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发展迅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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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尔方德靠在那根灰色的柱子上等待，他的视线落在广场上空的蓝色天空中。广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热闹过后徒剩清冷，负责清洁的员工拿着吸尘器在上面漫步，几个孩子在远处的草地上奔跑。
德洛纳斯的脚步声靠近了，席尔方德转过头，看见年轻人拿着自己的背包，站在离他不远处。
“我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他说。
席尔方德眉眼松弛下来，他说：“恭喜你，米凯拉执行者。”
德洛纳斯挠挠面颊，他不好意思地说：“天啊，现在我也是个执行者了。”
他是一个自信的人，不会忌讳表露出各种情绪，见过他的人总说他充满力量。这是个可爱的年轻人。
“没想到你真的会同意我的邀请。”德洛纳斯说。
席尔方德耸耸肩，说：“我无法拒绝一个热忱的年轻男孩。”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了街上。这是一条沉默的大街，大街有着与广场不同的沉默。车流与马路摩擦发出浪涛的声音，店铺自动门的铃声时不时伴着开门声响起，远处的建筑工地发出钢材落地的声音……炎热的下午没有人发出交谈的声音，一切都在沉默中按部就班地进行。
德洛纳斯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他先叫了一辆小车，那东西悬浮在路边等待它们。德洛纳斯拉开门，让席尔方德先进去。
“在我的家乡见不到这样无人的魔法驱动的汽车，卡利艾洛的车都是耗油的。”
“这种车的动力都来源于魔法回路，不需要人，它比燃油车更快一些，而且少一点污染。”
席尔方德的眼睑垂下，他观察着车门上的金色符文条，用手指沿着它的方向滑过去，感受着符文凹凸的触感。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把这条符文原封不动地写在了纸页中。他将手指放在符文上，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随后手指下方的纸页自动地顶开他的手指，凭空将自己翻了过去。
他咬了咬笔的尾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哇，席尔先生，你有创造神血统啊，我以为你是纯人类。”见证着这一过程的德洛纳斯说。
“听说我父亲有一点点，现在纯人类不是很多，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混血。但我不像你一样强大，我只会用最简单的法术。”席尔方德回答，他的眼神移向德洛纳斯，“还有，别叫我先生了，直接叫我席尔就行了，你都请我出来约会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德洛纳斯看着席尔方德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汪绿色的湖水在平静地荡漾着，温柔地呼吸着。
德洛纳斯有点失神了，他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却尴尬地止住了。
他能闻到席尔方德身上的淡淡的麻布与草药的气味，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和适宜的说话声。席尔方德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包容和温柔，这是让他着迷的地方。
“你是有点紧张吗？别紧张，我又不是坏人。”席尔方德说，他轻轻把手放在德洛纳斯肩膀上。
到目的地了，车子稳稳停在商业中心的街边，席尔方德看向窗外，巨大的霓虹广告牌挂在墙上，巨大的落地窗展示着店铺内的奢侈品，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透过车门传入他的耳中，这景象对他来说多么少见。
他伸手拉住德洛纳斯的手腕，他们的皮肤第一次相互接触，年轻人感到他手心的温度，和慢慢收紧的五指的触感，他心中仿佛触电一般。
他被席尔方德拉出了车。
“带我去你想去的地方吧，德洛纳斯。”
他们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德洛纳斯请席尔方德吃了烤肉和通心粉，至少这家店是德洛纳斯认为的最正宗的白提美食。他们开始漫无边际地交谈，一点点将对方的画卷展开。
席尔方德告诉他，他来到白提的原因和大部分在这里的人类一样，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他在诺奥博生活了一年多，尝试过各种工作，但是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成果。
“可以去研究院，我有听说一些人类过去工作，工资很高。”
席尔方德露出奇怪的表情。
“研究院的工作是很伤害身体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的。”
德洛纳斯没有听说过研究院的内情，他没有权限去了解研究的内容，而且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参与实验的人类。他听见席尔方德这么说，有些吃惊。
席尔方德对德洛纳斯不知道也很吃惊，他以为像德洛纳斯这样地位的人，至少会对人类了解一点，没想到研究院居然有这么严的保密要求。
“是什么样的……伤害身体的事……”德洛纳斯说，他意识到了认知的差距，所以想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不那么何不食肉糜，“抱歉，我……”
“没事。其实我也说不上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些从研究院辞职的人们都病恹恹的，很多人后半辈子在医院里度过，很多人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诺奥博的心理科总是爆满……”
德洛纳斯能猜到一点，他立刻按住席尔方德的手，暗示他别说了。他虽然年轻，但是他明白总司里总有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面对这些，他要做的就是缄口不言。席尔方德也没打算说下去，他只是将视线偏转向窗外，无奈地笑了笑。
“我来这次仪式是因为我又辞职了，我这两天到处游荡放松心情，正好碰到你了。”
“原来如此。”
席尔方德很疲惫，从他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他的黑眼圈很重，气色并不太好，身体没有德洛纳斯那样年轻且强壮。就算这样，他确实也长得相当漂亮，他的劳碌并没有遮挡住他面貌和气质的优点，这让德洛纳斯非常着迷。
德洛纳斯没办法移开视线，它游走在席尔方德身上，把他浑身上下都扫描了一遍。德洛纳斯忍不住想象席尔方德更加健康富裕的样子，如果能让他脱下披风，换上正装，让他不再忧虑生计，拥有充足的睡眠，那他肯定会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
“话说德洛纳斯，你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我来这里呢？我是个外周来的人类。”
服务员收掉了空餐盘，两个人面对面喝着剩下的酒。
“因为我一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席尔方德抬抬眉毛，他听到了一个经常听见的答案，只是没想到德洛纳斯那么坦率。
“很有说服力。”他笑了，他知道他的笑容是很有用的，他的笑容掩盖了一部分他的失望。
席尔方德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和德洛纳斯聊起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比如兴趣爱好，和日常八卦。不同于德洛纳斯想象的，他们二人虽然年龄差较大，但是却没有什么代沟。不知道是德洛纳斯太成熟了，还是席尔方德心态年轻。
席尔方德给他讲了许多在外周城的事情，比如自然魔法、草药精魂和锻铁铸铁，他说这是他的童年。这些都是德洛纳斯未曾听闻的东西，席尔方德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他承认自己眼界的局限。
德洛纳斯的童年则与城市和中央总司密切相关，他讲了些校园生活，有关他的友情师生情爱情和一些记忆深处的朦胧的亲情。
但话题还是最终回到了那些不可回避的悲伤事情上。
席尔方德知道德洛纳斯家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十年前的“神祈暴动”大事故。德洛纳斯的父母在其中丧生，大部分人，包括德洛纳斯都认为他父母是为平息失控的神祈和神子而殉职。但是见证过那件事的人基本都死光了，要么是殉职，要么是陷入疯狂而自杀，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赛琳娜·米凯拉和加斯克尔·坎德拉到底是怎么死去的。
“人人都知道‘神祈暴动’，但是没人敢去探寻它的真相，包括我也是，我也不敢问任何人我父母真正的死因。”德洛纳斯垂下眼睛，他很悲伤。
席尔方德叹了口气，他的手抚上了德洛纳斯的手腕。他的表情很平静，试图给德洛纳斯一些慰藉。
“其实我也没有父母，我是从小被收养长大的。”
德洛纳斯惊奇地看着席尔方德。
“我是个幸运儿，我的父亲——收养我的铁匠，他对我很好。”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找亲生父母？”
席尔方德摇摇头。
“这没什么好找的，我有记忆前就被抛弃了，因为我身上有诅咒。”席尔方德轻轻掀开刘海，让德洛纳斯看见了他的右眼。那是一只奇怪的眼睛，原本眼白的部分漆黑无比，眼瞳也是红色而非绿色，“天生带着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在它对我我没什么影响。”
德洛纳斯的瞳孔因惊讶而收缩，那只他好奇了一路的眼睛就这样展现在他的眼前。他一直看着那只右眼，直到席尔方德放下刘海。
“这世上确实有少数人身上带着诅咒。就像是遗传病，这是非常不幸的事，但好在我是不幸者中的幸运儿。”他说，“我如今不是很想知道这股诅咒的来源是什么，因为真相有时是非常不堪的，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去应对，所以我打算等，等到这东西真的开始强迫我去应对。在这期间，我决定好好过我的生活。”
他笑了笑，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干净。德洛纳斯懂他的暗示，相比于恍惚不定的过去，他更应该去追求近在眼前的目标。德洛纳斯笑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该离开这里了。
他们两个站起来，走向门口，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夜晚的城市展现在他们眼前，地面上的光亮代替了天空中的群星，路灯亮起来了，将人的影子来回拉扯。夜晚总有种孤寂的感觉，一天即将结束了，谁知明天又会是如何。
“你肯定觉得很不切实际。”德洛纳斯看着天空，他开口说，“你大概认为我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执行者，从小就有出众的天赋和富裕的家室，我根本没必要而且不可能与一个没什么血统的也并不富裕的普通人类谈恋爱，对吧，你觉得我在玩你。”
席尔方德看向德洛纳斯。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但我接受你的邀请是因为我心里觉得，你可能不一样。”
你可能不一样。他想说，或许你也一样。
不，德洛纳斯想证明，太想证明了，他想说他不一样，因为他希望能有未来。年轻人转过头去，他发现席尔方德的面庞近在咫尺。
太近了，近得席尔方德可以感受到德洛纳斯的呼吸。他清楚地感受到德洛纳斯白色的头发悬在他的额头旁边，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发着光。那年轻的生命正在他身边燃烧，他想要用他的火焰包裹他，很温暖，很使人沉沦。
气氛到了，德洛纳斯想说些什么。
“我从来不想这么多。”他开口说话，平静地，“我只想相信我的直觉，我想去爱对的人，无论那个对的人是谁。我的朋友总说我冲动恋爱，对，我没有一次恋爱是成功的，他们都很失败，有时是因为我相信了错的人，有时是因为别人相信错了我。”
席尔方德静静地听着。
“但是，我还是想要尝试，我相信下次就会更好，我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会享受我的恋情。抱歉，席尔，我确实还很年轻，我很幼稚。但是……”
席尔方德凑近了他，把嘴唇贴了上去。
德洛纳斯有些慌乱，他感到席尔方德嘴唇湿润的触感，和莽撞闯入的舌头。他尝试去应对，但是两个人明显都缺乏经验。
血液冲上了德洛纳斯的面颊，他的脸和耳朵像要燃烧。他不知道手该怎么放，不知道该不该碰身前这个男人。他的心跳得特别快，他幸福得快要死掉。
他们分开了，口中残存着对方的唾液和气息，两人大口喘着气。
“抱歉，让你失望了，其实我没什么经验。”席尔方德的气息沉重且粘稠，他的左手抚上鼻梁。
德洛纳斯才不管，他正热血上头，他一把将席尔方德抱住，就像拥抱一样将他揽在怀里，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好温暖。老天啊。
“我明天没有事务，你愿不愿意……”
“走吧，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没什么经验。”
“没关系。”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