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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艾冰林发现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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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木毫道:“就是因为没有异常,我才担心包鹭飞的暗探发现去东宫送信的是你,我怕他对你不利。”
艾冰林又问:“你带我来此地,与常府如何交代?”
常木毫道:“木林苑起火,自是无法住人了,我带你来此处,合情合理。”
艾冰林一怔:“你放火烧了木林苑?”
常木毫见艾冰林紧张,忙解释:“已经在修缮了,而且你当日伤重,若不如此,你回木林苑,迟早会露出破绽。”
“可那不是你的家吗?”艾冰林声音越来越小,“你忍心为了我,把自己的家烧了?”
常木毫摇摇头,指了指艾冰林身后的宅子:“在我心里,这儿才是家。”
入夜,夜色清凉。
常木毫褪去衣衫,拨弄着手中药瓶,往伤口上倒,却因姿势不便,药粉一大半倒在了地上。
“当、当”。
木门被人轻叩两下,艾冰林便推门进来。
她接过常木毫手中的药瓶,用洁净的帕子沾了药粉,为他涂到伤口上去。
常木毫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胸前的伤口颇深,但好在伤口较小,也已近痊愈。
“有劳娘子了。”常木毫轻声道。
“与我,何须见外?”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常某尚且未报……”
“你为我之事涉险,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包鹭飞加害与你,故而公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或许你认为这是你之事,但也正事关朝廷……”
艾冰林笑笑:“我看,你我不必再为此事争论下去了,既然目的一致,当联手共谋。”
她为常木毫披上干净的衣衫,便在椅子上坐下。
她看看常木毫,道:“包鹭飞尚未审讯,就被你打个半死,你就不怕太子会怪罪与你?”
“给他留了口气,尚能说话,无碍的。”常木毫语调倒是轻松。
“那你如今回来,可是案子都查清楚了?”
“嗯,”常木毫点了点头,又稍有愁容,“不过包鹭飞只交代了贺石。太子命人制造了包鹭飞酒后出言不逊被抓的假象,蒙混过去。剩下的,就是盯紧贺石了。”
艾冰林闻言,思忖片刻,又道:“包鹭飞看上去恃才傲物,实则本性懦弱,他只交代了贺石,或许他是只知道贺石。”
常木毫捏着茶盏的手停在空中,眸子一下抬起,投在艾冰林的脸上:“你在包家时,可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会设计嫁到我常家来。”
艾冰林眉梢一挑:“我若说出什么不利于常家的话来,公子会如何?”
常木毫目光坚定:“常某只在乎真相!”
“你不会……杀我灭口?”
“不会!”
艾冰林轻笑一声,便道:“那夜,我在包南际的书房外偷听……”
是夜,艾冰林躲在暗处,偷听书房里的动静。包鹭飞与包南际汇报着近来刑部里的一些传闻。
“……爹,这么下去,就怕那几个刑部郎中会对我不满,若是这些传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儿子岂不要没命了?这老王爷这么做,实在是……欠妥啊。”
“行了,有老王爷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就那几个榆木脑袋,最多就是耍耍嘴皮子。飞儿,老王爷这是看中你得力。儿啊,你年纪轻轻,就入了老王爷的眼,你将来必定前程似锦啊……”
忽而,房顶一声轻咳,包南际便支走了包鹭飞。
“天色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去吧。”
包鹭飞前脚从书房出来,后脚就有黑影从书房屋顶上跳下。
那黑影通身上下披一身黑色大氅,帽檐压得很低,将面容一并遮住。
包南际急忙开门将他迎进屋中,情急之中,说了一句:“常兄为何亲自来了?”……
艾冰林回想着:“……包南际似乎惹了那人不满,接着换了称呼……”
“常兄……”常木毫低声念着,神色凝重。
艾冰林看了看他:“公子早就对常尚书起疑了吧?不然怎会在我入常府书房时赶来救我?”
常木毫便道:“柏尚书的为人,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家父时任户部侍郎,就在柏尚书手下做事,他上书参奏柏尚书贪赃枉法,也实在叫人信服。可柏尚书一死,此事就有了疑点。太子命我暗中追查此事……
我从指控柏尚书贪污的线索中,发现那些所谓的证据,皆是伪证,实在经不起推敲,故而,家父便成了诬陷柏尚书的罪魁祸首。可我爹虽是官迷,却谨小慎微,诬陷上官这样的事,他若不是逼不得已,应是做不出来,他的背后一定另有黑手。”
就是不知这老王爷究竟在谋划什么,若无真凭实据,只怕是拿不动他。”
艾冰林听完点了点头,她伸手想要倒杯热水,却一使劲,牵扯到伤口。“嘶——”艾冰林痛得紧皱起眉头。
常木毫见状,忙将杯中倒好水,递到艾冰林手中:“哎,不说这些了,既来之则安之,太子说了,我与娘子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伤养好。”
山间宅院里的时光,与京中的时光不同,这里一切都是静谧祥和的,让人惬意、从容……
转眼,艾冰林伤情已好大半,她闲来无事,便与雨粮到山间散步,顺便采摘了不少山花野果。
艾冰林朝着河边垂钓的常木毫走去,打趣道:“夫君可有收获?”
常木毫拉起鱼竿,皱了皱眉头:“这山间河水清澈,想来并无鱼虾……”
一转头,便见艾冰林已经脱了鞋袜,挽起袖口裤脚,试探着往河中摸去。
常木毫见状,立时起身喊道:“这季节河水湍急,快回来。”
艾冰林却对此充耳不闻,回头笑看一眼常木毫,继续往前挪动。
常木毫轻叹一声,一弯腰也摘掉鞋袜,挽起裤脚,便往前追着艾冰林去。
“别动!”艾冰林忽而背对他伸手喝止,她慢慢弯腰,双手探入水下去。
河面静默片刻,“扑通”一声,鱼尾摆水而起,溅起一片水花。
艾冰林双手紧握鱼头、鱼腹,便将一条肥硕的鱼儿托出水面。
“哇——抓到了——”雨粮在河岸上跳了起来。
常木毫连忙递上竹篓,让艾冰林将鱼儿放进篓里。
艾冰林的脸上挂着水珠,映着盈盈笑脸,清秀绝俗……
日光正好,艾冰林将前几日采摘的野果制作成果脯,又用山花、野草根制成汁液,和到面中,烤制成点心。
她将新鲜出炉的点心装盘,再用爽口解腻的果脯作配,再加一壶刚煮好的清茶,端着给常木毫送去书房。
书房门窗皆大开着,可房中并无常木毫的身影。
艾冰林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正欲出门,一阵风正巧吹过,桌上纸张随风而起,突生一阵散乱。
艾冰林连忙走去闭紧窗子,一回头,又见卧房帷帐飘摇,不知风儿吹着何物,一阵“簌簌”声响。
艾冰林便往卧房去,窗扇闭好,就见屏风后悬挂一副人像画,此画装裱极为精美。
画上女子端庄而坐,微微侧首,含羞垂眸,玉颊樱唇,容貌娟秀……这样貌,一如艾冰林朝思暮想的女学究,二人神态姿容绝无二致。
“华先生?”艾冰林眉心一紧,仰面细细打量着画上的女子。
“你认识她?”
常木毫的声音突然从屏风旁传来,艾冰林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对常木毫福了福身。
“夫君见谅,我来为夫君奉茶,正遇山间起风,见门窗皆打开,想为夫君关窗避风,并无意冒犯……”
常木毫拂了拂袖:“无妨。”
艾冰林抬眸看着常木毫:“只是不知,这画像……夫君是从何得来?画上的女子可是姓华?”
常木毫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正是。”
他上前两步,看着画像道:“画像上画的,是我师父,曾救过我性命,正是姓华。”
艾冰林神色一喜:“那她现在何处?”
常木毫看了看艾冰林,垂首摇了摇头:“师父已去云游四海,此时身在何处,只怕无人能知。”
“云游四海?”艾冰林眉眼低垂,轻声念着,“她真是去云游四海了。我还以为,是她生我气了……”
常木毫闻言,笑问:“师父心胸宽广,我还从未见过师父发怒。娘子曾经做了什么,竟会担心师父会生你的气?”
“没……没什么。”艾冰林搪塞着,转身走出卧房。
她走出两步,又忽而止步,回身问常木毫道:“夫君可愿告知我,师父救你,是何时的事?”
常木毫蹙眉沉思片刻:“是我八岁那年。”
艾冰林心下想着:‘那就是华先生从庄子里离开之后了,看来,华先生是在云游途中,救了他。’
见艾冰林神色凝重,常木毫便道:“娘子可愿听我讲讲有关师父的事儿?”
艾冰林眸子一亮:“当然。”
桌前落座,艾冰林捧起一块儿点心,饶有兴致地看着常木毫,等他开口讲。
常木毫喝一口热茶润喉,便缓缓道起:“……我第一次见师父时,已被人丢弃野外两天两夜。冬日寒夜,漫天大雪,我缩在草窝里哭,被从旁经过的师父发现,她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