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盘山，祭奠我的青春梦想与忏悔》雨中小桐

6、山村惊魂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在微弱的月光下，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后，来到竹林深处的简易厕所。我轻咳了两声，试图给自己壮壮胆。
　　晚风吹着竹林发出唦唦的声响，仿佛有人影在晃动。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也有些害怕，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我。
　　在我方便完提起裤子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里一闪而过，我吓得尖叫起来，那尖叫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我的惊叫，邻居家的狗也开始狂吠起来，“汪汪汪”的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我不敢往家里跑，害怕那黑影会跟踪我，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隔壁姑奶奶家，不停地拍打着木门，不停地叫喊，直到姑奶奶把门打开。
　　“姑奶奶！”我惊惶不定地叫着。
　　“是李家妹啊？快进来，快进来。这么心急火燎的，有啥事啊？”姑奶奶关切地招呼着我。
　　我把刚才所发生的事慌慌张张地说了一遍，还心有余悸地加了一句，“吓死我了，有色狼啊！我都不敢回家了。”
　　“你莫怕。快进来，快进来。今晚就跟我睡嘛！看这些造孽的，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姑奶奶极力安慰着我。
　　姑奶奶的家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家的床是旧式的大木床，床的柱子和横梁是有雕花的，那些雕花工艺精湛，虽然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床前配有脚踏板，方便上下床。床头还配有带抽屉的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一把木梳子。床上挂着一张发黄发暗的麻纱布做的蚊帐，那蚊帐虽然已经十分陈旧，但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夜深了，煤油灯的微光依然在摇曳，映照出姑奶奶慈祥的面容。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躺在床上，她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根针，正在缝补一件破旧的衣裳。她的动作舒缓而细致，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那么认真，仿佛在缝补的不仅仅是衣物，更是岁月的痕迹。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奇怪地对我说：“素兰，刚才莫非你看走眼了？那不是人影，是鬼魂呢？”
　　“不会呀，我看得很真切的。”我觉得莫名其妙，于是认真地回复姑奶奶。
　　“你不晓得，云盘山多鬼魂呢。”姑奶奶的声音神秘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我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好奇。“姑奶奶，云盘山真的有鬼魂？”
　　“是啊。”姑奶奶停下手中的针线，轻轻地把针别在布上，动作轻柔而娴熟。她一边用蒲扇给我扇风，一边绘声绘色地给我讲云盘山的故事。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的光芒，仿佛那云盘山的故事就藏在她的眼眸深处。
　　“云盘山是我们这里的圣山，传说那里住着山神和鬼魂。这里是守护川江的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姑奶奶眯缝着眼睛，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很久以前，蒙古大军入川，那可是一场惨烈的大战啊。蒙古骑兵凶悍无比，他们的铁蹄踏破了无数的城池。当他们来到云盘山时，遇到了顽强的抵抗。我们的百姓和士兵齐心协力，与蒙古大军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好多士兵战死在云盘山上啊。后来，清朝大军入川，同样在这里发生了大战。那时候，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云盘山成了一片地狱。那个时候，好多娃儿死在战场上，好多家庭被灭绝。他们的灵魂无法安息，化作了山中的鬼魂......”
　　我心中一紧，微微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姑奶奶，那些人死得多冤多惨呐！那些鬼魂会伤害人吗？”
　　姑奶奶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会的，他们只是守护着这片土地，不让恶人横行霸道。如果你心怀敬意，他们不会伤害你。相反，他们还会保佑你平安吉祥，保佑这片土地风调雨顺。我们需要的柴禾山上取之不尽，人们稀罕的山鸡、獐子、野兔这些野味应有尽有。这是因为有神灵保佑的缘故。那些鬼魂，年岁大的人是看不到的，只有小娃儿才能看得到。”
　　我点了点头，虽然将信将疑，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对这片神秘土地的敬畏之心。平时我是不会相信鬼魂之说的，但姑奶奶的故事让我充满了好奇，我也期待着神灵的护佑。
　　老人的作息遵循自然，而我从小就有择床的习惯。当我还辗转反侧的时候，姑奶奶已经睡着了，偶尔还传来一阵淡淡的鼾声。
　　心中的恐惧仍未消除，那个竹林中的黑影一直在我眼前晃动。那会是谁呢？我在头脑中搜索了一遍身边熟悉的人，可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能与黑影相仿的人。谁也不是，那谁都可能是。但坤哥绝不可能，他的身影我太熟悉了，他的修为也断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行径。除了坤哥，我还能相信谁呢？

　　鸡叫三遍的时候，天还没亮，姑奶奶就起床了。梳洗过后，她端起洗脸盆把水洒在地上，待稍吸干后就用扫帚把屋子和院子清扫一遍。接着就去灶屋烧火做饭了。
　　天刚蒙蒙亮，她把鸡笼打开把鸡放出来，雄鸡扇着翅膀，放声啼叫，母鸡咕咕地叫着在地上觅食。姑奶奶端来一碗五谷杂粮洒在地上，几只鸡像是饿坏了一样疯狂地啄食。
　　鸡喂好后，她又要去准备猪草和猪食了。
　　天麻麻亮，坤哥挑了一担水送到姑奶奶家。
　　“坤娃子，今天你这么早？”姑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昨天队里忙，没给您挑水，怕您水不够用了。”坤哥歉意地应着。
　　“坤哥早！”我睡眼惺忪，这时我也起床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素兰，你也在这里？”坤哥有些诧异。
　　“是啊！昨晚我害怕，就来了姑奶奶家。”我依然有些后怕，不过说出来我也就释然了。
　　这是一个宁静的山村。在清晨的薄雾中，家家冒着炊烟，牛羊在山坡上、在河滩边放牧，山村又多了几分羞涩几分美丽，犹如一幅油画一般。
　　在山村的背后，就是云雾缭绕神秘巍峨的云盘山。我面向云盘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期待着什么时候能够朝拜云盘山，也期待着圣山神灵的护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