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十东

5、一键跟随

　　五点半张澄准时醒来，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还在睡梦中的刘煦一米八几的个子睡觉时却蜷成一团。张澄倚坐在床头看着今天的通告，揉了揉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

　　晚一会儿刘煦也醒了，翻了个身，凑近到张澄身边，搂住他腰又用腿夹住他下半身。

　　“醒啦？”

　　“嗯——”刘煦把头深深埋在张澄臂弯间，哼唧了一声。

　　张澄看着他睡得乱糟糟的发顶，忍不住伸手顺了顺。指尖刚离开，他忽然切换到相机页面，镜头里的刘煦正巧抬起头，睫毛还挂着点惺忪，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张澄笑着伸手捏住他下巴轻轻晃了晃。

　　手机那边是助理昨晚发来的信息：张哥明天×××剧组的戏拍开拍，今天就要飞甘肃，机票我都订好了，早上七点的班次，您看您收拾好了我就派车接您。

　　“好的。”

　　张澄回复。

　　刘煦听到张澄打字的声音爬起来看。

　　“谁啊。”

　　“助理。”

　　“有事么？”

　　“明天有戏，今天早上我就要走。”

　　“啊？又要走啊，我们待在一起没多久。”刘煦一根一根的摸着张澄的手。

　　“我拍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再说你也要回家啊。”

　　“我不用回去，我爸不管我。”

　　“听话，等我回来。”

　　“我不！你带我一块！”刘煦说完就在床上打滚。

　　张澄每次看他这样就又气又笑，但又拗不过他非要跟着自己，只好问助理订票。

　　张澄被他闹得又气又笑，偏生拗不过这股子赖劲儿，只好点开和蒋时的对话框：小时，你看咱那班飞机，咱们旁边还有座吗？我弟弟自己在家不放心他，我带着他一块去。

　　蒋艺时：还有呢，我已经订好了。[OK]

　　刘煦趴在床上听着他打字，每一声哪是怕他走了自己待不住——在学校里，吃饭时碗里像盛着他的影子，上课时笔尖总无意识画出他的名字，连夜里做梦，都是他的样子。

　　别说几天，就是分开一天，都像过了大半个世纪。

　　窃听风云之胡思乱想。

　　“那你这什么衣服也没带，去了怎么办？”

　　“我穿你的就行。”

　　“好的。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因为不怎么来住衣服也基本没穿过，张澄找出两件递给刘煦，刘煦认真叠起来，但是手不听使唤，叠来叠去还是歪歪扭扭，最后只能放进书包里在一旁等着张澄收拾。

　　张澄边拿梳子梳着头发，边用吹风机吹直。然后戴上黑色帽子，穿上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刘煦不认识这些牌子，看着帽子上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大写F，只觉得看着很高级。

　　洗漱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护肤品和香水一类的，他精准的拿起一瓶用的已经过半的香水，往袖口喷了一下，又往后颈和大衣内侧各喷了一下。刘煦在一旁看着张澄看的出了神。

　　“好了，走吧。”

　　车已经早就到了楼下，两个人上了车，刘煦多少有点不自在，脊背挺的笔直，带着局促。刘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张澄远些，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张澄瞥见刘煦攥着书包带子的指尖泛白，低声说：“坐那么远干嘛？过来点。”

　　刘煦不好意思的往张澄的方向靠过去，但手上的动作却做的自然，不断的用小拇指勾着张澄的手指。

　　到了机场，张澄直接带他走了另一边的通道，不用排队，刘煦跟在后面，看他助理和工作人员简单说了两句就放行，心里嘀咕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托运行李时，张澄把他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也塞了进去：“背着沉，拿这个小箱子。”刘煦接过银色登机箱，摸着光溜溜的外壳，有点不习惯。

　　过安检时，刘煦外套口袋里揣着纸巾和糖，掏出来的时候掉了一地，手忙脚乱去捡，张澄在旁边站着等，还笑着说：“别急，没人催。”

　　上了摆渡车，刘煦盯着窗外的大飞机看，张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第一次坐？”

　　“头一回走这么远。”

　　张澄从兜里摸出颗糖给他：“起飞时耳朵难受就含着，管用。”

　　上了飞机，刘煦发现自己靠窗，刚坐下，张澄就把毯子扔过来：“盖上，空调凉。”自己则往旁边一坐，戴上耳机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开始轰隆隆响，刘煦有点紧张，手抓着扶手不放。张澄睁开眼瞥了他一下：“怕啥，闭眼数到一百就好了。”

　　他乖乖闭眼，数到一半感觉身子一轻，再睁眼，底下的房子都变成小方块了，云就在窗外飘着，白乎乎的像棉花。

　　“睡会儿吧？”张澄摘下一只耳机问他，“到地方叫你。”

　　刘煦点点头，往窗户边靠了靠，没一会儿就有点迷糊。迷瞪中感觉身上多了件衣服，是张澄的外套，带着他身上那股味儿，暖暖的。

　　等他醒了，正好赶上送饭。张澄正翻着菜单，抬头问他：“吃面还是吃饭？”

　　刘煦看了看，没什么头绪，张澄直接跟空姐说：“两份牛肉面，再来个冰淇淋。”又补充了一句，“他爱吃甜的。”

　　刘煦愣了一下，看过去时，张澄已经低头继续看手机了，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热乎。窗外的云散了些，能看见底下一大片蓝盈盈的海，还挺好看。

　　飞机落地敦煌时，阳光比B市烈多了，刺得人眼睛发花。刘煦跟着张澄下飞机，一脚踏进航站楼，就闻到股干燥的、带着点沙土味的风，跟B市那股潮乎乎的味儿完全不一样。

　　“快拿行李去吧。”张澄拽了他一把，怕他在人群里走散。

　　取行李的地方人不算多，刘煦盯着传送带转，看见自己那个旧书包和银色小箱子一起出来，赶紧跑过去拎。张澄在旁边看着他：“跟抢似的，没人跟你抢。”

　　出了机场，外面停着辆越野车，比来时的轿车看着结实多了。司机过来接行李，张澄拉开副驾车门让刘煦上，自己坐进后座：“先去酒店放东西，完了带你吃点本地的。”

　　车开起来，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戈壁，远处的山看着是土黄色。刘煦扒着窗户看，觉得新鲜：“这地方真干啊，鼻子有点难受。”

　　“正常，多喝点水水。”张澄在后座翻了瓶矿泉水扔过来，“酒店里有加湿器。”

　　到了酒店，房间比刘煦想的大的多，窗外就能看见沙丘的影子。张澄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你先歇会儿，我叫个外卖，尝尝驴肉黄面，这边特色。”

　　刘煦“嗯”了一声，摸出手机想拍窗外的景，张澄忽然说：“下午不热了我带你去鸣沙山看看，能看日落。”

　　他抬头，正对上张澄眼里的笑，好像比外面的阳光还亮堂点。

　　歇了没多大一会儿，外卖就到了。驴肉黄面装在粗陶碗里，面条抻得又细又长，浇头是酱色的驴肉丁，还撒了把香菜。刘煦尝了一口，面条筋道，卤汁带着点微辣，配着驴肉的香，比想象中好吃多了。

　　“咋样？没糊弄你吧。”张澄边吃边看他，自己碗里的面没动多少，倒把驴肉往他碗里拨了些。

　　“好吃。”刘煦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着点头。

　　下午太阳稍微斜了点，张澄带他往鸣沙山去。离着老远就看见一片金黄的沙丘，像铺了层厚毯子，风一吹，沙粒簌簌地动。刘煦光着脚踩上去，沙子烫得有点扎人，赶紧往阴影里躲。

　　“穿这个。”张澄扔过来一双橘色的防沙鞋套，自己也麻利地套上，“往上爬爬？能看得远。”

　　沙丘看着不陡，爬起来却费劲，走一步滑半步。刘煦喘着气回头，看见张澄跟在后面，步子稳当，还笑他：“平时不锻炼呀？”

　　“你体力咋这么好。”刘煦嘟囔着，还是咬牙往上挪。

　　“我拍戏都不喊累……”

　　等终于爬到半坡，坐下往下看，整个沙漠摊在眼前，远处的月牙泉像块碧绿的翡翠，嵌在沙地里，格外显眼。

　　风把头发吹得乱翘，张澄从包里摸出瓶水递给他，瓶盖已经拧松了。刘煦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忽然听见他说：“看那边。”

　　转头时，夕阳正往沙丘后面沉，把天染成了橘红和金紫，连沙子都泛着暖融融的光。刘煦看呆了，直到张澄用手机拍了张他的侧脸，才回过神：“你拍我干啥？”

　　“留个纪念呗。”张澄晃了晃手机，屏幕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背景是铺天盖地的晚霞，“下去吧，晚了风该凉了。”

　　“你学我哈哈。”刘煦想起那晚在KTV他在旁边拍张澄唱歌时的情景。

　　“就你能拍我不能我拍你啊！”张澄在风中喊。

　　往下走就快多了，踩着沙子哧溜哧溜滑，刘煦没站稳，差点摔着，被张澄伸手捞了一把。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赶紧松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歌。刘煦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觉得踏实，好像这趟远门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全黑了。戈壁的夜晚来得干脆，白天的燥热被凉风吹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带着点清冽的寒意。

　　刘煦刚进房间就打了个哆嗦，张澄随手把空调开了暖风：“先去洗个澡吧，热水够热。”说着从行李箱里翻出套干净的睡衣扔给他，“穿这个，我的，宽松。”

　　刘煦接过睡衣，布料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他捏着衣角下意识的想贴近闻一闻，被张澄推了把：“快去，洗完好吹头发。”

　　等他洗完出来，张澄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罐酸奶，是本地牌子，瓶身上画着骆驼。见他出来，指了指酸奶：“刚在楼下买的，尝尝。”

　　刘煦擦着湿头发走过去，坐下喝了口，酸溜溜的带着点甜，比城里买的味道浓些。张澄抬头看他头发滴水，起身从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给你吹吹。”

　　热风呼呼地吹着，张澄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后颈，有点痒。刘煦僵着背不敢动，听着对方低声说：“你们那儿晚上也这么凉？”

　　“没这么干，晚上也闷。”他小声答，感觉头发渐渐变干，蓬松起来。

　　“好了。”张澄关了吹风机，把插头拔掉，“早点睡，明天去拍戏，得早起。”

　　刘煦“嗯”了一声，看着张澄收拾东西，忽然想起什么：“不对？那……我睡哪儿？”

　　“嗯……”张澄这时候却假装很为难了。

　　刘煦说话的同时朝张澄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入迷的嗅着对方颈间的体香以及混杂着的香水味。张澄被抱住的瞬间不由自主地缩紧身体，而后闭上了眼睛。刘煦去吻他的脖颈，于是抱的更紧，张澄每被亲一下就会把持不住的颤动。

　　“去床上吧。”

　　“嗯。”

　　张澄平躺在床上，刘煦按着他的手腕跪在他身上俯视他的脸。张澄不好意思看他，但又没法违背自己的内心的欲望。

　　“昨晚没做的……今天可以吗？”刘煦试探性的问他。

　　张澄闭上了眼睛，咬住下唇，头往旁边一侧，像是在期待对方吻上来。

　　刘煦知道他只是羞于张口，于是在他的耳廓，额头，脸还有鼻尖的那颗痣上依次落下一吻。

　　张澄没想到他竟然死活就是不亲自己的嘴，自己都忍不住了，起身就去亲他。张澄调整成坐在床上，刘煦环抱住他的肩膊，张澄也不自觉的抱紧刘煦的身体，这一刻，这个缠绵悱恻的吻，终于将两人的关系拉近。

　　“你——你是第一次吗？”刘煦在这方面也毫无经验，虽说年纪小，但也还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自然而然有点紧张。

　　“嗯——”
　　 （这里看起来不流畅是因为有敏感词所以也删了一部分）

　　张澄看着刘煦在黑暗中的身影，少年的肌肉线条分明，张澄脑子里出现对方的脸，身材和稚嫩的脸庞倒是有点不相匹配。

　　（车删了……）

　　刚刚就不应该洗澡的。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声很大。刘煦刘煦和张澄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正是昏昏欲睡的状态，刘煦躺在张澄身边，能闻到被子上被张澄染上的香水味，混着点他身上的味道。旁边的人呼吸很轻，他偷偷睁眼看过去，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张澄的侧脸。

　　他赶紧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安稳。戈壁的第一个晚上，一点也不难熬。

　　第二天太阳很毒沙漠里热得喘不过气。张澄穿着厚重的戏服，刚站到机位前，额头上就沁出了汗，化妆师赶紧拿着粉扑追上来补妆，“张哥，这场戏拍完就能去棚里休息了。”

　　他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遮阳棚底下——刘煦正盘腿坐在折叠椅上，校服外套搭在旁边的箱子上，只穿件白色T恤，手里捧着本五三，刘煦坐在折叠椅上做题，帽子戴得挺低，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估计是卡壳了。

　　休息的时候张澄赶紧走过去，把手里的冰水递给他：“这天太晒了。”

　　“看不出啊，你还挺爱学习。”

　　刘煦抬头接过去，猛喝了两口。“那可不是吗，我真是好学生。”

　　“那你倒是答应我以后别再打架。”

　　“我发誓！”，刘煦把四只手指举到头顶。

　　“这么亲眼看你拍戏，你演得真的挺好的。”

　　张澄笑了笑。“那你努努力以后和我一起拍戏。”看见他胳膊晒红了一片：“你没抹防晒么？”

　　“啊，忘了。没事儿，大老爷们儿抹啥防晒。”刘煦抬手摸了摸胳膊。

　　张澄从包里翻出防晒扔给他，转身要走，被他拉了下衣角：“这个给你。”是个小风扇，打开有点吵。

　　张澄捂着嘴笑了，拿着风扇往片场走时听见身后刘煦的笔又在纸上划起来了，沙沙的响。

　　只要发生过关系的两个人，一旦见面就会产生一种磁场，吸引着两人靠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煦正对着习题册皱着眉，遮阳棚漏下来点阳光，照在他手背上。

　　时间迫近凌晨，张澄还有一段夜戏要拍。寒气裹着沙粒往人骨头缝里钻，两人裹着军大衣坐在道具箱上看星星。

　　“这里星星真多啊，在B市从小没见过天上有这么多星星的时候。”刘煦说。

　　“嗯，城市里的污染太严重了，B市的天空基本看不到几颗星星，除了月亮还很亮哈哈。”张澄侧过头看他。

　　突然张澄看着刘煦的脸不说话了，几秒钟后才缓缓开口说：“别动。”

　　“怎么了？”

　　张澄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视线落在他眼下。“睫毛上沾了沙子，”他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帮你弄掉。”

　　刘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手自己来，但张澄的动作比他快。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下眼睑，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带着点微热的温度。

　　“好了。”张澄收回手，指尖蜷了蜷，像是还残留着那点柔软的触感。

　　刘煦眨了眨眼，没感觉到有什么沙子掉下来，倒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点发烫。他重新看向天空。

　　张澄的目光却没有和他一起上抬，反倒低着头用刚刚给刘煦拂掉沙子的手指摩挲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