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特》华将及

4、第 4 章 席

　　席尔方德今年35岁，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有牺牲性意味了，导致后面他几乎依靠信念在支持自己扮演这个角色。
　　对，伊莎贝拉·佛提图多在五年前就和他提过这个计划了，现在他不过是在实施而已。
　　她告诉他最佳人选绝对是德洛纳斯·米凯拉，因为他既是约拿·米凯拉的外孙，又喜欢男人。她说总有一天他会用上他这张脸的，它很好看，只是席尔方德从没重视过它。
　　他骂伊莎贝拉有精神病。
　　但是该死，被她说中了。
　　他一开始不觉得这是个好计划，他不断反悔，和她说他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只喜欢造机器和玩魔法。伊莎贝拉听了说太好了，那你更能完成好你的任务了，席尔，这是为了大业而牺牲。
　　伊莎贝拉说得对，她总是对的，这是最好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了。毕竟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对ta放松警惕，并且爱上人类相比让人类进入总司然后完好无损地出来要容易得多。
　　对，就是这样，随后席尔方德——人类自卫军的二把手，间谍部门的部长，就这样成功接近了他的目标……

　　操！
　　夜晚，席尔方德睡不着，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上，头上的窗户外是巨大的月亮，月亮散发着白色的光芒，把他背部柔软的线条勾勒出来。
　　他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困惑在他脑海中翻涌。
　　身下的不适感还在不停地提醒着他，枕边人熟睡的模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要在这个人身边呆上至少一年……
　　管他的，就这样吧。
　　席尔方德犹豫了，但还是没有在酒店过夜。他在半夜起身，收拾好东西悄悄离开。他在床头放了张便签条，以便德洛纳斯起来时看见它。
　　白提的夜是安静的，他踏着夜幕穿过霓虹灯幕，阴云逐渐遮挡了月亮，天要下雨了。夜晚的空气阴冷，风吹动植物和衣物，一片沙沙声在四周响起。
　　席尔方德慢下脚步，抬头看天，深灰色的云与他对视，雨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戴上兜帽，向着车站走去。

　　“你成功了吗？”
　　伊莎贝拉·佛提图多坐在会议室里打哈欠，她手边放了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席尔方德揉着鼻梁开门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会议室里的白炽灯很冰凉，他一时难以适应，给他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伊莎贝拉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尽管认识了五年，她从没见过席尔方德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们做了？”她乐了，用手比划了一下。
　　席尔方德露出扭曲的表情，他把双手向外推开，似乎在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你怎么这么痛苦。”伊莎贝拉握着咖啡杯哈哈笑，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知道吗？我和他搭话，然后我和他约会，然后我和他聊原生家庭。”
　　“公式化操作。”
　　“然后他把我上了。”
　　伊莎贝拉大笑。
　　“你应该习惯，他们赛克路是这样的，文化习俗。”
　　“为什么是我？”他不是在真诚发问，他知道为什么是他，他只是有点难以接受。
　　“你应该问约拿米凯拉，或者问问你生父母为什么要任你往那棵树旁爬。”
　　席尔方德弯下腰，用力搓了搓脸，他把刘海往脑后撩，露出他一直藏着的右眼，恢复了他最自然的状态。
　　“好吧，接下来该做什么？”
　　试图忘掉疯狂的一天，投身进工作。
　　“你应该没忘了你到米凯拉身边要做什么。”
　　“没忘，怎么可能忘。”
　　伊莎贝拉站起来，她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在城市地图上面划，她手指指向诺奥博的北边，与泰勒莎城接壤的位置。那里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重点符号，因为那里有圣地泉眼。
　　整个圣地有六个圣地泉眼，它们分布在白提、泰勒莎和拉斐莉丝三座中心城市，它们连接着神祈和神子居住的地方，连成的线路形成了圣地的能量网，保证了圣地城市的正常运行和拥有神血者的正常生活。
　　“我们排查了所有泉眼，除了执行者没有人能够有机会接近，更别说破坏它，所以你这个角色才至关重要。”伊莎贝拉说，“一年，只要一年席尔。”
　　“我懂，只要一年我就可以有机会接近泉眼，同时只要一年我就有可能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席尔方德触摸着他的右脸颊，他撕掉眼睛下方的化妆贴纸露出盘旋的红色纹路，那是他逐渐异变的视神经。
　　“已经增生成这样了……”伊莎贝拉担忧地说，“你现在还看得见吗？”
　　“能……但是我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你是说？”
　　“几乎所有东西内部都有一些奇异的轨道线，它们像是有呼吸一样不断律动，我觉得那是生命的纹路。生命神祈的力量开始影响我的视觉。”
　　伊莎贝拉想起了安妮勒菲的预言，她在五年前席尔方德的诅咒刚刚开始发作的时候就说过，席尔方德会因它内在的非人之物而逐渐被不可视的世界所吞噬，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解决诅咒之源。
　　所有人都知道席尔方德是多重要，他和伊莎贝拉少了任何一个，自卫军都不可能成为现在这样。而她也清楚地明白，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成功了，自卫军将一举获得主动地位，如果失败了，后果将不是现在的自卫军能承担的。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席尔方德了。

　　席尔方德把全身放松，他躺在椅子上，把头搁在靠背上。他坐在窗边，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到了夜最深的时候，黎明的光还没有从高楼的夹缝中显现。他手上拿着玻璃杯，里面装着茶水，那东西是他自己弄的草药，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整夜保持清醒。
　　伊莎贝拉在桌子另一边睡着了，她面前还摊着一堆文件报告。他们两人每年总要有这样一段时间整夜整夜地熬，用各种手段给自己增加工作时间。
　　席尔方德的任务正式开始了，他现在还能和伊莎贝拉一起熬夜，但等过一段时间，几天或者几周，他也许就要全身心地放在他的间谍任务上了。
　　他感到很可笑，这个任务实际十分严肃但因为它的暧昧色彩而让他觉得有些儿戏。他觉得革命和爱中总有一个是让他感到儿戏的源头，而这明显不是革命。
　　他本就不相信爱情。
　　他起身，在太阳升起之前他想去外面走走。白天是被阳光粉饰的，喧嚣不定的，人和物的复杂程度让他忍不住抽离出来，从一个他者的视角看这个世界。
　　疲惫如水般席卷他。他需要一个安静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