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杖责之时 雁言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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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言浑身一颤，荣处玉这个笑面虎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给人一颗枣，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又给他一个巴掌。
祖母亲自看到负责杖责的家仆来了后才放心离开，并且反复叮嘱荣处玉不能手软，走到雁言身边时，她一示意，手下的人踢了他一脚，雁言一个没注意，往旁边倒，好险撑住了地板。
等房内的人走了后，雁言又跪着向荣处玉移去，看着他，等待他一声令下，自己就被拖在院子里，当众处置。
雁言突然很没有骨气地想，还不如荣处玉“垂爱”他呢。
荣处玉终于舍得从玉枕上立起身，痞笑着瞧他：“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雁言一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荣处玉。
荣处玉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愣着做何？去院里领罚吧。”
雁言毫不掩饰的失望地站起身，壮烈奔赴刑场，有必要这么捉弄我嘛，要刀要剐痛快一点。
想着想着，雁言走向刑场的脚步又加快了些，但是刚鼓起勇气的心一见到拿着长长的竹片，还是控制不住地停下了步伐。
偌大的院落里荣处玉的其他仆人散得七零八落，站得远远的，既幸灾乐祸好在贴身侍卫不是自己，又很新奇荣处玉竟然真的要惩罚他，而且还罚得这么狠。
果然，富贵人家的喜欢不过是云烟般的存在，一会儿就没了。他们不禁唏嘘着。
雁言看见周围的人，有阿够和张信等人，都来得齐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但是还是有点丢人的感觉。
他虽然从没遭过杖责，但是见过莫衣师兄被胡老杖罚过。
莫衣师兄一个无比坚韧顽强的人，遇上对于他们这些年纪小的人可谓天大的难事也决不罢休，但那次杖责后，他浑身鲜血淋漓，拒绝其他人的搀扶，一步一步地踏着血，强撑着走回房内。
雁言记得很深刻，那次莫衣师兄哭了好久好久，泪水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可怖而令人不忍。
可是他那次犯了什么错呢。不过是莫衣师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与书肆的徐娘子言笑晏晏地多说了几句话。
而胡老斥责他不务正业，早早地有了男女之情，耽误正事。
胡老还说，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再如何，他教出的弟子也不得娶这样的人为妻。
莫衣师兄第一次吼回去，他说：“现在已经嫁娶自由，没有这些拘束的糟粕了！”
胡老怒目圆瞪，一巴掌拍到莫衣的脸上：“莫衣，你是前朝的种，生是前朝的人，死是前朝的鬼。”
从此，雁言和其他弟子再也没有看见过莫衣师兄再和徐娘子有何接触。
“莫衣，中秋已至，斯为妾所制月团，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多谢徐娘子，你自己留着。”
“为何……哎，”徐娘子望着飞快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着急地提高音量：“这次还是要去如黄鹤吗？”
“日后……不会再来了。”
雁言正沉浸在回忆的悲情中，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推。他回头，原来是荣处玉。
荣处玉冲院中摆好的木架抬了下下巴：“时间就是黄金，你别谋财害命再多一条罪名。”
雁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肩膀沉重地往下动了动。
他难为情地脱光衣服，认命地趴在木架上，听得荣处玉淡淡开口说了句开始，随后身边的仆人挥起木板，雁言甚至能感受到木板升起放下时产生的疾风，又不由得打颤。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雁言浑身战栗着，咬紧牙关，眼睛也紧紧地闭上。
然后又是重重的一声。
诶，为何不怎么痛，是被打出幻觉了吗？
又是一声。
雁言敢睁开眼睛了，听见旁边的负责记录次数的人念到了“四”，不禁有点庆幸，不算痛嘛。
正感叹并困惑着呢，记录人说了句“五”。
“嘶……”极致无边的痛先由臀部再迅速蔓延到全身各处，疼得雁言倒吸一口凉气，都要昏过去了，就像掉在悬崖下手死死地抓住边缘，一种真实的濒临死亡的感受。
雁言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疼痛感很快又加重了。
毫不夸张地说，等到雁言真的要昏死在这，不断地竭力地想着叶荇，想着苏姐姐，想着太多人，念着太多记忆，硬生生地撑下去时，居然又不怎么痛了。
此后，雁言就在痛和不痛之间反复挣扎，等惩罚完成后，他如释重负，感谢苍天还让他活着。雁言还惊奇地发现，他还动得了。
他还在这难以置信地沉溺在喜悦之中，听到荣处玉催促道：“快穿好衣服，给我做你上次做得薄荷水。”
一向好脾气的雁言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吐槽道，不是吧，我刚从死亡的边缘回来，还要立马干活。做牛做马也没到这个地步……
但是他的牢骚在看到一旁的鼓起的大袋子后猛地停止了。
雁言下意识看向荣处玉。
今日他一身玄衣，身材高挑，腰带紧着细腰，腰扣上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举手投足之间，很有一番风雅与神秘。
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双手随意地抱着手肘。
雁言的心倏忽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不停念着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但还是在荣处玉歪头瞅他的一瞬间起了波动。
雁言仓促地转开视线，结果发现边上没有人，再转到其他地方，也一个仆人都没有。
他走到那个大袋前，用手戳了戳，是沙子的触感。
雁言了然，原来荣处玉准备了一个沙包，这样家仆用木板打沙包也会出声响，离得远的人听不真切，就会以为在打他。这样做，也让他不会被打死。
果然，荣处玉说：“这是父亲要罚我的时候，荣成风给我做的。”
雁言觉得以荣署对他的宠爱程度，要罚也不是真罚得这么厉害，荣成风简直是太舍不得他这个弟弟受一点苦了。
他看着荣处玉，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觉得荣处玉此刻的眼神很飘渺。
荣处玉这招数明智得很，还顺便戏耍了他一番。
雁言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拖着脚步走到荣处玉身边，琢磨了下，又拉起他的手，用手指轻柔地一笔一画地写下“谢谢”。
荣处玉又起了戏弄心思，再加上他原本就要维持好他的风流形象，他俯下身，看着雁言，说道：“细皮嫩肉的，谁忍心你受伤？”
雁言抿着嘴无言，脸一热，要逃走给荣处玉做薄荷水。
即使没有被杖责很多板，兴许是荣处玉特地吩咐过，他的腿脚和腰背还是伤得重，火辣辣地痛，衣服没有遮蔽住的皮肤露出触目惊心的伤，这样，雁言也不用特意去假装。
雁言想着，尽管目前荣处玉真实面目未知，他始终是帮了他，又或者呢，或者荣处玉不是纯粹的纨绔，或者他没有不可捉摸的尘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杖责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