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降临》归去有兮

4、chapter 4 温昼直直盯

　　江城一中校门口聚集了不少穿黑白校服的学生，孟时屿单肩挂着黑色书包，手里握着一瓶牛奶，温昼拉过他的书包，两人站在香樟树下的角落里。

　　“刚开学人怎么这么多啊，挤死我了，早上天气都这么热，下午开学典礼不得热化了。”

　　孟时屿靠在学校外墙，温昼就老老实实背好书包站在孟时屿对面，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方，白色运动鞋一尘不染。

　　再低头看看自己，校服外套大敞着，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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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时屿默默把校服拉链拉好，调整站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街边的不良少年。

　　温昼被他一系列的动作逗的发笑，顺着孟时屿的目光看他哥，阳光不偏不倚打在少年的半张脸上，头发带着一圈金黄色的光晕，微笑的时候，连风都是温柔的。

　　孟时屿看呆，他的心脏短暂的骤停，风声在耳边呼啸，掩盖了少年校服下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奇怪，他这是……心悸了？

　　孟时屿很疑惑，他偏头不再去看温昼的眼睛，不远处，有一个少年看到孟时屿偏过来的半张侧脸，一路小跑着穿过人群，他气喘吁吁道：“孟时屿，好久不见，早上好！”

　　孟时屿听到声音不觉得熟悉，等他抬眸直直撞上少年炙热的目光时，几乎是一瞬间喊出他的名字：“沈之言。”

　　沈之言就是沈茉的学霸哥哥，是他们高二的年级第一，不仅学习好，还特别乖，很懂礼貌，加上他长了一双无辜的狗狗眼，因此人缘很好。

　　孟时屿对沈茉的印象不深，但对沈之言，他还是很了解的。

　　“谢谢啊，你还记得我，咦……这是温昼学长吗？”沈之言的目光落到温昼脸上，有些好奇地问。

　　温昼拽过书包的肩带，他露出职业式假笑说：“你好，温昼。”

　　沈之言的眼中闪烁着星光，他又说：“沈之言，不知道学长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一起参加过英语演讲比赛。”

　　温昼的笑里没有攻击力，但总感觉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他礼貌回答：“抱歉，忘记了。”

　　沈之言的眸光暗淡一瞬，他恢复好情绪说：“没关系的学长，现在记得就好了，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温昼淡淡一笑，目光从沈之言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孟时屿身上，少年静静靠在墙边玩手机，栗色的头发微卷，沐浴在晨曦下。

　　进校时间，孟时屿把手机重新踹进校服口袋里，他走在温昼微微偏斜后方的位置，和沈之言并肩而行。

　　因为高三年级所在的实验楼和高二的致远楼在东西不同方位，所以走到拐角，就到了短暂分别的时间。

　　温昼先是礼貌地和沈之言微笑告别，复而目光集中在孟时屿身上，他的语气难得软下来：“中午见，我的好弟弟。”

　　孟时屿：？？？

　　沈之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时候和学长关系这么亲密了？”

　　孟时屿闻言，开口解释道：“我和他……额，关系有点复杂，现在不方便说，不过，他说的话……没错，我……是他的……嗯……弟弟。”

　　沈之言望着孟时屿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没准备再继续问，他重新找了一个话题，两人一路走到教室门口。

　　“小屿，我妹妹她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很好，但是我们现在是好好学习的年级，谈恋爱什么的都太久远，我妹妹她要是因为这事干涉你的学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回家会好好教育她的。”沈之言抱歉地说。

　　“我知道的，不过你也不要对小姑娘那么严格，她开心就好。”

　　开学第一天，没有排座位，孟时屿随便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无聊地看向窗外的香樟树，心中想的却是那个让他无数次心悸的少年。

　　孟时屿趴在课桌上补觉，班里陆陆续续进来好多人，周围的说话声和嬉笑声愈发明显，孟时屿被吵得不耐烦，刚想抬头让他们声音放小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屿，一大早就睡觉啊，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陈宥然穿上校服，卸下耳骨的耳钉，用凌冽的碎发把细小的耳洞遮住，再加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一时间让人忽略了他的痞帅少爷形象。

　　孟时屿靠在椅子的后背，一旁在他身边坐下的少年还在喋喋不休：“晚上少熬点夜吧，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多重，都不帅了……我听说经常熬夜身体会亏虚诶，跑两步就开始喘气的那种，还是要保护好身体。”

　　孟时屿回怼道：“那也没有然少夜场蹦迪到凌晨伤害大。”

　　陈宥然无语，他随意坐在椅子上，突然问了孟时屿一个问题：“你说，他们好学生是不是都怕我？”

　　孟时屿想到温昼，想到他对自己温柔地笑，沉思一会儿回答：“没有吧，难不成，盛烯又和你吵架了？”

　　盛烯和沈之言并称为一中高二的两大王牌，每次考试，不是沈之言第一就是盛烯第一，以一己之力让其他的学生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好榜样，和学生眼中的……“灭绝师太”。

　　陈宥然像是被戳中了伤心事，他眉眼忧愁，叹息道：“吵架在我眼里已经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了，冷暴力才是最最可怕的，我们家小烯已经好久没理我，小屿，你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令人伤心的事吗？”

　　孟时屿望向自己好哥们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安慰几句。

　　没过一会儿，他们的班主任，真正的灭绝师太脚踩恨天高，戴着棕红色眼镜，胳膊肘夹了上学期末的成绩表走上讲台。

　　“同学们安静下来，今天上午学校的安排是先进行全校大扫除，班级内自行组织有关班级事宜的活动，等会儿打扫完卫生，我会根据你们上学期期末成绩作为参考标准，进行座位调整，剩下的时间，在教室里上自习，下午准时参加开学典礼，校服都给我穿好全套。”

　　段青梅是高二十一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走到哪里都像是时尚穿搭博主，被同学们亲切的称呼为高二十一班行走的一道□□，高二十一班女团颜值担当，至于高二十一班的男团颜值担当嘛，那自然就落到孟时屿和陈宥然头上，孟时屿长相乖巧实则叛逆，陈宥然长相痞帅走大少爷风，因为长相在学校里实在是太出众，甚至被新来的高一学妹当成是情侣发到表白墙上写小作文。

　　“然少，中午去哪里吃饭？”孟时屿问。

　　陈宥然还在为盛烯不理他的事情独自烦恼，他敷衍回答：“不去学校食堂吃，剩下随便。”

　　孟时屿打算中午去学校小卖部买桶泡面凑合着吃，到中午是太阳光最毒辣的时候，他才不想多走两步路陪陈宥然去外面饭店吃。

　　“我中午要买泡面，你吃什么口味的，我帮你买吧。”

　　“老坛酸菜牛肉面！谢谢小屿宝宝。”

　　孟时屿：……

　　段青梅从后门经过，抓包了在后排补觉的孟时屿和陈宥然，打发他们去楼下帮忙给高一新生搬桌椅。

　　高一和高二在致远楼，中间有一条通透的走廊相连，西楼外堆放了一群的旧桌椅，看这磨损程度，应该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董被拉出来临时应急。

　　孟时屿走到西门，意外看见温昼穿梭在人群中，手里还抱着一沓新书。

　　“温……昼。”孟时屿不太习惯喊他全名，声音不自觉降低很多，温昼没听清。

　　“你说什么？”温昼侧过半个身子靠近少年身边问。

　　“没什么，我刚才喊你名字呢，你需不需要帮忙？”

　　温昼闻言，他眼角弯弯，宠溺地揉了揉孟时屿的软软的头发，摇头说：“哥一个人可以，你不用帮忙。”

　　孟时屿没有躲开他的手，他隐隐嗅到空气中淡淡的橘子香味，心中莫名舒适。

　　“哦，对了，中午要去食堂吃饭吗？”温昼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问。

　　孟时屿整个人处在状况外，他大脑宕机，不假思索地回复：“嗯。”很轻的鼻音。

　　站在一旁全程吃瓜的陈宥然欣慰地拍了拍少年肩膀道：“小屿我实在是太感动了，你居然为了我，和学长和好如初了，我好感动呜呜呜呜。”

　　孟时屿一脸嫌弃地望着陈宥然，他纠正道：“不是为了你，我和他也没有和好如初，因为我们没有吵架，我看然少你还是多多关心一下盛同学有没有回你消息吧。”

　　一提到“盛烯”，陈宥然像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变得心不在焉。

　　他站在西楼外巨大的百年榕树下，和盛烯偶遇。

　　盛烯穿着夏季校服短袖，皮肤白皙，一双透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他刻意躲避陈宥然的视线，绕过榕树往东教学楼走。

　　结果自然是，几天没见到盛烯的陈宥然马不停蹄地跑到盛烯身边，把自己的好哥们彻底遗忘在西楼门口。

　　于是，孟时屿不得不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累到问候陈宥然祖宗十八代。

　　干完活，孟时屿打算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一进门，空调的凉气瞬间让孟时屿满血复活，他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一板草莓味的养乐多，又跑到泡面区买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和一桶红烧牛肉面，最后在门口的冷冻柜里拿了青梅味的甜筒放到前台结账。

　　刚出门，孟时屿又碰上迎面而来的沈茉，小姑娘白净的脸蛋上透出两抹红晕，她紧张地绷直脊背，声音清甜道：“学长好。”

　　孟时屿停顿一瞬，他说：“以后别叫我学长了，我也就比你大一岁多，喊我名字就好。”

　　少女凑近一点，她慢慢说:"那我们……算朋友吗？"

　　孟时屿轻轻点头，沈茉笑的很开心，杏眼弯弯，说不出的纯真烂漫。

　　“那学长，等会儿见。”

　　孟时屿回到教室，陈宥然还没回来，他背对着后门，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陈宥然发消息。

　　［下雨］然少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复：

　　［陈宥然］没有啊小屿，我在帮盛烯打扫卫生，他原谅我了，真好！

　　［下雨］那你就狠心把所有的活都揽给我吗然少？

　　［陈宥然］我草不好意思啊小屿，改天我请你吃饭，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下雨］……下不为例。

　　孟时屿属实觉得心累，他把头枕在书包上，闭目养神，段青梅站在讲台上，翻开成绩报告单，眉头紧皱。

　　“孟时屿，你给我起来，不准睡觉，你看看你上学期期末的英语成绩，你是要气死我吗？你要是我儿子……”

　　“你要是我儿子，恨不得拿扫帚抽死我。”孟时屿懒懒坐起身，歪头和段青梅对视。

　　段青梅冷哼一声，她说：“你知道就好，虽然我们孟同学理科方面天赋异禀，但这英语17分的成绩我觉得更是人中龙凤，妙不可言，我用脚在答题卡踩两脚都比你分数高。”

　　孟时屿丝毫不在意，他继续说：“哦，那你要是让我拿脚踩也行啊，下次考试我可以试试，帮你们实践一下。”

　　段青梅：:……

　　就在关键时刻，陈宥然从后门偷偷溜进来，没有悬念，他们两个人都被赶出了教室。

　　陈宥然一脸生无可恋：“梅梅为什么不放我进去啊，我英语及格了。”

　　孟时屿无视他的哭嚎，直到前门重新打开，他发现自己的书包被搁置在第一排靠窗的课桌上，而他的同桌，居然换成了他们班班长，年级前十，超级大学霸。

　　“老师，我申请换座位，坐这里我怕会影响班长学习。”

　　段青梅笑里藏刀，她漫不经心地说：“申请驳回，无效。”

　　孟时屿眼看没办法挣扎，只能硬着头皮坐到班长旁边，他们班班长是个戴着眼睛，脸小小的，不怎么爱说话，有点内向的女生。

　　“早上好啊班长。”

　　女生偏过头，短暂把视线从物理试卷上转移，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孟时屿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学习，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时间一闪而过，放学铃声响起，班级里陆陆续续撤走好多人，只有少部分还在认真刷题，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班长。

　　孟时屿走到饮水机前，插上电源，重新坐回后排的座位里。

　　他从桌兜里拿出泡面，把酸菜的递给陈宥然，撕开包装，把调料加好去饮水机前接热水。

　　紧闭的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温昼提着饭盒向后座的孟时屿靠近。

　　“嗯……你怎么来了？”孟时屿全然忘记西楼门口说过的话。

　　温昼坐到孟时屿身边，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里面是食堂的饭菜。他轻飘飘地说：“因为某人答应好跟我吃饭结果却失约了，所以只能我自己来找你了。”

　　孟时屿被死去的记忆攻击，他慢吞吞地解释：“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上午太忙了，就忘了。”

　　温昼直直盯着他漆黑的瞳色，唇角一弯。

　　“那下次一定要把哥的话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