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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良人相伴共枕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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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冰林从常府回来,刚睡下,房门就被“哐当”一声打开。
“谁?!”
艾冰林惊坐起身,见到来人是常木毫,她稍稍松一口气:“这么晚了,夫君可有要事?”
“我……”常木毫张张嘴巴,欲言又止。
他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没……没事。是我冒失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艾冰林拽起外袍披在肩头,走上前去,“你今日是怎么了?慌里慌张又吞吞吐吐,这可不像你。是东宫那边有了什么变故?”
“没有。”常木毫答着,转头看向一边,视线避开艾冰林。
“那你这是为何?”
“没什么。”常木毫闭了门,看一眼艾冰林,又转身径直走到床边,脱去外袍,拽过被子盖在身上,“书房透风,我要回房来睡。”
艾冰林只看得一头雾水。
但想到此处本就是人家的卧房,她也并无资格将他赶走。艾冰林便摇头轻叹一息,翻箱倒柜找出一床新被子,自己搬到榻上去将就着睡。
她吹熄了蜡烛,才闭上眼睛,忽觉身下探入两只大手,接着便是浑身一轻,大手卷着被子连她一起箍进臂弯里去。
“常木毫!你要做什么?”艾冰林惊慌不已,可她手脚尽在被子里裹着,又挣扎不得。
“哪有夫妻分床睡的?谁家不是夫妻同床共枕?”常木毫满脸无辜地道着,抱着艾冰林,将其抱回床上。
他抽回手去,又用手撑着床,俯身在艾冰林面前,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艾冰林死死拽着被子,怒道:“你看什么?如此无礼……”
常木毫嘴角一挑:“娘子好看。”
他一翻身,在床上躺下。
常木毫侧目看看艾冰林,见她依旧是紧紧裹着被子,笑道:“你不必紧张,我堂堂君子,岂会强迫于你?”
艾冰林见他确也并无过分之举,稍稍放松了些。她也侧头看着常木毫。
常木毫冲她笑笑,转面看着屋顶:“若是有一天,你我能策马而去,寄情山水,无拘无束……该多好……”
艾冰林闻此抬起头来,她凑在常木毫面前,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常木毫看她一眼,摇摇头:“不是刺激,是感慨。”他伸出手,“一个是自幼深埋在心里,生根发芽的理想;一个是猝不及防的心动……冰林,若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艾冰林不假思索道:“这有何难?当然选理想啊。毕竟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了这个,再说,经过时间的考验,还能让你坚定不移的理想,必然是可贵的,岂有舍弃之理?至于心动嘛,猝不及防一次,一定还会有第二次,这并不可靠。”
常木毫张着双手,侧首问她:“这……不可靠吗?”
艾冰林并未回答,只是自顾感慨:“还好,我没有这些选择,我只坚定地为艾家平冤即可。”
她看一眼常木毫呆滞在半空的手,笑道:“放心,常公子,你说的这两个选择并不是非要顾此失彼的,感情一事,你只有一半的选择权,另一半在别人手中,就像这样。”
艾冰林握起常木毫的手:“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一拍即合,这个选项才是你的。”她指指常木毫的另一只手,“那是你的理想。”又伸伸自己的另一只手,“这个是我的理想。”她又举起与常木毫握在一起的手:“这个是我们的感情。你瞧,互不影响,却可相互扶持,有何值得纠结的?”
闻此,常木毫神色大喜,紧紧回握住艾冰林的手:“娘子此言有理。”
雄鸡唱晓,窗外天色见白。
同床就寝的两人,各自睡在自己的一侧,两只相依的手却紧紧握了一夜。
艾冰林醒来,就觉肩头酸麻,她想活动活动,舒缓疼痛,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常木毫宽大的手掌握着。
艾冰林细微的动作令常木毫一瞬惊醒,他看看身边的艾冰林,又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神色顿时慌乱,连忙收回手去。
他披衣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刚要往外迈脚,就被雨粮撞了个正着。
“九公子。”雨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九公子昨夜在夫人房中歇的,奴婢这就去备热水,让公子、夫人沐浴更衣。”
“哎——”不等常木毫说些什么,雨粮已掉头跑去。
常木毫转头看一眼艾冰林,两人相视着笑起来。
又一深夜,贺石匆匆出府。
艾冰林暗中紧随,直至贺石进了一处库房,逗留许久未曾出来。
虽是深夜,库房里却灯火通明。
苦等一夜,终在天亮前,库房里才熄了灯,贺石从里边出来。门板落锁,贺石拂袖离去。
艾冰林摸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却见窗户皆从里外钉死,门前大锁牢固,看上去,整个库房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绕库房一周,艾冰林还是没能找到进去的办法,无奈之下,她只好先行回了木林苑。
筷子夹着青菜,停在半空,艾冰林面露愁思,许久不曾将碗里的饭送入口里。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常木毫轻声问道。
艾冰林回过神来,摇摇头:“不是。”她往嘴里送一口饭,心里一直琢磨着,‘那库房封闭地如此严实,里边究竟藏着什么?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常木毫见艾冰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夹起鱼肉,送到艾冰林的碗中。
“你不是爱吃鱼吗,这是我学着做的,尝尝。”
艾冰林吃进嘴里,神情稍怔:“……这是……你做的?”
“嗯,味道如何?”
“好吃。”
闻此,常木毫开心笑起来。
艾冰林并非客套,她从小喜欢吃鱼,华先生常做给她吃,那味道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鱼,时至今日仍记忆犹新。没想到,常木毫竟得了师父真传。
艾冰林一筷子接一筷子地畅快吃起来。
常木毫见状,满脸欣慰。
从用过饭后,艾冰林就一直在院中来回踱步。
常木毫书房门窗大开,他看一眼院里那个心事重重的身影,他读上一页书时那身影便在,读完这页书,那身影还在。
他摇摇头,似乎是被艾冰林转晕了脑袋。
“你一夜未归,回来后又一直忧心忡忡,是查到了什么线索,还是线索断了?”常木毫从书出来,迎上艾冰林的脚步,随她一起走着。
艾冰林看着常木毫,眉心蹙了又展,她忽而靠近一步,低声问道:“你可愿随我去个地方?”
库房外,常木毫远远望着那个略显破旧的木屋。他抱着胳膊,歪歪脑袋:“你是说,这里边有线索?可这看上去,像是个废弃了的仓库。”
艾冰林道:“你也觉得像个废弃的吧,可它门窗都被里外钉死,若非里边藏着什么,何至于防得如此结实?还有,此处白天没人,晚上却彻夜灯火通明……常公子认为此乃正常否?”
常木毫嘴角一勾,放下手,握了握手中的利剑:“那还等什么,进去一探便知。”
他拔腿往库房走去,艾冰林左右观察一番,快步跟了上去。
绕库房一周,门窗皆无可入之处。
“你可有办法进去?”艾冰林问道。
常木毫眉梢一挑,指了指房顶:“走那儿。”
库房后墙,常木毫撩起长袍,屈膝一拍大腿:“我扶你上去。”
不料,艾冰林一摆手:“不必,你站好就行了。”
艾冰林观测着房顶的距离,倒退两步,助跑起速,她脚下用力,蹬地而起,一脚蹬在墙上,另一脚向上蹬在常木毫的肩膀上,纵身一跃,便翻到屋顶上去。
常木毫也蹬墙而上,跃上屋顶,便与艾冰林从房顶跳入库房中去。
库房里空空如也,倒让艾冰林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常木毫则四下探看着,满不在乎地说着:“说了这是个废弃的,你还不信。”
艾冰林跟在常木毫身后,轻哼一声:“常公子也是不信啊,不然你又为何会在这儿?”
艾冰林话音刚落,就差点撞上前方的常木毫。
艾冰林蹙眉:“你……为何突然停下?”
常木毫眉眼一弯:“我进来,就是相与你单独相处啊。娘子你瞧,这儿空无一人,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共处……”
“住口!”艾冰林面色不悦。
常木毫哈哈笑了两声,上前拥起艾冰林,转身便将她抵在墙上。
“放手!”
艾冰林心底大呼:‘不好,掉入这厮的圈套了!’
她不断挣扎着,伸手欲打常木毫,却被常木毫扣住手腕,按向一旁的雕花。不料,墙上的雕花深陷,墙壁忽而反转,便将艾冰林、常木毫二人带入一条密道里去。
密道漆黑无光。
“呼——”
火折子拿在常木毫手中燃起,照亮密道一角。
“唔——娘子聪慧!”常木毫眸光大亮,他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艾冰林,笑问,“娘子怎知此处有密道?这里边还真有线索。”
艾冰林环视四周,终于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她一把推开常木毫,怒道:“你戏弄我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