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生存守则》北极磷火

17、第 17 章 江野捏

　　江野捏着研究报告的指尖泛白，纸页边缘被她攥得发皱。报告上“神经信号失控”几个字像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皮发沉——一个月前给太平洋短吻海豚注射VX-B试剂的场景还清晰如昨：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入海豚静脉，它摆了摆尾鳍，发出一声温顺的鸣叫，监测仪上的心率、神经传导曲线都平稳得像实验室窗外的海面。这试剂他们组用了半年，从热带鱼到哺乳动物，稀释配比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从没有过任何异常，可那只海豚偏偏在注射后第七天，突然出现全身肌肉痉挛，接着呼吸、循环系统接连崩溃，最终在监控镜头前停止了呼吸。
　　自那以后，江野就成了实验基地的“临时工”。她帮A组整理过三天的细胞培养数据，给B组清洗过堆满烧杯的消毒池，甚至帮后勤组搬过两箱冷冻血清。起初她还暗自庆幸，打杂的日子比守着实验体熬通宵轻松，可听着其他实验组的人闲聊，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上次C组的小白鼠集体死亡，第二天就补了新批次，研究员连轴转都没歇过”“D组去年出了试剂污染，组员直接被调去另一个项目，哪有闲坐着的道理”，“奇怪”江野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闲了整整三十天，上司每次来巡查，都只笑着说“别急，先熟悉下其他部门流程”，那笑容背后的讳莫如深，让江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发酵。
　　“最近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这一句话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前几天我们对面那个组，有几名队员失踪了”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出去了，回家了……已经好久好久没回过家了……”
　　众人纷纷表示同样的怀念和伤感，实验员失踪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也都已经无感了。
　　可是江野却觉得实验员莫名失踪绝不可能是放他们回家了，这种秘密实验……江野撑着下巴默默发呆。
　　打破平静的是下午三点的一条群消息。江野正帮E组记录实验数据，手机“叮咚”一声震动，屏幕上跳出的文字让她瞬间僵住：“来负四楼开会，有人会去接你们。“妖这不就来了”江野只觉不妙，”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周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负四楼？咱们基地不是只有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吗？”李薇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结：“我入职时看的平面图上，地下只有个设备间，连负一层都没标，哪来的负四楼？”林夏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声音发颤：“之前大家猜负一层是机密实验室，可连负一层的门都没人见过……”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接着，穿着灰蓝色保洁服的张姨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提着半桶消毒液，头发用发网罩得整齐，可往日里总是微弓的脊背挺得笔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不再是温和，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江野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她站起身，刚想问“张姨，您来打扫吗”，就见张姨反手拧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你们看到消息了，对吧？”张姨的声音和平时截然不同，没有了刻意放柔的沙哑，变得清亮而有穿透力。周明咽了口唾沫：“您……您是来接我们的？消息里说负四楼……”“不，”张姨打断他，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错愕的五个人，“我带你们去负三楼。”
　　“负三楼？！”李薇惊呼出声，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面面相觑。那个每天准时来倒垃圾、帮他们擦实验台、会笑着给晚归研究员塞热鸡蛋的保洁阿姨，此刻站在办公室中央，周身的气场像换了个人，活脱脱一副“隐藏大佬”的模样，让他们这些一直把她当“普通保洁”的人，瞬间有种“无辜小白花撞破反派真身”的震惊。
　　张姨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向墙角那台贴着“试剂样本专用”的双门冰箱。那冰箱是实验室统一配置的，江野每天都会检查温度，开关过无数次，从没想过它会有异样。只见张姨抬起右手，指尖在冰箱门的黑色面板上快速划过，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江野只瞥见她指尖的弧度，没看清写了什么字。下一秒，冰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门轴转动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机关解锁的轻响。
　　张姨握住冰箱门的把手，轻轻一拉——令人瞠目的一幕出现了：冰箱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整体打开，而是中间部分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暗门后是一片浓稠的黑暗，还没等江野等人反应过来，五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军人，瞬间将他们五人围在中间。
　　“别动，配合点。”其中一个保镖沉声道，冰凉的力道扣住了江野的胳膊。她挣扎了一下，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看向张姨，张姨正站在暗门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色的身份牌，她朝保镖点头示意，声音平静无波：“带他们进去，别磕着碰着。”
　　江野和组员们被推着走进暗门，身后的冰箱暗门缓缓合上，将实验室的灯光彻底隔绝在外。黑暗中，只有前方传来微弱的绿光，脚下是冰凉的金属台阶，每向下走一步，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就淡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海水的咸涩气息——那气息，和那只死去的太平洋短吻海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