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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早上的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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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虽然偏,但好在出了小区五百米有个公交站,公交站只有一辆941号公交车停靠,运营时间从早五点半到晚九点。
由于这条路线太偏僻,坐的人太少,941每辆车间隔发车时间也格外久。经常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安知许每天掐着点七点十分左右到,刚好能赶上七点半这班车,八点就能到公司。
只是今天他被周恒这么一折腾,困意全无,早早地就到公交站候着了。
临近秋天,太阳出的也晚了,快六点了的天此刻还是灰蒙蒙的,潮湿的雾气加上两侧茂密的树木,让本就不清晰的视线更加模糊了。
安知许今天穿的有些单薄,他朝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手,顺便看了看手表。
机械手表泛着陈旧的岁月痕迹,但是做工也能看出它的价格不菲,金属的时针指向六,分针指向十。
一辆通体绿色的公交车缓缓驶入安知许的视线中,离得再近些,红色的led灯正闪烁着“941”这个号码。
安知许有些奇怪,他看过时刻表,他清晰地记着七点半这辆车是第二辆车,始发车应该在六点前就驶离了这个站台。
一种浓浓的不安环绕在他的心头,但深山老林中此刻也打不到一辆出租车。
更何况他也没有闲钱打车,犹豫再三,他还是上了这辆公交车。
与他平时坐的班次不同,往日的941号车,车上通常只有两三个人,最多不会超过五个人。
而今日车上人则是多到不像话,男女老少熙熙攘攘的几乎塞满了整个车厢,安知许努力在人群中游走,终于找到后排靠窗稍微能倚着点的地。
迷迷糊糊的他就闭上了眼,再睁眼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不是葱郁的绿色了。
安知许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七点十分了。
窗外的天变成暗红色,时时刻刻准备张开一张血盆大口。
车上的乘客也只多不减,安知许清醒的看着自己这片空地逐渐被压缩。
不对!
车上的乘客没有变多,只是原先在车上的那些“人”,正成群逐渐向他逼近。
越来越多的“人”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生肉腐烂变质的气味,味道浓烈的有些刺鼻。
安知许不确定它们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人。
他想逃,双脚却如同用胶水粘上了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这群“人”逼近。
他的心跳如擂鼓,求生的意志促使他拼尽全力抓起破窗锤狠狠砸向车窗边角。
“咔擦”一声清脆的响声,玻璃的裂痕如同蛛网般交错。
玻璃破碎的声音使这群生物暂时停止了靠近,安知许趁着它们愣神的时刻,纵身一跃,从车窗跳下。
因为惯性他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手肘的衣服被土路上的碎石磨开了线,手臂也蹭破了皮,一条条血道子出现在他那白净的小臂上,随之袭来的是细细密密的疼痛。
好在他的腿没有受伤,他顾不上疼,转身就朝公交车的反方向跑,跑的一路尘土飞扬。
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跑了不知道多久,他低头一看手表,好在只是表层的玻璃有一丝闪电般的裂痕,表没有坏只是时间还停滞在七点十分。
秒针一直在走动,分针却一直固定在十分没有改变。
回头望去,他和公交车的距离并没有改变,安知许停下了脚步,公交车也停止了前进。
天空也从暗红色逐渐转成黑灰色,车上的怪物们也逐渐离开了公交车向两边的稻田走去。
一行行人影消失在稻田中,安知许惊魂未定,他双手扶膝,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累得不轻。
突然他瞪大了双眼,瞳孔急缩,两侧哪有什么稻田,分明是一座座无名坟。
“喔喔喔”------一声嘹亮的鸡鸣响彻天际,原本灰暗的天空突然破出了一缕光痕。
安知许力竭,跌坐在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依然在依靠着车厢尾部,远处天光大亮。
安知许被追逐的恐惧还未完全消除,几颗细密的汗珠还挂在他莹白的脸颊上,他仔细地检查了自己浑身上下,终于确定了自己一点伤痕都没有。
是梦吗?
为何痛感这么真实。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盘旋在他脑海。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那层玻璃上赫然有一条闪电般的痕迹。
此刻,六点三十。
公交车上也不过稀稀拉拉,三四个人。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他的心头,公交车上的是什么东西?刚刚究竟是不是一场梦?周恒是什么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安知许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公司。
银光公司在一座商住两用楼里,整栋楼七七八八算下来得有两百多户。
早上的电梯尤为难挤,全都是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等电梯的间隙,安知许听到有人叫他。
“哟,小安,今儿你来的够早啊。”,王建辉冲安知许挥了挥手。
安知许点头示意道:“今天起的早些,就来得早了些。”
王建辉嘿嘿一笑,拍了拍安知许的肩膀道:“哎,你这个大学生怪勤奋哩,懒觉都不睡。”
安知许摇了摇头说:“哪里哪里,是总监您为公司奉献的光辉点亮了我奋斗的心。”
王建辉说:“小安好好干,到时候给你加工资。”
他一如往常,在茶水间拿了两包廉价的速溶咖啡,和两块免费的点心,凑活吃了点算是把早餐应付了。
元盛公司实行的是弹性工作制,对于员工的限制极少,只需要员工每天在公司呆满八个小时就行,福利待遇相当可观,实习期的工资也远高于市场同职位的30%。
最重要的是,这家公司月初发工资,对于一贫如洗的安知许本就有莫大的吸引力。
临近中午,工位上只有安知许和郝朗仁两个人,若是夏天,还有一个吱呀吱呀的风扇陪着他俩。
看着安知许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翻飞着,郝朗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欸,安知许你有啥信仰不?”
安知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道:“唯物主义信仰算吗?”
“那你可能得改改信仰了。”,郝朗仁叹了口气。
安知许挑了挑眉,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异样问:“什么意思?”
郝朗仁又叹了口气说:“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身上有股死人的气味,我闻得出来。”
安知许结合了一下今早发生的事,和他对于郝朗仁的了解,毕竟一个桌子上摆满了桃木、葫芦、五彩绳、八卦镜……东西的人,还能闻出死人味的人,应该比他对于灵异事件要了解的多。
安知许三言两语和郝朗仁讲了讲今早事情的来龙去脉。
郝朗仁皱了皱眉说:“集体诈尸事件,很少有啊。”
“这种要么是有人操控,要么是怨气过大,几十个怪瘆人嘞。”,郝朗仁听了都有些汗毛直立。
安知许冷不丁地插一句:“所以还是国家政策好,不应该土葬,全火化了最好。”
郝朗仁去自己工位拿了一打新鲜的柚子叶,“昨日我夜观天象感觉今天有人要用,我今早特意去隔壁阿花家摘得。这个你放你衣服、包里备着,如果明天还遇到,你就冲它们撒过去,至少能煞煞它们。”
郝朗仁严肃道:“还有,今天你最好趁着天黑前赶紧回你租的那房。保不齐它们记住了你的味道,天黑了来寻你。”
安知许问:“那它们万一闯进来怎么办?”
郝朗仁说:“你今天先去买只鸡,别心疼钱,买只大公鸡,放在你的卧室里,再买些糯米、盐备用到时候给别墅周围撒上一圈。”
安知许一一记下,下了班头一次没往家冲,细细的买好了一串用品清单,他就只剩五十块了,看着账上本就不多的余额飞快地下降,他心中一痛差点表演“口吐鲜血”。
不过命可比钱重要多了,安知许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安知许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坐的941号公交,与早上相比,这辆公交现在可再安全不过了。
安知许一手抱着鸡,一手拿着郝朗仁嘱咐他的东西。
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小区门口,安知许发现随他的移动,那些昨天由虫子构成的螺旋纹又隐隐约约的在空气中凸显了出来,像是在他周围套了一层屏障。
螺旋纹的痕迹一直紧跟着他的步伐,就像有什么东西要跟着他回家似的。
他明确的感知到,太阳落下去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螺旋纹从半透明的颜色逐渐变得清晰像有了实体一样,他不得不加快了步伐。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地平线,安知许也站在了别墅门前。
他,忘带钥匙了。
安知许心如死灰,但他却突然发现,那些螺旋纹止步于别墅的草坪前。
余晖落尽的同时,别墅上空一层红色的符文骤然出现,直至笼罩整个别墅。
安知许清楚的看见,有东西一拳一拳的砸向这个保护罩,将它砸的有些凹陷,但很快这个结界又恢复原样了。
“咔擦”一声,门自内而外的开了。
周恒打了个哈欠,朝他招了招手说:“别在门口傻站着了,进来吧。”
安知许安顿好公鸡,又依照郝朗仁的叮嘱,用盐封住了窗子,将糯米在屋外撒了一圈。
周恒没搭理他的行为,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着安知许在屋内外忙上忙下。
做完一切,安知许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水下肚总算叫他的心脏平复了一点。
安知许斟酌半天,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谢谢。”
周恒打了个哈欠问:“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又救我一次,刚刚那个结界我看到了,和你今天早上的铜钱剑是一种梵文,谢谢你又救我一次。”,安知许十分诚恳。
周恒挑了挑眉:“你有什么谢法?你是不是准备以身相许。”
安知许:“……”
面对周恒,他的情绪显然是比之前浓烈的多,毕竟这人一天一个欠法,他很难保持一副平常心。
周恒看安知许沉默了,遂夹起嗓子,竖起兰花指,“你不会真考虑这个了吧,sorry,我对你没那个想法。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人家素单纯善良不求回报的小天使一枚呀。”
安知许道:“谢谢,我没有恋丑癖。”
话虽如此,但诚然讲,周恒属于男女老少通杀的长相。是一个典型的五官标致的大帅哥,眉眼立体,鼻梁高挺,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汪清潭,修长浓密的睫毛和骨骼感极强的鼻子为他增添几分异域色彩。
周恒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人家分明是英俊潇洒的大帅哥一枚呀。”
安知许被他这发尖的嗓音吵得脑子嗡嗡叫,但随即窗外就响起了像野兽撞击墙面一样的声音。
“砰砰砰”,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对许时安来是道活脱脱的催命符。
一时之间恐惧占据了大脑的主导,他什么也顾不上,眼前只有周恒一个人,他目前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安知许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今天能和你一个房间吗?”
出乎意料的是周恒答应的很快,周恒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可以啊,当然可以啊!非常欢迎,乐意之至。”
是夜,墙外还是此起彼伏的撞击声。
透过窗望去,外面并不是什么野生动物,而是一群毫无意识的“人”。
它们正用自己的脑袋不断的撞击墙面,撞得头破血流,脑浆四溢,红的白的一起顺着头往下流,饶是如此,它们依旧没有放弃撞击。
有几个的头都与身体分了家,单独落在地上的头还骨碌骨碌的滚过去,依然要滚过去冲撞墙壁。
场面血腥诡异又有些奇异的壮观,安知许看着楼下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二十二年的世界观在此顷刻覆灭又重建。
“怎么了,被吓傻了?”,周恒调笑道。
安知许摇了摇头,问:“它们是什么东西?”
“你肯定知道。”,安知许的语气十分肯定。
安知许确定周恒什么都知道,看周恒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一切的表现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上他敞开房门这码戏就是演给他看的。
只有一个结论———周恒早上就知道这群东西会来。
“我不知道,何况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它们今天会来。”
“我真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周恒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我想吃凉拌鸡血。”
“别岔开话题。”,安知许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把那只鸡杀了,我就告诉你它们是什么。”,周恒指了指远处卧在客厅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