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65、救赎

　　陆修凝视着怀中熟睡的江晨，少年蜷缩的姿势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呼吸均匀地拂过他颈侧。
　　月光透过纱帘，为江晨的睫毛镀上一层银霜，樱花香与雪松气息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笼罩在私密的温情里。陆修指尖轻抚过他后颈的腺体，感受到Omega无意识的战栗——标记尚未完成，但彼此信息素的契合已让临时羁绊深入骨髓。
　　“唔……”江晨在梦中呓语，额头抵住陆修锁骨，“别走……”
　　“不走。”陆修收拢手臂，将少年更深地按进胸膛。他想起黄昏时分江晨被赵峰逼迫的场景，眼底戾气翻涌。Alpha的占有欲本能叫嚣着复仇，但怀中人依赖的哼声又让他强行压下暴戾，转而吻了吻江晨发烫的耳垂。
　　“哥哥……”
　　陆修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宝宝乖。”

　　第二天早上，江晨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时，陆修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暖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指节屈起撑住额角，另一只手仍与他十指相扣。江晨稍一动弹，陆修立刻低头：“要什么？”
　　“水……”嗓音沙哑得可怜。
　　陆修端来温水，托着他后颈喂他。水流滑过喉结，江晨仰头时瞥见陆修专注的目光，脸颊倏然烧红。他想起傍晚那个吻，想起自己主动环住陆修脖颈的羞耻姿态，顿时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陆修低笑，指尖蹭过他唇角水渍：“躲什么？”
　　“没躲……”江晨闷声反驳，却被他连人带被捞进怀里。陆修的信息素如雪崩般裹挟而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还难受吗？”
　　“好多了。”江晨摇头，鼻尖无意识蹭过陆修衣领，嗅到熟悉的冷冽气息，身心都松弛下来。他试探着伸手环住陆修的腰，小声问：“赵峰的事……你会告诉老师吗？”
　　陆修眼神一暗：“他敢用信息素强迫Omega，已经违反校规。但——”他捏住江晨下巴，迫使他抬头，“我要先确认你想怎么处理。”
　　江晨睫毛轻颤：“我怕事情闹大，别人会议论你……”
　　“我不在乎。”陆修斩钉截铁，“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让我护着你。”
　　少年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餐厅里，秦念意味深长地打量两人交握的手，却只笑着盛粥：“晨晨多吃点，脸色还白着呢。”江晨耳根通红，差点被牛奶呛到，陆修熟练地拍他后背，又替他抹掉唇边奶渍。
　　去学校的路上，江晨亦步亦趋跟着陆修，直到走到教室门口被拉住手腕。
　　“等等。”陆修从书包掏出一支抑制剂，仔细贴在他后颈衣领下，“临时防护贴，能掩盖信息素。放学等我接你。”
　　“嗯。”江晨攥紧他袖口，“你……别和赵峰动手。”
　　陆修挑眉，最终只是揉乱他头发：“乖，去吧。我去一下办公室。”
　　江晨：“嗯。”
　　校长办公室门口，陆修敲了敲门：“报告！”校长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是陆修啊，进来坐着吧。”
　　陆修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位旁边的椅子上：“校长，我想和你说一些事，在我们学校，违反了校规不仅要扣量化分，还要当着全校的面检讨的吧？”
　　校长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是啊，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到有学生违纪了。”
　　陆修在想到赵峰对江晨干的事他就来气，他叹了口气：“是的，高三（1）班的赵峰用骚扰江晨，还用信息素压他。”
　　校长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了敲，语气沉了几分：“信息素压制？这可不是小事，在咱们这个校园里，这属于严重违纪。”
　　陆修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不止这些，赵峰不止一次在走廊堵江晨，还故意散播他的谣言，说他……说他是没人要的次级Omega。”
　　校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校规手册，翻到某一页，指腹在那行加粗的字上点了点：“信息素恶意压制他人，视情节轻重给予记过至开除学籍处分，还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检讨。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陆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又掏出一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录音是赵峰堵江晨的时候录的，照片是他故意释放信息素逼得江晨差点晕过去的场景，还有几个同学愿意作证。”
　　校长拿起录音笔按了播放键，里面很快传出赵峰嚣张的声音，还有江晨隐忍的喘息声。他听完，重重合上录音笔，脸色铁青：“好个赵峰，仗着自己是高级Alpha就无法无天了！陆修，你放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明天晨会，就让他当着全校的面检讨，处分决定也会一并公示！”
　　陆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站起身，对着校长鞠了一躬：“谢谢校长。”
　　校长摆摆手，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赞许：“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就该及时上报。对了，江晨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去医务室检查？”
　　“他……”陆修想起江晨惨白的脸色，声音低了些，“他抑制剂快失效了，又被信息素压制，现在还在宿舍躺着，我已经帮他请了假。”
　　校长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通知一下医务室，让校医去高二（3）班看看江晨同学。另外，把赵峰和他的家长叫到我办公室来，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校长看向陆修，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学生受委屈的。”
　　陆修应了声，转身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宿舍楼方向，心里默念：宝宝，没事了。
　　课间操时，江晨在走廊撞见赵峰。
　　高三Alpha故意释放出压迫性信息素，带着烟草味的恶意扑面而来：“哟，这不是陆修家的小Omega吗？标记都没完成，也敢乱晃？”
　　江晨脸色发白，后退时撞进一个怀抱——陆修不知何时出现，单手揽住他肩膀，雪松信息素如寒刃出鞘，瞬间压过赵峰的挑衅。
　　“滚。”陆修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空气骤冷。
　　赵峰嗤笑：“护这么紧？可惜Omega发情期可不会挑场合——”
　　话音未落，陆修已揪住他衣领按在墙上，手背青筋暴起：“你再碰他一次，我会让你永久丧失信息素等级。”围观的几个Beta老师急忙冲过来拉架，陆修却先一步松开手，转身将江晨护在身后，眼底冰封千里：“教务处见，赵学长。”
　　中午放学后，陆修直接带江晨去了学校天台。
　　江晨靠在他肩头，声音哽咽：“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笨蛋。”陆修捏他鼻尖，“是我没早点发现赵峰骚扰你。”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取出一枚银链挂坠，链坠是镂空的雪松枝桠，中心嵌着淡粉樱花标本：“定制的阻隔器，能释放模拟Alpha信息素。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它替我护着你。”
　　江晨指尖颤抖地接过，链坠还残留陆修的体温。他忽然踮脚吻上陆修唇角，眼泪砸进对方衣领：“陆修……我会变强，不让你总是担心。”
　　“你现在就很好。”陆修捧住他的脸，吻去泪痕，“弱也好强也罢，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