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Episode04 长明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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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返回梨泉村的路上，郁几凡又见到了霍许。
她经过狭窄且车辆很多的一段路。
前面出了车祸，道路堵塞。
郁几凡经过长久的等待，路过车祸现场。
车头尽毁的红色宝马车停在马路中间，原本在路中央的一大片护栏被撞歪，好些还被撞倒。
施工队正在抢修，紧急恢复路况。
霍许站在一辆大卡车旁边，边上围着几个人。
他和穿制服的交警站在一起，里面还有和出逃的郁几凡说“恭喜”的那位交警女士。
霍许和她似乎关系很好，工作也很默契。
他指着护栏说了些什么，见那位女士点了头，就带着一行人往护栏处走去。
霍许去拆卸坏掉的护栏，松螺丝的动作很利落。他换上新护栏，把旧的收回大卡车的车厢。
所以，他是因为家人出过车祸，才选择了维护交通的工作？
郁几凡看了霍许一会，注意到前车开走。
她踩下油门，看着后视镜里的霍许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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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霍许和同事修复好事故现场，正打算离开。
“霍许。”半天没见的郁几凡在远处朝他挥手。
“刚才那位漂亮姐姐呢？”她走到霍许面前，探头问。
“疏音姐吗？”霍许说，“她有其他工作先走了。”
“她是我堂姐。”他补充。
郁几凡的心情莫名松快很多。
她把原本要给堂姐的热奶茶给了霍许，又掏出一双手套塞到他手里：“手套。你上班记得带上，小心别伤到手。”
霍许看她的眼神很温柔，犹如在看他的玫瑰。
郁几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但是刚才她怕霍许走掉，停车很随意，不知道会不会堵住其他车，只能着急忙慌地说：“我得走了，不知道停车的地方会不会被罚款。”
她看到霍许笑，以为是在笑话她的车技。
“我不熟悉路况嘛。”她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就跑去开车了。
郁几凡可能真的很怕被罚款，车子很笨拙地开出来，像个蹒跚的老人上了路。
霍许站在原地看，乐了好一会。
郁几凡回去生好火，在温暖的、有烟囱的房间里学吉他。
但用不了多久指尖就非常疼了，她放下吉他，跑到外公的书房，打算找本书来看。
站在书架前，她看到一排熟悉的黑本子。
这些本子唤起了郁几凡零星的记忆。
点一盏灯的书房，外公在伏案写些什么。等郁几凡跑过去，外公合上了本子，问她：“我们小凡，在乡下是不是太无聊了？”
当时十二岁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她想不起来了。
一整天，郁几凡都在看外公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的日记。
她从第一本开始读。
里面写到余汝槐出生后，外公外婆如何照顾她。
那简直是掌上明珠，科学喂养、日夜陪伴、寄予厚望。
写到他们不同意她和郁从发的婚事，最后还是为了女儿妥协了。
写他不赞同他们夫妻俩靠耍心机手段做生意，父女俩的关系达到冰点。
写郁几凡来到这个家后，外公觉得他找到了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位家人，真正的家人。
郁几凡看这些文字，又找回了一些关于梨泉的记忆。
那时小村庄里住着好多人家。
快到饭点时，家家的屋顶都升起炊烟。
晚饭时，邻居家的陶阿姨会差她的小儿子送煮好的汤过来，霍许就会留下来和外公一起下象棋。
郁几凡一个人坐在炉火堆旁，边喝汤边等番薯熟透。
下雪时，她趴在窗边看飘落的雪花，也看霍许在屋外堆的雪人。
过年夜，烟花爆竹炸了一整晚，外公会在她枕头下偷偷放红包。
之后，郁几凡的入学手续办好了，在霍许所在初中的附小就读。
霍许每天都骑自行车载她上下学。
天气暖和了，他们一起爬山。
春天来了，他们一起去山里摘枇杷和杨梅。
外公日记里的世界，和郁几凡现在认识的世界不是一回事。
有趣，温暖，善良。
冷漠，利己，千篇一律。
翻开最后一本日记时，郁几凡接到霍许的来电。
“我有个事麻烦你，小凡，你现在方便去温室吗？”
待郁几凡同意，他说：“走到最尽头，那里有几束白花瓣的玫瑰花，能帮我浇水吗？”
郁几凡走路去玫瑰园，根据霍许的描述，找到了他说的花。
她有些不懂，霍许为什么唯独忘记给这几株这么可爱的玫瑰浇水。
“是奶油色的吗？层次很丰富的那几株。”郁几凡和霍许确认。
“对，其他的我早上浇过了。”
“浇多少呢？”
“不用太多，往土里喷一点点就好，那边有水壶，”霍许轻快地说，“谢谢。我五点下班，你晚餐想吃什么？”
“没有想好。”郁几凡苦恼道。
霍许就预告了关于晚餐的安排，说他会翘班去买新鲜的走地鸡，回来煮汤喝。
郁几凡回到家，继续看外公的日记，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到晨晨站在门口吹冷风。
她让他进屋一起烤火。
“小凡姐，谢谢你送我去医院，”晨晨送给她一壶酒，“这是我妈酿的梅子酒，以前余爷爷就特别喜欢，你尝尝看。”
郁几凡刚好馋酒喝，很开心地道谢。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她问。
“都好了！打了一天针就没事了。”
晨晨看到郁几凡放着的吉他，说自己也在学。
他们钻研了一会怎样学吉他，又互相鼓励了一番，约定要找个时间好好交流一番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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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霍许接到汽修店的电话，去店里取了郁几凡的车开回来。
等他一回家，就发现郁几凡已经喝醉了，在大白天。
她坐在霍许家的壁炉前，团坐在沙发上，还从楼上拿来了毛毯当披肩。
怡然自得到仿佛她才是房子的主人。
桌上放着两个酒杯，郁几凡整个人醉醺醺的，邀请霍许一起干杯。
“今天晨晨过来啦，送了这瓶梅子酒，”郁几凡冲着霍许笑，“味道很不错，就是后劲有点大。”
霍许去看那瓶酒，瓶底只剩下浅浅一层，不禁笑了起来。
“他还问我，可不可以去外公的书房借书。我说当然可以啊，他就去借了一本书走了，说是下周还给我。
“我说你别着急啊，你慢慢看，可以多借几本嘛。晨晨他好乖，说下周再来借新的，他现在的时间每周只够读一本。”
霍许看郁几凡碎碎念，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杯也没有喝。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一起喝的，但是实在太诱人了，好香。”
见霍许一直不说话，郁几凡叫他的名字。
于是寂静的冬夜里，多出一串温馨的对话。
“霍许。”
“嗯？”
“我今天还能住在你家吗？”
“当然可以。”
“那要麻烦你扶我上去，我可能都走不动道了。”
“你喝醉了呀？”
“没有啊。”
郁几凡说完就缓缓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这让霍许可以腾出时间去处理那只鸡。
他怕郁几凡乱动会从沙发摔到地上，放了两把椅子挡着。
过了会，屋里飘着浓郁的鸡汤味，把郁几凡给香醒了。
这会儿酒精似乎被消化了些，她看起来清醒很多，喝了一大碗暖洋洋的鸡汤。
霍许煮汤时匀出来一碗，装在保温壶，打算给霍羽荟送去。
她正在准备什盈一中艺校的中考，从这学期开始住在补习老师的家里。
他不放心把郁几凡放在家里，帮她穿外套穿鞋，锁在副驾上。
他们驶进环岛，汇入城区。
霍许熟门熟路驶入一个老小区，停在一栋陌生的居民楼前面，走路去见霍羽荟。
“我马上就回来，”他和郁几凡强调，“我不锁车门，你不下车好不好。”
郁几凡很乖地点头，霍许就摸摸她的头顶，拿着保温壶下了车。
霍羽荟全身裹了起来，穿着羽绒服，戴帽子和口罩，脖子缩起来，全身上下只漏出一双眼睛，怕冷的样子和郁几凡很像。
她接过装鸡汤的保温壶，从兜里掏出一个涂着玫瑰花的小吊坠给他。
“我新画的，和你那个很像吧，你要送谁？”
“不告诉你。”霍许把吊坠放口袋里收起来。
“不告诉算了，”霍羽荟又问他跨年夜的安排，“今年还是一个人过吗？不然我和奶奶回村里，我们一起过呢，你下班来接我们。”
“不用。”霍许回绝得超快。
“你是不是在家里偷偷藏了女孩子！”霍羽荟察觉到不对劲，随后激动到跳起来，“是那个对不对？那个很神秘的玫瑰姐姐！”
霍许把蝴蝶胸针给她：“玫瑰姐姐送你的。”
霍羽荟吃到大瓜，跟烧开的水壶似的乱叫，还满地乱蹦。
霍许把她推进居民楼，让她没出院不要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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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盈真的很冷，为了维持室温，霍许下车时没有熄火，暖气一直开着。
郁几凡坐在车里等霍许，那一点小小的醉意也没有了。
霍许很快从他消失的转角返回，他穿得不多，冷风可以从他裸露的手和脖子轻易钻进去。
他真的不冷吗。
很快，霍许打车车门时，带来一阵凉风。
郁几凡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们去山顶好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