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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仙逝 ...

  •   月渐渐挨近西山,东边缓缓露出了鱼肚白。树林中的鸟儿们忽然呼啦啦地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周,又落到枝桠上。无花三人都警觉起来。
      忽然,湖心一阵轻波荡漾,一条蓝色的大金鱼浮到水面上,撑开了它宽大而柔软的尾鳍,那鳍在水中上下翻腾洗濯,乍看起来,竟似一朵盛开的蓝色玫瑰。说时迟,那时快,无花正凝气挥手,要打出翻天雷,福刚却已蹬离岸边,飞身冲向湖心,一边借势飞翔,一边双掌运力,呼地拍出:“大海无量——”
      那湖水被掌风击中,顿时翻起丈余的巨浪,那鱼也被卷到浪端。福刚以为得手,正待回头向无花炫耀,可是定睛一看,那鱼已化作人型,银发,俏脸,长身,手中一柄银晃晃的鱼叉,径直朝他胸口刺来。
      无花见福刚在空中遇险,慌忙挥掌,这翻天雷哄的一声响,正击在那妖精的胸口上,她顿时脸色大变,翻身后退,想潜回水中。
      剑客见势,微微一笑,连剑带鞘插入湖水中,不知他口中默念了几句什么,湖水迅速结冰。那妖精正好摔在了冰面上。
      她忽然开口朝着剑客喝问道:“算你有本事!找了两个厉害的帮手!可是,我未必就输给你们三个!”那声音凝重清亮,竟是男音。福刚仔细看他,果然!咽喉间有个微微隆起的结,是个男子。只是因为夜间远远瞧见他的脸庞,还以为他是女人呢。福刚心里不免又痛骂起自己的色心来:真是的,我怎么都喜欢上这样的男相了?!阿弥陀佛——诸佛菩萨可一定要原谅我。
      福刚这边内心忏悔,无花那边却不含糊,他又是一招翻天掌,击向金鱼。
      金鱼翻身,张口,竟将元灵珠吐出,珠子转移的速度飞快,生生将无花的掌力带向剑客。剑客见翻天雷的掌风袭来,也不知怎地,他只是轻轻一扭身,就躲了过去,立刻蹬上冰面,朝元灵珠袭来。
      金鱼见剑客抢珠,慌忙闭嘴,元灵珠立马被他吞了下去。他抽身远退,怒斥剑客道:“你这家伙,我们原本河水不犯井水!为何几次多番为难于我?”
      剑客却不言语,抽出宝剑飞速地刺向金鱼。金鱼慌忙用鱼叉去挡。福刚乘隙弹出一指:“玉阳指——”
      金鱼本是玄阴之身,被玉阳指弹中,身上不免一阵抖擞,胃中翻腾,哇的一下,竟将元灵珠吐了出来,他心里一慌:糟糕!连忙用手去抓。却见那剑客微微一笑,挥动右手在他面前晃过,左手展开,一把将元灵珠抓在手心。他不再与金鱼贴身恋战,而是翻身急退,扭头对无花说道:“道长,快用你的掌力震死他!”
      无花依言挥出翻天雷。福刚也在这边射出了连环玉阳指。
      金鱼感觉正面一道阴阳交融的掌风和旁侧几道凌厉的纯阳指风袭来,一咬牙,噌地飞上半空,双手做莲花状,朝天怒指,但见一道柱般的闪电痛击下来,湖面冰冻顿时瓦解,青蓝色的湖水被闪电席卷,向无花三人猛扑而来。福刚一个躲避不及,被波涛袭中,竟被甩出三丈地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是天阴怒涛。无花道长,快出双掌!只有你双掌齐出,才能击败这妖孽!”剑客惶急地吆喝道。
      无花望着倾天的湖水贯注着闪电,像一个愤怒的水神袭击而来,顿时也慌了手脚,再看福刚被击倒,也不知道是死是生,心里更是没了主意。忽然间他听剑客这么一说,也顾不得师父的叮咛,慌忙伸出双掌,往前一推,但见黑白双龙铿锵两声,昂然升天,只一纠缠,就将怒涛挤碎,可这双龙的气势并不因此而稍有平息,携着风声,如急电般向金鱼扑腾而去。金鱼暗叫一声不好,翻身跃入湖中,双龙跟随而至,刚要入湖,但听轰隆隆一阵闷响,金鱼抱着一把红色珊瑚冲上天来,这珊瑚在金鱼的手中发出璀璨的血红色,在他的身周形成一个镜子般的结界,将双龙挡在身外。金鱼不敢恋战,怒骂道:“好小子,咱们后会有期!”径直朝南方逃去。双龙失了目标,钻入湖水,顷刻便化为了乌有。
      这时,福刚摸摸屁股,从地上爬起,原来在接触浪涛时他集中法力形成护壁,这才没有受到什么大伤。他见金鱼逃逸,正要蹬腿去追,却听剑客说道:“穷寇莫追。取玉珊瑚要紧!” 而无花打出了阴阳翻天掌,体内气血冲撞,有些立足不稳,听剑客这么说,也微微点头。就是这么一耽搁,金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微漠的晨光之中。
      剑客摆手跟无花和福刚说道:“这妖孽失了元灵珠,至少也要再修行百年才能出来为祸天下。你们赶紧取玉珊瑚吧!”
      无花又点点头,心中甚觉欣慰:总算是赶走了探花金鱼,终于可以取玉珊瑚救李哥哥和师父了。他这么想着,强行将躁动的气血压服下去,走到湖边,要跳入湖中取宝。
      福刚一把拦住他:“我去,你在岸上看着,如果还有什么古怪,你好接应我!”
      无花见他没有什么大碍,略一点头:“那你小心点。”
      福刚脱去外衫,盯了剑客一眼,深吸了口气,转身跳入湖中。湖面上看起来湖水颜色深沉,可是到了底下,却清澈见底,福刚往湖底四周张望,远远望见湖心一片缨红,像极了盛开的红色牡丹。那就是玉珊瑚吧?他这么想着,摆开四肢,飞速地向湖心游去。果然,那伸展着枝桠的湖底灵宝正发射着红幽幽的光色,等待着采摘它的人。福刚伸手想掰下一枝,可是,不论如何使劲,那玉珊瑚竟坚不可摧。福刚想了想,试着弹出一式玉阳指,那玉珊瑚便顺势折断。想来这玉珊瑚被探花金鱼的阴气所染,故而具有至阴之性,遇到纯阳的玉阳指才变得微脆。
      无花和剑客在岸边等候,见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福刚还没有浮出水面。无花不免有些忐忑:难道没找到玉珊瑚?或者下边还有别的妖精?
      忽然,福刚破水飞出,跳上岸来,怀里抱了大大的一把红色珊瑚,原来是他觉得来一次取宝不容易,不如多取些,所以又多折了几枝。
      无花捧起一枝红色珊瑚,问道:“这就是能解奇毒的玉珊瑚吗?”
      福刚先前也没见过,可是湖底下也就这个东西比较像玉珊瑚啊!
      那边剑客笑道:“正是,正是。这珊瑚在这品字形山坳之中,汲取地脉、水阴、日精与月华,才成就这鲜红的颜色。你们赶紧带回去救人吧!我这也要回五台山,将元灵珠交与我师父镇压。”
      福刚张了张嘴,想说话,无花却已说道:“那好吧。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剑客一点头,英武棱角的脸庞上浮过一丝如旭日初霁般绚烂的微笑,抱了抱拳,翻身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丛林之中。
      福刚转头问无花:“你不觉得这剑客有古怪吗?”
      无花懵懂地摇了摇头:“没有啊。要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我们没有这么顺利取得玉珊瑚。”
      可福刚心里还是觉得这剑客身上有点不寻常的地方,可真要说哪里不寻常了,却也说不清楚。无花打断了他的疑虑:“我们赶紧走吧。今天是最后一天,再不把玉珊瑚送回长安,恐怕我师父就……”
      福刚点头,将内衫除下,把玉珊瑚统统包好,又将外衫穿好,把玉珊瑚抱到怀中,往后一伸手:“来,我背你回去。”
      无花见他这么有心,心里不免感激,微微一笑:“这次辛苦你了。”
      福刚瞧见他如仙子般平和恬淡的微笑,心里不免又是一动,还想调侃几句,念头一起,慌忙打了自己一巴掌:“别对我太好了。赶紧上车吧,菩萨!”
      无花听他这么叫自己,不免哈哈笑出声来,再不多言,翻身跳上他的脊背,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双目凝望前方,这一眼,仿佛看见李辰与渺言伫立在弥勒院的门前,微笑着,招手……

      长安城的灯火,业已通明。暖暖的夏风轻抚着杨柳,悠哉游哉的人们在街市上闲逛。忽然,一阵旋风从夜游的人群中刮过,差点没掀翻道边的杂货摊。
      越临近弥勒院,无花的心就越是紧张:师父他们应该没事吧?哥哥应该没事吧!他这么紧张地想着,搂着福刚的手自然勒得紧些。福刚知道他心里所念,脚下更是加快,恨不得一眨眼便飞到渺言和李辰的病床边……

      弥勒院中,太虚守候在渺言床边,床榻上的渺言双目深陷,依然昏迷不醒,他转头遥望窗外,月近中天,他手中捻了一下念珠,不由得叹了口气。
      “上人,上人……”屋外传来李辰低沉的叫声,太虚起身,房帘推开,李辰由一个小和尚扶着走进屋来,“上人,无花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太虚摇了摇头。
      李辰望着病床上的渺言,心里一阵焦急。他知道要是没有玉珊瑚,渺言再过不了今晚了。可是,无花怎么还没有回来呢?难道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那清秀无邪的人儿要是落在什么恶人手里,岂不是……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忽然,病床上的渺言轻哼了一声,太虚慌忙拿了杯水,给他喂服,渺言饮了些水,眼睛缓缓睁开来,枯槁的脸颊上,挤出一丝笑容:“辛苦老和尚了!我这个破落道士,一生清修,除妖无数,终究是杀气太重,才受此报应。可是,老道我绝不反悔。”他越说越是精神,双目放光,“来世我还要出家入道,还要投于天罡门下,立志灭尽妖孽,还天下人一个太平!”
      太虚听他豪言壮语,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沉着眼帘,默默颔首。
      渺言转头又跟李辰说道:“娃儿,不要让那孩子知道他的身世,也不要让他知道我因他而亡。这也算是我对渺因和他母亲的偿报吧。”
      “道长……”李辰听他在临终时还这么关心无花,心里感慨,蹒跚走到他床边,点头称是,“道长,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渺言长嘘一口气,面朝顶棚,忽然提气朗声唱道,“行脚人海茫茫,我自古道热肠,剑舞苍穹惊耸,别去黄鹤来还……”声音渐唱渐低,缓缓地,竟没有了声息……
      “道长!”李辰见渺言慷慨坐化,心中一闷,急毒攻心,也昏倒在地。
      太虚慌忙命小和尚送李辰回屋,他望了一眼天空,月正中天,不免颓丧地摇了摇头,口中低吟了一句:“命也,时也……”

      弥勒院内,沉闷地敲了一下院钟。一下,两下,三下……这钟声如此沉闷,仿佛燥热天气里的闷雷,只是往复地响着,却不下雨,让人心里更加烦躁不安。
      福刚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月过中天。按日常的规矩,这时候寺庙里根本不会敲钟的,除非……无花心里更加着急了,他也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一下从福刚背上跳下,奋力朝弥勒院冲去,才进院门,只见住寺的和尚一个个垂头丧气,正静坐大殿默念往生咒。他飞也似的跑到师父和李辰休养的院子,只见院中已停放着渺言的尸首,看来,终究还是晚了!
      无花颓丧地跪倒院中,匍匐着,忽然,师父往日维护自己、教导自己、养育自己的一切言行浮上心头,那严厉的眼神,那打下来却变成安抚的手,那谆谆不倦的教诲,仿佛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事,可是瞬间又显得虚无飘渺:“师父——”热泪,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福刚这时也已赶到,他怀里抱着玉珊瑚,望着渺言的尸首和跪倒的无花,不禁也愣住了。
      太虚听闻院中的动静,从李辰屋中慌忙走出,喝道:“福刚,玉珊瑚呢?”
      无花和福刚抬头看他,福刚将怀中包裹解开,火红的珊瑚发出蔼蔼的光芒,将院子映射得有如宫殿一般。太虚招手:“快来,我要施法救皇子。”
      “哥哥他……”无花想问,难道哥哥也不行了么?可是他却不敢问,生生将这一句咽了回去。因为只是这一句话要真成了现实,那他岂不就成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了么?不要,这是他最不想要的结局!他赶紧起身,跟随太虚和福刚进屋,只见病榻上,李辰满头大汗,正在与妖毒抗争。
      “方才我已输了些纯阳法力给他。”太虚安慰他们道,“所以还有时间。福刚,快去取些露水来。”
      福刚依言出屋,不一会儿就端进一碗清水来。太虚将一块玉珊瑚投进露水中,挥掌急催,掌心玄阳正气融入水中,那玉珊瑚渐渐化为红色琼浆。太虚这一番施法,头顶如蒸笼一般冒出无数白气,看来消耗的法力太大了。他将碗递给无花,这一下竟险些摔倒,幸亏福刚机灵,一下将他扶住,搀着他安坐在桌子旁。太虚用微弱的声音对无花说:“赶紧给皇子一半喂服,一半敷在臂膀上。”
      无花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灵药,走到李辰床边。只见李辰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臂膀的伤口上渗着紫色的血水,早已失去知觉了。无花伸手轻轻掰他的嘴唇,可李辰的牙关咬得太紧,根本无法喂药。无花想了想,张嘴含下一口红色浆液,将唇贴到李辰嘴边,细细接触之下,李辰缓缓松开了嘴。无花将舌尖伸进他的口腔,顺势将药液滑入。于是,连着含了几口,都如此这般给李辰喂服。一旁福刚看无花给李辰喂药,居然唇齿相亲,心中一动,忙不迭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太虚抬眼,朝他摇了摇头,虚弱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责备的神色。福刚更是低下了头,面红耳赤,合十静念。
      无花却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他又用嘴含了一口,将药汁用唇敷在李辰的手臂上,边敷边吹热气。那药经这般敷用,顺着李辰的伤口渗入血脉里,手臂的青紫之气开始缓缓消散。李辰喉中忽然咕咕作响,一声咳嗽,将一口紫色的痰啐到地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呼吸也渐渐转为平静。
      太虚点头笑道:“好了,好了。果然是灵药。让皇子再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应该就可以起床了。”他说了这么几句,忽然捂住胸口,喘了几下粗气。
      “师父?”福刚关切地扶住他。
      太虚朝他摆了摆手。
      无花见李辰好转过来,微微放心,可是,视线却还是停留在他清瘦的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他缓缓地将残留在李辰唇边的浆液拭去,又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唇边慢慢地溢出一丝微笑。
      太虚见他看顾李辰,不愿打扰他,便朝福刚挥了挥手,福刚连忙扶了他出门。太虚面对院子中渺言的尸首,默念了一段往生咒,便由福刚扶着回禅房休息去了。
      无花望了望院子中死去的师父,再凝视身边沉睡的李辰,心底默默地许愿: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当第一束光投射到院子中的时候,李辰睁开了他的眼睛。他想动动久卧的有些僵硬的身子,却立刻发现无花就躺在他的怀里,纤秀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长长的睫毛下,还挂着一道泪痕,微微嘟着的嘴,忽然冒出几个字:“哥哥……跟我在一起……不要……不要离开我……”李辰的心忽然觉得很温暖,这种温暖沿着他的血脉流淌到四肢百骸,整个身体似乎都有了生存下去卫护一个人的强大力量,他的目光柔和地投射在无花的脸颊上,手轻轻地,轻轻地安抚着面前的人的长发。这一种感觉,是那么安宁、满足,以至于他热切地期望着,这一刻可以永远存在下去。
      不过,无花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眼睛,凝视着李辰的脸,说了一句:“哥哥,真好。”他笑了,两行眼泪淌了下来,落进李辰的衣襟里。
      “傻瓜,我没事了。干吗还哭?”
      “我是高兴!我高兴。”无花紧紧地抱住李辰,唯恐一放开,他就要消失似的。
      李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生死一劫,渺言道长就此仙逝,而自己却被救活,并且还能看到今天窗外格外灿烂的阳光,怀里还抱着一个与自己身心相依的人。生命,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充实,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珍贵。他伸展双臂,也将无花紧紧地抱住,心里默默念道:这个与我一样孤单的孩子,如今,也只有我来维护他,也只有我来爱念他,来关切他,我要做他最亲的人,为他做让他开心的事……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两个人只是这么相偎相依着,一点也没有分开的意思。忽然,院子中传来齐唰唰的脚步声,一声佛号高声唱响:“阿弥陀佛——”
      两人纷纷立起身来,但见灵吉在福刚的陪同下,来到院子中,身后是一批道士,正准备将渺言运回灵宝殿焚化安葬。无花赶忙跑到院中,问道:“太虚上人呢?别动我的师父!”
      灵吉上前颔首道:“护国法丈,人死不能复生。渺言国师仙逝,理应按照你们道家的习俗安葬。太虚上人现在正在休养,命我慎重安置渺言国师的后事。”
      福刚在一旁附和道:“无花,大师兄说得对。我们还是好好将你师父安葬了吧!”
      “可是……”无花当然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也当然知道入土为安的道理,可是,这么多年相伴的亲人,竟然一夜之间与世长辞,还要被烧成灰烬,埋入黄土,无花现在是怎么也不能接受,“他是我的师父,他怎么安葬,我来拿主意!”
      这下,倒让灵吉不好说话了。原先他就不喜欢道门,更不愿意插手这件事,只是因为太虚昨夜用力过度,无法为道友操持后事,所以才请他来处置。在太虚想来,不管怎么说,灵吉毕竟在长安城里熟悉的人多,个中需要打点的事情也能办得妥当。由于是师父的要求,灵吉实在不好推迟,便从慈觉寺动身,顺道将灵宝殿的道人带来,准备一起操办渺言的后事,可现在无花说一切由自己操办,也是在理,倒让他留在这儿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心里不免有些恼火。
      李辰从床上爬起,缓缓走到门边,说道:“无花,灵吉师父熟悉长安事故,一定能将渺言道长的后事办得妥当。你不要太坚持了。”
      无花听李辰这么说,心里便软了下来。他走到渺言的尸骸边,望着渺言还挂在嘴边的笑意,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半空中隐约传来清脆悦耳的竹笛声,人们纷纷抬头,只见空中降下一朵朵细白的竹花,清香四溢,一个响亮的声音宣道:“奈何散人灾劫受尽,准回天庭。钦此——”只听哄的一声巨响,院落中的尸骸忽然化作青烟,袅袅地升上了九霄云外。道人们见渺言飞升,慌忙跪伏在地,敬声祈祷。灵吉和福刚也合十表示敬意。无花远望着九天外的庆云瑞霭,心里不免有些开解,他闭目祷告道:师父,您位列仙邦,一路走好。如果来日有机会,弟子还要驾前服侍,一偿养育之恩……
      大家正注目仰视苍穹,院外忽然走进了王力士,他大声宣道:“传三皇子李辰速到坤和宫觐见——”
      李辰不禁皱眉: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母皇要召见我?是宫里又出了什么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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