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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群英逐鹿2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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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群星璀璨,四野辉辉。
胡须大汉走到江边捧水洁面。
他叫溯阳,旁人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来自中小世界幸运通过初赛的修士,完全不值得挂心。
自进入幻世湖海,一连两日,除却已然集合的温璃为首的太子党及南部起义军阵容,其他对手仍然隐匿于暗处窥视着。
现在已知的是南方的五位联合阵容,以及他投诚温璃后的太子派。无论从什么方面看,实力都相差悬殊。
他低头打量水里那张陌生的脸,胡子拉碴,长相鄙薄,让人磕渗的不想再多瞧一眼。可看着这样一张脸,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嘿!我就喜欢挑战,做那无人看好之事。”
“若是一不小心做成了,看那些所谓大世界的天才咬牙切齿,岂非很有意思?”
……
来到幻世湖海半程赛的共有九十七人。千界群英荟萃晏作为千界中非常有含金量的一场赛事,即使经过残酷严厉的初赛筛选,仍有那百里挑一的天骄进入半程赛。
灵朝北方,清峦镇。
这是一个刚刚经受过北方胡游劫掠的地方,十步硝烟,墙屋倾倒,隔上不远便能在墙边见到一大喇喇随意躺着的死人。
胡游抢了一些谷栗,抓着三两个三十岁的妇女而后退却,徒留此地血腥味浓重,间或从断壁残垣中听到一两声哀咽。
就在这种背景下,一个扎丸子头披着红绫的十三四岁孩童来到镇外。
他尚不能辨出男女,只唇红齿白,眼眸润亮,虽然只是白衣配着长长的红绫,在这凋敝战火里却也似仙童一般洁净,与凡世格格不入。
说来奇异,他是唯一一个进入幻世湖海而没有分配身份的人,用的还是他原本的身体和模样,如今来到灵朝自然就像那无根无萍的闲人,如何谋夺气运一事还得仔细思量。
不过相比其他的天骄人才身经百战,他乃是第一次来参加千界群英荟萃晏。他年纪轻,又第一回便轮到了清溪世界这样有意思的赛制,玩心大于锐意,比起随便加入哪一方阵营,他更想寻找一个独一无二的方式,以便可以边玩边达成晋级。
走进清峦镇。
清峦镇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劫掠,死的死,能跑的也都跑光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北方战火一日不停息,总有一天清峦镇也会成为风沙埋葬下的荒村,再无人记得。
可见了这萧条景象,少年却眼睛一亮。
他左右查探,目标明确的向着一处断墙边上躺着的早已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走去。那尸体衣衫褴褛,面目全非,方一走近便有一股强烈的腐臭扑面而来,猝不及防吸到一口气简直恨不能将人熏死。更遑论尸体上那黑洞洞的眼眶里还装满了白花花蠕动的蛆虫。
从他心口上方插着的一截断裂旗杆来看,明显这是一具不久前两军交战时死去的士兵尸身,也许他还拥有着特殊的身份,比如一个掌旗手。
然而战斗失利,旗倾杆折,于是他举起旗杆当做武器,却被胡人以刀兵反折,旗杆顺势深深扎入了旗手的心脏。
他死前一定充满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当敌人上前准备剥去他的铠甲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掏出随身匕首一刀削向敌人的头颅——却因为力气用尽后继无力,最终只割掉了敌人的一只耳朵。
翻开那枯腐的手掌,果然握着一块勉强能辨认的黑乎乎的腐败耳朵,以最惨烈的方式昭示着这位不知名姓的掌旗手此生最后的功勋。
少年的眼睛更亮,他浑然不觉的捏起那片耳朵,喃喃自语:
“怨气已足,再去挖几具百年僵尸就齐活了……”
……
另一边。
温璃已到了南部边界。
再往前河里便被埋下数不清的禁制及火药,于是只能靠岸停船。
远远可以望见古朴庄严的城墙,这便是进入南部的关卡——南沙关。
天火炎炎,黎烬举着一把纸伞悠悠倚在城墙上,美丽魅惑的容颜引得城墙上的士兵频频转头。
城墙下数十个力士奋力推动齿轮,使得关门开合,银衣绶带文将形象的林瑕带着戎装猎猎的拓拔御出门相迎。
温璃谢绝了溯阳同去的请求,独身一人来到中场与林瑕和拓拔御相见。
林瑕自视君子。虽然他与温璃早是二十来年恩怨的老仇家,但是表面功夫不可废,于是垂首作了个平淡的点头礼。
“太子殿下,许久不见。”
指的当然不是九原城主与太子好久不见,而是林瑕与温璃。
拓拔御瞪着眼睛怒火中烧,太子一边的将领却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是幻世生人,不知天骄赛,只道九原城郡守区区四品官职却见太子而不跪,反心已是昭然若揭,南部与起义军串通谋乱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两边兵卒都很紧张。
温璃先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轻飘飘看了两人几眼,笑意慢慢加深,并不回那虚与委蛇的礼节,只平淡道:
“原来是你。当年我打碎了你的一道灵根,如今看来倒是伤愈了,真是恭喜。”
林瑕故作平淡的面目皲裂,成功破防。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起心头骤然升起的恨意和怒火。
而拓拔御却没有他这样的克制,亮出一道光亮的金色巨斧,趁其不备向温璃砍去!
“和他废什么话!吃我一斧!”
拓拔御当年在被温璃暴打后,痛定思痛,这二十年间无一刻不在努力修炼,现在就是他要报仇雪恨的时候!
那斧子压下来,一开始还是一只脑袋大小的斧子,凌到温璃头顶,巨斧俨然伸长加宽,遮天蔽日向温璃压来,上头还燃烧着熊熊不详的青色诡焰。
林瑕想拦已是来不及,在那巨斧要迎上温璃的时候,他突然眼皮直跳,心内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很快变成的现实,他看见那巨斧离温璃还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突兀停住,上头燃烧的狰狞青火随之一滞,像一只叫得欢腾却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
下一刻,一点寒芒乍现,一股无比炽热强盛的热浪猛然爆发,耀眼无比的金红火焰直冲云霄!
那金色巨斧开始颤抖,林瑕脸色大变,转头厉声对拓拔御吼道:
“快把斧子收回去!”
拓拔御当然知道要把斧子收回来,事实上当他觉出不妙想收回斧子的时候,那斧子却如泥牛入海,与他的精神连接在一瞬间被生生隔断!
不等林瑕和拓拔御作出别的反应,那巨斧似再也受不了那过于恐怖的压力,颤抖的斧身绽开一条条斗大裂隙,轰然一声,四分五裂!
拓拔御猛得吐出一口血,居然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林瑕急急接住拓拔御,毫不迟疑在周围打起了护罩。
星星点点的金色碎屑如一场流星高速击在护罩上,在接触瞬间化为虚无。林瑕皱着眉给拓拔御喂下护心丹,正想带人撤入城中,方才那种让他恶寒的可怕感觉又来了,这次的目标直接锁定了自己,林瑕的后背瞬间就湿了。
流星停了,身前有阴影慢慢靠近。他僵硬的抬起头,与闪着寒光的飞花流光剑对上。这一次,他的眼里再掩饰不住震惊和恐惧。
温璃的神情很冷,看人的目光像看死人。在这之前,他的形象向来是温和的,温柔的,即使第一次败在他手里时,他也只是抿着唇反击,身上并不带什么杀意。
而现在,林瑕却能清清楚楚意识到——温璃真的想杀他。
飞花流光剑向前推了一寸,顿在原地。
温璃回头,看见一个撑着纱伞的女人。那女人笑吟吟的,用手中一截轻柔若水的丝带缠住了自己的剑。
女人用眼神示意林瑕带着拓拔御回去,而后将目光全然放在温璃身上。
“没想到我等夙兴夜寐,日日苦修,多年之后,温首徒却仍然惊才绝艳,让我等自愧弗如。”
没了指着的人,温璃随手将剑支在手边,皱眉看了许久,身上的寒意悄然退却,在唇边重新荡漾出浅浅的微笑。
“我道是谁呢,黎少主倒是进步斐然。”
女人不由得蹙起细眉,瞬间又打开了,妩媚面容带上轻笑:
“你这张嘴何时变得这样不饶人?”
温璃觉得腻味,他是一个很反感虚与委蛇的人,对黎烬这种表面无事实则心里恨死了自己的人更是讨厌至极。
可惜黎烬好像得了什么机缘,他似乎没法随便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