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生存守则》北极磷火

3、第 3 章 江野在

　　江野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鼻腔里瞬间灌满了潮湿的泥土腥气和淡淡的霉味。她猛地想挣扎，却发现手腕和脚踝都铐着，磨的她手腕带来一阵酸痛，带来一阵刺痒的痛感。嘴上贴着的黄色胶带粘得极牢，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闷响。
　　她费力地转动眼球，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泥土地，混杂着几根干枯的稻草，硌得她后背生疼。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女人，有的蜷缩成一团，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手腕上被手铐勒的一圈深红色痕迹让人触目惊心；有的则直挺挺地躺着，双眼空洞地望着漏风的房梁，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泪痕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明显的白痕。江野扫过她们的衣着——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袖口已经磨破；有人则穿着时髦的牛仔裤，只是裤腿上沾着泥污和草屑，显然不是同一时间被掳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引起了江野的注意。那是个穿着米白色衬衫的女人，衬衫领口虽然沾了灰，却依旧能看出面料的质感。她背靠着土墙坐着，头发用一根珍珠发圈松松挽着，即使身处困境，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警惕的冷静。这种气质在这间压抑的土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那个女人也抬眼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江野心头猛地一跳——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绝不是这个环境里该有的神情。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是“外来者”。
　　江野下意识地想挪动身体靠近她。这间土房实在太矮，她一米七多的身高若是站直，头顶离茅草屋顶恐怕只剩一拳距离。她费力地在地上蹭着，膝盖在泥地上磨出沙沙的声响，刚挪了半米远，对面的女人却突然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示。
　　江野的动作瞬间顿住。她看到女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瞟向门口。就在这时，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穿着沉重的胶鞋在泥地上拖沓行走，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有脚步声！”江野的心脏骤然缩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往墙角缩了缩，故意让自己的头发凌乱地遮住脸，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完美复刻了身边女人的惊恐姿态。
　　门上那个巴掌大的小窗户突然被阴影覆盖，紧接着一张油腻的胖脸挤了进来。男人的脸颊堆满肥肉，把小小的窗口塞得满满当当，连眼角的褶子里都沾着污垢。他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视线像黏腻的蛛网，在每个女人身上缓慢地扫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江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吐出来。心底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阵钥匙串碰撞的叮当声后，男人打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他粗重的呼吸声灌满了整个房间，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小姑娘身上。那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吓得脸色惨白，见男人朝自己走来，吓得拼命往后缩，却被男人一把揪住胳膊拖了出去。
　　“呜呜——！”小姑娘的呜咽声尖锐又绝望，双腿在地上胡乱蹬着，却只换来男人更用力的拖拽。“砰！”男人不耐烦地抬脚踹在她腿弯，小姑娘一声闷哼，瞬间像被抽走了力气，只能被他像拖麻袋似的拽出房门，呜咽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杂乱的脚步声里。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小姑娘纤细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胃里的恶心和心底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必须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她再次向那个真丝衬衫的女人挪动，这次没有阻碍。短短两米的距离，她却挪得满头大汗，手腕上手铐卡的她生疼，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终于到了女人身边，江野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喘气，急得用眼神示意她。可在对方眼里，她满脸汗水、眉头紧锁的样子活像个挤眉弄眼的疯子，女人不由得皱起了眉。江野急得差点咬碎牙，突然灵机一动，缓缓躺了下来，侧过身将被胶带封住的嘴凑近女人被捆住的手腕。
　　女人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被麻绳勒得发红的手指，一点点抠住江野嘴角胶带的边缘，借着身体的掩护轻轻一撕——“嘶啦”一声，胶带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江野的嘴角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撕掉了一层皮。
　　没等她缓过劲，女人已经躺了下来，用同样的姿势凑近她的手。江野立刻反手帮忙，指尖触到对方细腻的手腕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压抑的颤抖。胶带撕下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低低地吸了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终于顺畅地涌入喉咙，带来劫后余生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