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否把你比作夏天》请叫我椰总

2、第 2 章 你的信，有

　　维克多的座位在艾格斜后方。隔着一排课桌。下课铃响起，艾格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艾格不用回头也能想到。维克多的背微微前倾，左手压着信纸边缘，右手握笔的姿势像小学生。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亲吻他浅黄色的发梢，投下细小的阴影。

　　那天艾格忘记带橡皮，转身想找卢卡借。视线不经意掠过维克多的桌面。米白色的信封上，写着致瓦尔登同学。他的动作顿住了，颜料盘在手中倾斜，差点掉下来。

　　“谁准他随便用我的姓？”艾格心里烦躁。前排的卢卡正叼着安德鲁给的棒棒糖，脸颊左侧鼓起一个圆形。

　　“人家又没写致亲爱的艾格。”卢卡含糊不清地说，糖棍随着说话的动作晃动。安德鲁默默伸手，用橡皮擦掉作业本上的铅笔印。

　　艾格转回身，铅笔在素描本上狠狠划了一道。

　　上周值日，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纸片。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来，仔细拼凑过几个。

　　“今天下雨了，您又忘记带伞...”
　　“美术室的窗帘是蓝色的，和您眼睛...”
　　“很想您...”

　　每一封都被撕得粉碎。

　　午休时分，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艾格假装趴在桌上睡觉，听见身后椅子挪动的声音。

　　维克多的脚步很轻。等脚步声消失，艾格直起身，看见维克多桌上摊开的课本里，夹着一封信。

　　信封依然是米白色的，依然是致瓦尔登同学。艾格的手指停在空中，最终没有碰它。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雨改在室内。

　　艾格坐在角落的长椅上，看维克多和卢卡他们打羽毛球。

　　“喂，你的维克多挺厉害的嘛。”卢卡用手肘撞了撞艾格，汗湿的校服贴在他背上。安德鲁递来毛巾和水，卢卡接过去时手指蹭过他的手腕。

　　艾格哼了一声，目光却追随着场上的身影。维克多跳起来接球时，后腰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晃眼。

　　放学后的美术室。

　　艾格对着画板发呆。雨点敲打着玻璃窗，他把颜料搅了又搅。门被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说：“卢卡，你要是…”

　　脚步声停住了。艾格转过头，看见维克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湿漉漉的斗牛犬。小狗看见艾格立刻挣扎起来，维克多不得不把它放下。

　　“它叫威克。”这是维克多说的第一句话。

　　威克甩了甩毛，水珠溅得到处都是，然后欢快地扑向艾格。

　　“它怎么…”艾格蹲下来接住小狗，手指陷入温暖的皮毛里。维克多从书包里掏出一封信，小心地放在桌子上，转身要走。

　　“等等。”艾格叫住他，“你每天写这些，为什么不寄出去？”

　　维克多的背影僵住了。威克在艾格脚边转来转去，湿漉漉的尾巴拍打着他的小腿。

　　“我又不介意你写什么。”艾格别过脸，“我也看不懂你的狗爬字。”

　　维克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回来，带着腼腆的笑容。

　　“明天可以一起画画吗？”

　　艾格看着纸条，又看看维克多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脸有点热。“…随你便。”

　　垃圾桶里，今天没有出现撕碎的信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