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伊菲革涅亚 “妈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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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自己走到那祭台上的。
伊菲革涅亚想。
身后是一张布满贪婪的沟壑的脸，他像一条恶心的臭水沟，促使着我远离，向燃烧着光热的圣火走去。
我想，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火，淹没了我的身体，模糊了我的意识，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有人朝我奔来。
是妈妈吗？是我那留着长发的妈妈吗？是克吕泰涅斯特拉，迈锡尼的王后吗？
伊菲革涅亚感到有人裹住了她的腰，把她带离了令人窒息的地狱般的炎热，她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清凉和畅快。
“那明眸善射的女射神，她想要的香火不是一般的牛、羊，乃是最英明的克吕泰涅斯特拉王后的长女，俊美无双的伊菲革涅亚。”
前来禀报的士兵，是母亲安插在军中的眼线，他接到的指令是：“告诉王后，让公主前来是为了他的婚事。”
王座上威严的壮年妇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我女儿的婚事，我这做母亲的岂能不到场？”
王宫角落里白发苍苍的虚弱老翁，急切地用他那不堪一击的拐杖一下下敲击着地面，嘴里喃喃念着些不易辨认的话语：“不可、不可……”
“请休息吧。”威严的王后摆摆手，宣布了启程的日期。
母女俩乘车前来，若干执着长矛的女伴跟随左右，整个希腊联军都望见了她们的身影。
“夫婿啊，听闻你已经为我们的女儿觅好了一位佳偶，我这做母亲的迫不及待要见到女儿未来的夫婿，他现在在哪里？就在你的身后吗？”
阿伽门农，那心怀着献祭亲女的鬼胎的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就在那黑夜之神尼克斯主导的夜晚，王后便密谋要将伊菲革涅亚送回家中，坐车子，太招摇，走路，太慢了。
只好趁着星夜喂饱了那马厩中的畜生，也不知就是此举，惊动了那营帐中的畜生。
·
星夜的陶里斯，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靠着伊菲革涅亚坐在床尾，平躺在绸缎和枕头上的，是白天受到阿波罗和丘比特惊吓的达芙妮。
阿耳忒弥斯拿起陶制的双耳浅口大酒杯，伊菲革涅亚心领神会地为自己女主人的杯子里倒满琥珀色的葡萄酒。
“看，她睡得是那么安详。”
阿耳忒弥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空空的杯子放在覆盖达芙妮胴体的紫色绸缎上。
达芙妮睡颜安详，羊脂玉似的皮肤上覆盖着昂贵的绸缎，身下枕着的是柔顺的动物皮毛。
“她今天受了很多惊吓。”
温暖明亮的烛光照应在伊菲革涅亚的侧脸上，坚定的光影将她雕塑般的面庞一分为二，并在动态中不断变换着明暗。
阿耳忒弥斯凑近，用双手捧起伊菲革涅亚的脸颊，少女初经人事的红润与羞涩被宽阔额头下沉静如海的眼眸取代，阿耳忒弥斯细细端详着不禁轻笑出声。
伊菲革涅亚被点燃了怒气，双手钳住阿耳忒弥斯的脖子，神祇方才吞进去的红酒在嘴角溢出来，她用哂笑回应着伊菲革涅亚的情绪变化。
伊菲革涅亚扯过紫色绸缎为神祇清理嘴角，这使得上面的酒杯滚落到地上，在睡梦中的达芙妮也险些醒过来。
阿耳忒弥斯用自己的额头去触碰伊菲革涅亚的额头，低声说道：“我们去外面吧。”
伊菲革涅亚明白，这是女神求欢的信号。
“今夜月朗星稀，看来黑夜女神尼克斯召集了不少星星，或许正和月亮女神塞勒涅在天上翩翩起舞。”阿耳忒弥斯如是说道。
山林中风高气爽，今夜的宁芙仙女们因为新成员达芙妮的到来格外活跃，一个个头戴花环，手持火把，美酒佳肴，一时间将神庙周围照耀的有如白昼。
她们看到牵着手走出来的女神和大祭司，更加点燃了她们心中的热情。
这时，阿耳忒弥斯高声宣布：“女孩儿们，我忠诚的信徒。我们去老地方欢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前往她们经常裸浴的地方，那是神庙周围树木最高大，植被最茂盛的地界。
女孩们纷纷褪去衣物，下河洗澡。有几个宁芙仙女还簇拥着正在交欢的女主人和大祭司。
突然，
啊——
一声愤怒的嚎叫打破了欢乐的氛围，正在岸边洗衣服的宁芙仙女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居然发现了一个下身穿着动物皮毛的男猎人。
男猎人名叫阿克泰翁，他也被这“女子军团”和突如其来的嚎叫吓懵了，慌忙转身，牵着猎犬，作势逃跑。
好事被打断的阿耳忒弥斯满腔怒火，盛怒之下，她施法使得阿克泰翁的脑袋上长出鹿角，又对旁边的宁芙仙女吼道：
“拿弓箭来！”
一个水中的宁芙仙女急忙拿来女神方才脱衣时候卸在岸边的弓和箭，另一个岸上的宁芙仙女跑向阿克瑞翁的方向，要将他的猎犬牵来。
嗖——————
的一声，满弓离弦，瞬间令擅闯狩猎女神禁地的男猎人命丧冥府。
“去见珀耳塞福涅吧，德墨忒尔尊贵的女儿。”阿耳忒弥斯一步步走到岸上，方才因为狂喜而潮红的脸上此时布满阴霾，也不知那男猎人在遭遇弥留之际是否还能听清楚这带着明确仇恨的阴鸷诅咒。
阿耳忒弥斯走到阿克泰翁身前，看到他不断抽搐的身体，“噗”的一下将属于狩猎女神的金箭拔出，男人的鲜血也跟着涌了出来。
“我会将你的身体活活撕成两半，在你还活着的时候。”
说罢，她一手抓住阿克泰翁头上鹿角，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大腿，将他的皮肉、骨头和内脏层层撕开，掷于地下。
他的眼珠因为暴力的挤压而掉了出来。
临死前，他依旧在用尽所有的力气呢喃道：“主人…人…啊…神祇啊…救救…救救…你的孩子吧…妈妈……妈妈…………妈妈……”
阿耳忒弥斯嫌弃地丢掉它的残肢，蹲到河边洗去手上的污秽，地母祖先的冷酷使她在完成残忍的杀戮后依旧保持冰霜版的冷酷，鲁莽凡夫的鲜血与痛苦的哀嚎丝毫无法动摇她处决冒犯者决心。
阿耳忒弥斯赤裸着上身，穿着方才宁芙仙女递过的虎皮制成的短裙，单腿跪在河边，用拇指摩挲着另一个手臂上的血迹，脑海中闪过方才那个人用来哀求自己高抬贵手的名字——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嘴，被打掉的牙齿和断裂的舌头之间挤出来的音节——宙斯。
阿耳忒弥斯看着水中自己俊美的倒影，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听到这两个音节的时候，手上撕扯的动作更快更狠了，牵扯出更多的皮肉和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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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耳忒弥斯和伊菲革涅亚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从群山后探出脑袋——月亮女神塞勒涅和黑夜女神尼克斯又下班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巍峨神庙，阿耳忒弥斯觉得一股暖流从两股之间爬上脊背再涌入大脑，她觉得一场盛大的烟花突然从脑子里炸开。
一旁的伊菲革涅亚感觉到她的变动，随即问到：“怎么了？”
而女神恢复了她往日的平静，说道：“你家的事情，你的母后，克吕泰涅斯特拉会在阿伽门农班师回朝的时候，动手杀了他，为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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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锡尼的事情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一样，当她第一次成为阿耳忒弥斯的仆人的时候，阿耳忒弥斯在神庙夜晚辉煌的灯烛下，静静欣赏她天使般的面容，尔后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畔：“伊菲革涅亚，克吕泰涅斯特拉的长女，迈锡尼的公主，从今往后，你，将是我阿耳忒弥斯的仆人，你，将永远保持十八岁的容貌，不老不死。”
伊菲革涅亚还记得她走上祭台前的时候，默默在心底对自己说：
“妈妈，如果有来生，我们不要做希腊人，作异邦人，作奴隶，都比做希腊人好。而且，你也不必再是阿伽门农的妻子。”
“不要离开我！”
克吕泰涅斯特拉伴随着心中声嘶力竭的呐喊从睡梦中醒来，用作枕头的紫色布料湿了大半，万幸的是，天已经亮了——这些年，自己一觉醒来，天已经放晴的时候，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在她的梦里，她在伊菲革涅亚走上祭台之前抱住了她，那个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的柔软婴儿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般的美少年。
迈锡尼王后赤着脚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清水，让自己恢复处理政务是的理智和清醒。
她让侍女进来，说道：“传我旨意，让公主进宫见我。”
自伊菲革涅亚罹难之后，克吕泰涅斯特拉口中的“公主”，就变成了二女儿伊莱克特拉，而她的小女儿——虽然通常她都和母亲一起睡觉，但是昨夜却是由王后最信任的近臣格鲁娜陪同在偏殿入睡，则被人称为“克吕索忒弥斯小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伊菲革涅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