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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未完成的旋律 修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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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好的砚台在书案上泛着微光。灼烬野盯着它,忽然问:"你祖父是不是很爱听钢琴曲?"
砚承洲正在整理修复工具的手顿住:"你怎么知道?"
灼烬野指尖划过砚台裂纹:"感觉。"
其实是因为某个深夜,他曾在琴行外听到过同样的旋律。
砚承洲忽然起身:"跟我来。"
穿过走廊时,灼烬野看到墙上挂着砚承洲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几乎铺满半面墙。
"你不累吗?"他突然问。
砚承洲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习惯了。"
推开琴房的瞬间,灼烬野呼吸一滞。三角钢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只沉默的巨兽。
"想听吗?"砚承洲掀开琴盖,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琴键上方。
灼烬野喉咙发紧:"《月光奏鸣曲》?"
砚承洲垂眸轻笑:"你怎么知道?"
灼烬野想起暴雨夜的医务室,碘酒味混着雨声,还有那道蜿蜒的疤。
乐章从指尖流淌而出。当旋律抵达第三乐章,灼烬野忽然按住砚承洲手背:"等等。"
琴键戛然而止。砚承洲转头,鼻尖几乎贴上灼烬野的脸。少年呼吸带着草莓薄荷糖的清甜,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
"我......"灼烬野喉结滚动,"我也想学。"
砚承洲盯着他发顶片刻,忽然将他拽到琴凳上:"手给我。"
灼烬野的手被覆在琴键上。砚承洲的呼吸掠过他耳尖:"降E大调,右手分解和弦。"
指尖笨拙地按下琴键,错音在空气中炸开。灼烬野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没关系。"砚承洲贴着他后背,声音混着胸腔共鸣,"我教你。"
暮色渐深。灼烬野终于磕磕绊绊弹出完整乐句时,砚承洲忽然笑了:"比我想象中聪明。"
灼烬野转头,撞上对方近在咫尺的眉眼。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为某个秘密打节拍。
临走前,砚承洲塞给灼烬野本琴谱:"回家练练。"
琴谱扉页夹着张纸条:周三放学后,琴行见。
灼烬野攥着纸条走到玄关,忽然回头:"砚承洲,那个秘密......"
砚承洲倚在门框上,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下次告诉你。"
周三傍晚,琴行传来断断续续的《月光》片段。店员探头:"那小孩已经练了两小时了。"
砚承洲推门进去,看到灼烬野趴在琴键上睡着,脸上泪痕未干。
他轻轻盖上琴盖,脱下外套盖在少年身上。琴谱最上面写着:原来有人教,笨鸟也能飞。
此后两个月,两人开启竞赛特训模式。放学后的琴房,一半时间练琴,一半时间刷题。
某个深夜,灼烬野解不出数论题,烦躁地摔笔:"我果然不是学习的料。"
砚承洲俯身握住他握笔的手:"换种思路,试试构造法。"
竞赛初赛放榜那天,灼烬野在红榜末尾找到自己名字。砚承洲排在第一,名字被红笔圈住。
"走吧。"砚承洲揉乱他头发,"庆祝。"
两人骑车去江边。灼烬野把初赛准考证绑在车把手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砚承洲。"他突然刹车,"如果我决赛垫底怎么办?"
砚承洲也停下,回头看他:"那就一起垫底。"
深秋的某个周末,砚承洲带灼烬野去古琴社。老师傅正在修复唐代古琴,断纹处泛着幽光。
"古琴讲究断纹重生。"老师傅说,"和端砚一样,越老越有韵味。"
灼烬野转头看砚承洲,少年正盯着断纹出神,眼尾弯出温柔的弧度。
决赛前夜,灼烬野失眠了。他给砚承洲发消息:琴房见。
砚承洲赶到时,灼烬野正在弹《月光》。错音很多,却充满力量。
"弹得烂吗?"灼烬野停下,指尖发白。
砚承洲走到他身边:"明天弹给全世界听。"
全国竞赛现场,灼烬野坐在砚承洲斜后方。发卷时,他看到大题题干里嵌着砚台修复的典故,手微微发抖。
交卷铃响起,灼烬野第一个冲出考场。他在校门口拦住砚承洲,突然抱住他转圈。
"我写完了!"灼烬野声音发颤,"我真的写完了!"
颁奖仪式在礼堂举行。灼烬野盯着大屏幕上的排名,手指无意识摩挲校服第二颗纽扣——那里还留着砚承洲临时包扎的痕迹。
"本次特等奖,由砚承洲和灼烬野同学并列获得!"
掌声雷动时,灼烬野看到砚承洲朝他比了个「耶」。
领奖台上,灼烬野举着奖杯忽然发言:"我想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砚承洲垂眸微笑,手指在奖杯底座轻轻叩击。
"他教我修复破碎的砚台,"灼烬野声音有些发颤,"也教我......"
砚承洲突然接过话筒:"也教你相信,有人会陪你把人生弹成完整的乐章。"
散场后,砚承洲被记者围住。灼烬野躲在后台拆奖牌缎带,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你刚才抢我台词。"灼烬野闻到熟悉的墨香。
砚承洲下巴搁在他肩上:"我帮你说出来,不好吗?"
傍晚,两人骑车去江边。灼烬野把奖牌挂在车把手上,金属在夕阳下闪着光。
"其实,"砚承洲忽然说,"祖父被盗的砚屏上,刻着共生二字。"
灼烬野刹车,回头看他:"共生?"
砚承洲下车,走到他面前:"他说,世间最好的关系,是像砚与墨,互相成就。"
江风扬起两人的校服下摆。灼烬野忽然问:"那我们呢?"
砚承洲从书包掏出个丝绒盒:"你看。"
盒里躺着枚银戒,内侧刻着共生。灼烬野想起砚承洲祖父的座右铭澄明,忽然红了眼眶。
戒指套上灼烬野左手小指时,砚承洲说:"这是我设计的,内侧还能刻字。"
"刻什么?"灼烬野声音发颤。
砚承洲靠近他耳边:"刻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永远在一起。"
暮色四合时,他们并肩坐在江边。灼烬野把头靠在砚承洲肩上,第一次觉得风是暖的,未来是亮的,连破碎的心都在慢慢长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