只不过有公鸡打鸣声的时候,太阳明显出来的快了。
以防万一,他买了一只真鸡,一只尖叫鸡。
毕竟,公鸡母鸡真鸡假鸡,会叫的都是好鸡。
到了公司,今天除了郝朗仁,在工位上倒是多了一位新同事。
安知许只看见了同事的背影,新同事一头白发,他想,这倒是很符合国人人均白毛控的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