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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常木毫态度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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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公子,她在门外偷听。”
艾冰林肩膀、额头、手臂摔在地上,她闷哼一声,强忍住疼痛。
她扫视着四周,有两人身着黑衣,面色肃穆,她并不认识。
她转眸看向常木毫。
常木毫慢慢向她走来,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她。
只是他今日的目光,让艾冰林倍感陌生。他一改往日亲和的模样,眸子里尽是冷漠、凌厉。
常木毫尚未开口说话,便“当啷”一声,抽出一旁黑衣人腰间的佩剑,指在艾冰林的面前。
“你是何人?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艾冰林望着常木毫猩红的眸子,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夫君是不想承认这门亲事了吗?可我嫁入常家,京中人尽皆知,你若不认,便是将我往绝路上逼啊。”
常木毫一下俯身上前,抓着艾冰林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休要与我胡搅蛮缠,若你从实招来,我或可饶你一命。”
艾冰林一脸无辜:“我与你绝无隐瞒……”
“嗖——”
艾冰林眼前闪过一道寒光,打断她的话。她心头猛然一紧,肩膀止不住颤抖起来。
常木毫手中利剑扭转,几根发丝从剑刃滑下。
艾冰林眼含惧色,冷冷地看向常木毫。
常木毫齿间吐出几字:“我最厌答非所问。”
艾冰林重重呼吸一声,眸中眼泪滚落下来。
“我叫包霁暮,是遵父母之命嫁入常家,并非刻意接近公子……”
“你若是包霁暮,那大婚前夜,与人私奔的那个又是谁?”
常木毫冰冷的声音一出,艾冰林只觉如晴空霹雳,令她不禁浑身冒出冷汗。
“说不说!”
常木毫厉声一吼,艾冰林又摔坐到地上去。
“我不是包霁暮,我只是包姑娘身边的婢女,包姑娘丢了,夫人让我代替姑娘嫁来常家……”
常木毫直了直身,听她慢慢讲着。
“你身为包霁暮的婢女,包霁暮当夜逃跑,你为何不拦?难道是不知?”
“我知道。”艾冰林直言,“人是我放跑的。”
“你为何这么做?”
“包姑娘于我有恩,听说……听说常公子……”艾冰林抬眸看一眼常木毫,“……嫁来的姑娘定要吃些苦头,我不愿见包姑娘受苦,就放她走了。”
常木毫只觉荒诞,他沉了口气,又问:“薛氏为何挑了你来?”
艾冰林脸上升起怒意:“……是因为,包家四子包鹭飞。那个混账一心想要纳我为妾,我誓死不从,薛氏怕我影响她儿子的前途,将我打了个半死……是包姑娘将我救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何人可证?”
艾冰林摇摇头:“知道真相的人,都已被包家送去了城外的庄子里,恐怕已经……”
她思索片刻,忽而开口道:“我身上的伤可证。”
说着,她用力从绳索下扯起袖口,露出条条醒目的伤疤。
常木毫依旧质疑地看着她:“你从我房中拿走了两本书,可曾看完?”
艾冰林答:“看完一册,另一册我……”她立时明白了常木毫的意思。
常木毫眯了眯眼睛:“你何时入的包府?又是从何识的字?你都看过哪些书?”
艾冰林忽而轻笑起来:“常公子心细如发,实乃可为大事之人。”
常木毫扬了扬脸:“你不必奉承于我,我能作何,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只需好好交代我问的问题,过后自会保你无恙!”
艾冰林便道:“我本也不是什么婢女,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被人骗来京城,卖入了包家……”
说了许久,艾冰林身后绳索系得实在紧,勒得她手臂酸麻难忍。
她想要抽出胳膊缓缓,却一个趔趄倒向一旁,怀中玉佩“当啷”一声滑落在地。
“噌!”
暗卫手中的刀,再次抵在艾冰林的颈下。
“住手!”常木毫沉声一吼,一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他捡起玉佩,是块上好的白玉,上边雕刻着一朵梅花。
他蹙眉:“这是?”
艾冰林眸子一紧:“是我的,请常公子还给我。”
“你的?”常木毫冷冷地看着她,“你可知何人能佩带玉饰?非勋爵王公便是功臣良将获封的赏赐,你究竟是何人?”
艾冰林急忙解释:“这是、是恩师所赠,烦请公子还给我。”
看着艾冰林紧张的模样,常木毫垂眉沉思许久。
手臂的酸痛,被人五花大绑的委屈,加之珍贵之物被人拿去……艾冰林鼻头一酸,忍不住抽泣起来。
常木毫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艾冰林,面色忽而生出一丝心疼。
他上前解开艾冰林身上的绳索,将她搀扶起来,轻声安慰:“只是例行询问,你不必惧怕。”
他俯身在艾冰林面前,对她好一通端详。
艾冰林不解,又不敢问,只是怯生生盯着他手中的玉佩:“敢问公子,这个可还给我了?”
“哦。”常木毫连忙将玉佩递到艾冰林的手中,他又拉过艾冰林的手腕,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满眼愤怒。
艾冰林想要收回手去,却被常木毫一下揽住。
他抚着她的头发,又为她拭去眼角的泪,他轻声道着:“你既已嫁来我常家,便是我常木毫的夫人。夫人受苦了,夫人放心,今后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常木毫亲自送艾冰林回卧房休息,艾冰林诧异:“常公子,我……”
常木毫面色微凝:“你如今已是常家九夫人,称我常公子,岂不惹人怀疑?”
艾冰林乖巧地点点头:“是。”
常木毫一倾身:“那你该称我什么?”
“……夫君。”
常木毫这才一连满足地笑起来。
“夜深了,夫人先行歇息,书房还有客人,为夫不可失了礼。”
“夫君快去吧。”艾冰林连忙应道。
木门“吱呀”一声闭上,艾冰林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拿起玉佩,前后端详许久,除了上边雕刻的梅花,并未看见上边有何异常。那为何常木毫见了玉佩,对她的态度忽而转变了呢?
书房里,黑衣人不解:“常公子是从那玉佩上看出了什么?还是那女子有何问题?”
常木毫道:“若我猜得不错,那女子便是艾家的女儿。”
“艾家的女儿?”黑衣人一脸惊异,“艾家不是全家都被流放边陲了吗?怎么还会有女儿留在京城?”
常木毫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她究竟是如何留下来的,还得细细探查,绝不可打草惊蛇。”
黑衣人点头:“她嫁来常家,依公子看,是巧合,还是她查到了什么?毕竟她在包家做过婢女,若她有心,不难查出什么。”
常木毫沉默片刻,开口道:“……这些,我会查清楚后禀报殿下的。”
艾冰林从窗户缝隙中,看着两团黑影重新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中。又看着书房的烛光熄灭,她才彻底放心下来:‘还好,他在书房睡了。’
艾冰林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玉佩。
这是父亲为她请的女学究送给她的五岁生辰礼。父亲嘱咐她,这玉佩很贵重,要她随时带着,不可离身,更不可被人看到。玉佩并非人人都可佩戴,若佩戴之人身份不符,便可能会为她惹来麻烦。
可她今日疏忽,玉佩被常木毫看见了,还阴差阳错救了她。
‘难道是,常木毫见着玉佩就知我身份不凡,不敢对我不敬了?’
她无心再想,翻身睡去。
天色大白,艾冰林起身揉着眼睛,就见田婆婆端着热茶饭送来。
“姑娘,该起了。”
“田婆婆?”艾冰林一时恍惚。
田婆婆笑道:“明日就是姑娘的十五岁生辰了,家君交代今日就来接姑娘回府去,准备明日的及笄之礼。”
‘是梦。’艾冰林心里轻叹着。
她已不知多少次地梦到这日,可她不忍打破,每每都会平静地等着田婆婆说完,欢天喜地地跑去村口等待接她的马车……等来的不是接她马车……
“姑娘!”田婆婆气喘吁吁地跑来。
“……家君传信来,上月,户部柏尚书结党营私被人弹劾,陛下大怒,将其关进了大牢。可前日,柏尚书在狱中畏罪自尽,艾家受其牵连,被罚没家产,家中艾氏一族尽数流放边陲……”
艾冰林手中捏着艾尚宽的来信,细细思索着:‘爹爹说,他买通狱卒,探望过柏尚书,柏尚书说那些证据都是假的。爹爹相信柏尚书的为人……狱卒说,柏尚书畏罪自尽当夜,刑部郎中包鹭飞来过,还支走了所有人,不知他与柏尚书说了什么……我要怎样才能救下爹爹?清白!柏尚书是清白的,爹爹就是清白的……’
当夜,她便让田婆婆的丈夫带她连夜入京。适逢包家采买奴仆,她便被卖入了包家……
艾冰林轻叹一声醒来,她揉揉眼睛,看着窗外天际见白,她再无睡意。
她走出门外,便见常木毫站在院子里,手中握着一小截树枝挥舞着。
“常公子这剑术舞得不错。”她走下石阶,上前叫好。
常木毫一怔,停下动作看着她:“你认得这是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