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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达芙妮 “坚贞的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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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俄斯驾驶着装载着大火球的车到了天空的中央。
疲惫的阿耳忒弥斯在河中清洗着血色的弓箭和脸颊,因为方才的战斗而保持警惕的眼眸偶然望见了河边正在为棕色马儿梳理毛发的河神之女,金发的年轻的达芙妮。
不远处,阿波罗栖身于泥土之上,仰望着裸身的男爱神丘比特,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完美身材的得意,或许是出自对丘比特持弓时高贵优雅的嫉羡,他翘起傲慢的嘴,不屑说道:“短手短脚的小男孩,如何能像我一样拿稳大弓。”
机敏的丘比特表面不动声色,在阿波罗回身呼应胞姊的呼唤之际,弯弓搭箭,小巧的金色箭矢刺穿了阿波罗的心脏。
在他的双眸刚好落在河神之女身上的时候。
阿波罗支持不住,双膝跪地,眼中满是羞耻的惊恐,丘比特则洋洋得意,这是他第一次将箭射向比他还大的神祇。
敏锐的丘比特察觉到阿波罗目光所及的少女,不禁喜上眉峨:“屈服于爱情的力量吧,阿波罗,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从身后的箭筒里换了一只铅箭,毫无延宕地射入达芙妮的心房,让她永生永世对阿波罗充满厌恶。
站起身的阿波罗,目光无法从达芙妮的身上移开,他先是试图用缪斯的歌喉打动达芙妮。
河神之女被天籁般的歌声吸引回眸,却看到一张丑陋恶心的脸庞。
达芙妮扭过头去,迅速沿着河道往回疾走。
阿波罗的身后仿佛长出了翅膀,他总能飞到不断逃跑的达芙妮深身前,满腹愁怨地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就是美貌、音乐与艺术、预言的男神阿波罗吗?我的母亲总说我是神界人间的第一美男。”
这显然不能获得达芙妮的青睐。
她满脸嫌恶地说:“快滚开!你这像猪一样恶心的怪物!”
丘比特金箭的魔力促使阿波罗再次接近达芙妮。
任凭达芙妮如何沿着河流奔跑,阿波罗只是穷追不舍。
在河里洗澡的阿耳忒弥斯目睹了全程。
“迷人的达芙妮,请睁开你智慧的双眼吧,我不是一个坏人,更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喜欢你的人。”
达芙妮骑上她棕色的骏马,一边疾驰一边呼喊道:“少女的保护神,坚贞的阿耳忒弥斯,请您救救我!帮我摆脱这恶心的公猪,我会成为您勇敢的信徒,结草衔环,终老一生。”
阿耳忒弥斯开始学着河神的样子,在河的中央翻涌着身躯,竟使得狭窄的河道掀起大海般的滔天巨浪,向达芙妮和阿波罗所在的地方涌去。
阿波罗被着巨浪打翻在地,等河水退却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达芙妮竟开始慢慢变成一颗月桂树。
看着达芙妮的模样,这位美少男模样的神祇十分痛心,他抱着月桂树,开始哇哇大哭。
不远处的勒托看到了女儿、儿子和一个凡人女子的事情。
她迅速赶来月桂树旁,她明白真正的达芙妮已经被女儿阿耳忒弥斯接走。
勒托伸手从树干上折下带着嫩绿叶子的柔软枝桠,编成草环,带到啼哭的儿子头上。
“去吧,孩子,去吧,达芙妮,去往更自由的地方,愿我的女儿能好好待你。”
勒托喃喃自语着,阿波罗背对着月桂树跪下来,抱住母亲的双腿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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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的马匹在天空中生出翅膀,执着马鞭的人从达芙妮变成阿耳忒弥斯。
骏马从最初的疾驰到慢慢、慢慢地开始行走,棕色的骏马倒腾着马蹄,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
马背上的达芙妮也逐渐平静了心绪,因为愤怒和惊慌而僵直的身体放松,不由自主地靠向身后,那个执着马鞭的人。
她的手覆上阿耳忒弥斯拿着缰绳的手,上面沾着河水里的泥土、岸边的草屑,甚至,还有激烈的搏斗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迹。
她用鼻子触碰阿耳忒弥斯的后脑,一种神奇的香气荡漾在全世界,也充盈了达芙妮的心房,让她忍不住用嘴在那人的后脑来回摩挲。
她竟然开始恐惧,棕色的骏马,眼前的人,耳鬓厮磨般的缠绵,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是自己被阿波罗追急了,愤怒与恶心交织中产生的幻象。
身后的阿耳忒弥斯仿佛心灵相通一般,反握住达芙妮的手,用翘起的俊俏嘴角给了河神之女一个肯定的答复——
“从现在开始,亲爱的达芙妮,你,就是我的宁芙仙女了;
你和我,和无数的大洋女神与宁芙仙女,还有伟大的阿耳忒弥斯神庙的祭司,一起生活在神圣的山林、牧场、山川河流之上;
没有卑贱的雄性敢来进入我们的领地,干涉我们的生活。
阿耳忒弥斯,会殷勤地守护每一个崇拜她的少女,她忠实的信众。”
阿耳忒弥斯看不清达芙妮的脸,只能圈住她的身体,不断亲吻着她那令人着迷的金发,控制着缰绳,慢慢向宏伟的阿耳忒弥斯神庙走去。
她们远离了河流,走过山脉、走过山林,走了很远很远……
达芙妮知道,她们经过的地方都是阿耳忒弥斯的领地,这让她觉得很安全。
一只蜜蜂落在阿耳忒弥斯高耸的鼻梁上,被她弹去。
阿耳忒弥斯忽然亲了一下达芙妮的脸颊,说道:“迷人的达芙妮,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女主人了,我可以实现你的三个愿望,无论是什么愿望,即使你向我要太阳和月亮,我也即刻去寻了赫利俄斯和塞勒涅来。”
达芙妮闻言回头,一张野性张扬的美少年的脸庞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凡人总会说那些有惊世之美的人拥有“神祇般的面庞”。
达芙妮是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女人,丰腴和健壮都开始爬上她的身体,阿耳忒弥斯比高瘦,一副年少轻狂的样子。
达芙妮开始注意到阿耳忒弥斯的穿着,及膝的白色束腰外衣,干草做的腰带系在腰间,露出长而有力的两条臂膀,黑棕色的头发披散到肩头,盛满金弓金箭的箭袋斜挂于肩头,脚蹬高筒靴,骏马上还挂着方才斩杀蟒蛇时候用的宝剑。
达芙妮抽出宝剑,寒冷锋利还带着血气的剑令她不明觉厉,她反手将宝剑抵在阿耳忒弥斯脖子右侧。
“第一,用你狩猎女神的权势,让我永远摆脱一切男人的靠近。”
阿耳忒弥斯闻言发出大笑,令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因为听到这位动物的女主人的声音而在林间乱飞。
“第二,把我的小满,就是现在我们□□的这头畜生,变成像您的驯鹿车一样的灵物。”
“这不难,令我心醉神迷的金发的美丽的达芙妮。”
达芙妮用手中的冰冷的剑触碰阿耳忒弥斯温热的脖子。
“第三……”达芙妮手里的剑逼得更甚了,绿宝石般的眼眸中开始闪烁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或许是纯粹炽烈的欲望。
“我的主人,就现在,和我,□□。”
长剑比两人更先滚下马来。
达芙妮的身体开始涌起无法排遣的热潮,像女人们祭祀德墨忒尔时拿着美酒、宝剑,裸身穿梭在神庙和阿耳忒弥斯的领地山林时候的狂潮,达芙妮的身体里汹涌的洪水如方才阿耳忒弥斯救她时从河里掀起的那样——像是要把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冲开了。
达芙妮觉得,她像大地要剧烈震动之前那样,达到了炸裂的边沿,而她却只想使得阿耳忒弥斯继续、再继续,将她引向从未到过的所在。
不知不觉之间,她们竟然滚到了阿耳忒弥斯神庙之前,直到看到了擎天般的石柱,阿耳忒弥斯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纽墨菲今日造访神庙,此时正和伊菲革涅亚与数名宁芙仙女站在一起。
阿耳忒弥斯站起身,略略整理下衣服,用左手拉起了地上的达芙妮。
马儿从远处奔来,阿耳忒弥斯抽出马上悬挂的宝剑,向神庙众人招手。
伊菲革涅亚提着长裙跑来,牵动身后的宁芙仙女,纽墨菲则一手支在时柱上,眯着眼睛凝视着这里。
阿耳忒弥斯一手牵过伊菲革涅亚,一手仍紧握着还略微发汗的达芙妮,在宁芙仙女们的花团锦簇中向神庙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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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认识他?”
“谁?”
“阿波罗。”
达芙妮靠在枕头上,眼前的阿耳忒弥斯端着醇香的葡萄酒。
“我们是双胞胎,阿波罗是我的弟弟。”
达芙妮第一次凝视着她的神祇,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