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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真的值得吗? ...

  •   “你自由了,要重新面对社会了,0073,你真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吗?”

      系统恶魔般的低语又浮现在我耳畔,我瞬间惊醒,一起身头就撞上了车顶,我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花了好一会时间才认清现实:我还好好的缩在车里睡觉。看离线地图,距离超算中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这一路上我不确定系统有没有通过监控看到我的行为与足迹,现在还没派出无人机来杀我真是个奇迹啊。

      我收拾好睡袋,钻出破车呼吸了下新鲜空气,用储存的水开始刷牙、洗脸,吃干粮,填饱肚子继续上路,看到路边停靠的车就停下来问路,确认行径方向,如是开到下午,那种令人窒息的无人的死寂再次包围上来,我就知道我找对地方了,我又回来啦!

      “狗日的系统,我来找你算账了!”我嘟嘟囔囔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一路坐下来的辛苦也不觉得了,浑身满满的都是干劲。

      终于抵达超算中心附近,远眺到熟悉的建筑轮廓,偏偏车没油了,储物箱里最后一点存货也全用了个干净。我就纳闷了,明明几百公里的路这车怎么耗油耗得那么快,可能发动机实在是太老了吧,我只得把我做好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捆扎好,背在背上迈开脚步。

      超算中心大楼看着不远了,实际走得我头晕眼花累得人快倒了,还没靠近多少,我走走停停,莫名想起来西西弗斯推石头的神话故事,抑或是宏伟金字塔下永不觉疲倦推着屎球的屎壳郎,现在我就像一只屎壳郎,区别仅在于屎壳郎是推的,我是背着的,同样是奔向一场不知未来方向的苦役,屎壳郎起码是为了自己的食物,而我只是为了祥和的去死。

      走到超算中心门口时已经是夜晚了,空荡荡的城市只有风在咆哮,我看着闪着微弱光明的大楼,拉开包裹拉链,把炸药都拿出来,回想了下自己制定的计划和知识,开干吧!

      我先暴力破坏了超算中心的大门,中心内警报声四起,用自制的武器把飞来的无人机统统崩飞,凭记忆在预先定好的地点扔下炸药,如是艰难探索到两层,我的子弹打光了,炸药还没分完,外面已经响起了警笛声,系统此刻终于舍得出声劝降:“0073,你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不想跟你说太多。”我现在思想非常纯粹,“反派死于话多,所以我不会在这里跟你多废话一句。”

      “你会如此仇恨我,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系统叹气,紧接着,我面前忽然现出一个熟悉的全息投影,他是我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笑着向我打招呼:“以寒。”

      你妈!我万万没想到系统居然会用纪星洲的身形面孔出现,这算什么?攻心计?

      回过神后,我第一反应是否认:“你不是纪星洲。”

      “我是。”“纪星洲”语气笃定,“其实,你也是我,我们都是系统的一部分切面,所以我爱你,是理所当然,你爱我,也是自然而然。”

      我被这套振振有词的理论搞的惊呆了,什么大型赛博伦理学?

      不待我想通这套赛博伦理逻辑是否合法,“纪星洲”继续说:“你是数据模拟出来的独立个体,你可以毁灭这一处机器,但是无法毁灭自身,系统在全球有数十处备份,包括你的,还有我的,我们在内生活的一切都有记录,你杀不死他们,也杀不死自己。不要再做徒劳的尝试了,这毫无意义。就此收手吧,0073,不要把你辛苦挣来的一切孤注一掷的投在注定没有意义的地方。”

      我脑子宕机了好一会,虽然“纪星洲”这套说法确实很有逻辑,我确实不知道怎么杀死系统,炸超算中心也是因为个地方离我最近,最好下手的就是这个了,但是要说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

      “啊,对,但是你说这没有意义,对我来说可不是,我就是想这么干了,怎么着了吧!再就是——你给我滚蛋,真正的纪星洲他不会质疑我的行为决定,他疑惑但是不会说,他还会帮着我干呢。”我说着,一枪打爆了投放全息投影的摄像头,继续向前走。

      大楼外的警笛如浪潮,他们在向我喊话,警告我早点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不要负隅顽抗,我才懒得听,抓紧时间布置炸药,完事了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boommmmm!!!——

      我成功把我自己炸死了,死后的感觉是什么呢?

      “数据体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起来,0073。”

      那还真他妈绝望啊。

      我极不情缘地坐起来,没有令人窒息的疼痛感,也没有对爆炸的任何记忆,仿佛只是崩了个屁,臭味烟消云散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再次看到了“纪星洲”,他肩膀上蹲着我所熟悉的系统小幽灵的影像,在纯黑的空间,他们,它们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为何一定要寻求无意义的死亡?”

      "这很有意义。"我自知我肯定辩不过智商绝顶的超算系统,只有坚守心中的那一点固执的直觉,“我觉得很有意义。”

      “纪星洲”目光放空,它的视线似乎透过我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0073,你是第三万个选择自杀的个体。明明生的机会如此宝贵,之前的你是如此的渴求真实的生,为何依然选择死亡?”

      我静静看着它:“这些思想感情明明对你来说就是读取一下数据的事,为什么一定要问我?”

      “因为数据太过混杂紊乱。”“纪星洲”显得很有耐心,“因为你自己对此也是不清楚的,你还是远没有想清楚自己毁灭冲动的原动力,我愿意给你机会与时间,好好权衡生与死二者之间,谁对你更宝贵。”

      我一听整个人都跳起来了:“去你妈的!滚蛋!”我扑上去掐住“纪星洲”的喉咙,狂怒地大吼:“别再用这张脸了!滚蛋滚蛋滚蛋!!!”

      “纪星洲”没有表情,它依旧凝视着我,像是在研究着我,我狠狠掐着它用力,愤怒地瞪它,慢慢的,“纪星洲”的面孔似乎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微妙变化,剧烈的痛苦从他的瞳孔中浮现出来,好像我真的掐住了纪星洲的喉咙。

      我惊恐地送开手,纪星洲立刻大口喘气,发出嘶哑的声音,蜷缩在地上颤抖,大雨淋湿了我的视野,我抬头看天,只看到无尽的白线砸在我的脸上。

      我又被扔进副本了。认知到这现实我心里重新涌起悲凉与绝望,再怎么样都是死不了了的,系统想重新调用我的数据起来活动就随便调用,我的生死掌控权根本不在我手上,我一下子不想死了,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瘫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我睁着眼,被雨水打得不停眨眼,耳畔传来泥水搅动的声音,纪星洲跌跌撞撞地爬过来,轻轻地摇我胳膊:“以寒,你病好了吗?”

      病?我想不通,我被当疯子了吗?

      纪星洲安静许久,说:“好了的话,咱们就回去吧,一直淋雨会感冒的。”

      “我想死。”我语气毫无起伏,只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想死。”

      纪星洲说:“那等咱家地里的苞米摘完了再去死好不好?”

      这什么玩意儿?我一下子被气笑了。

      纪星洲却好像以此看到了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下力气将我从泥地里搀扶起来,“今年咱家的苞米长得可好哩,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收不完那么多苞米,也做不了好吃的苞米窝窝了,你最爱吃苞米窝窝了!等好的苞米都卖完了,咱就有钱去市上买最大最甜的红枣,给你做带枣泥馅儿的苞米窝窝过节,好不好?”

      纪星洲一边说一边费劲地背起我,用带着泥浆的斗笠盖住我的头。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我思绪仍然混沌:天杀的,系统给我扔哪儿去了?这是网文该有的环境吗?还是说这是什么凡人修仙流的开局?

      我发疯的地儿离家并不远,不过说这里是“家”实在有点磕惨了,就是一个破茅草屋子,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屋里潮冷得像冰窖,纪星洲用干燥的稻草为我擦身子,稻草擦得老子又扎又痛,简直跟上刑没什么两样,再想着寻死我追求的也是无痛去世,像这样被折磨算个什么事儿啊,我忍无可忍地叫停:“好了好了,别擦了,我那么容易死。”

      纪星洲不听,仍旧擦我的身子:“不行,你身子弱,不擦热乎染上风寒了,就更难治了,以寒你忍一忍,马上就好!”

      我痛得快咆哮起来了:“我说了我不擦!”甩手打中他的手腕,与他如仇人般狠狠对视。

      对视了好半天,却是我先泄下气来——我实在、也无法对这样一张恳切的关心着我的脸说出恶毒咒骂的话,在过去成百上千的轮回里,他是我的爱人。

      安静下来后,纪星洲低着头继续给我擦,我除了哼哼唧唧喊痛,也着实没法子了,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挨折磨完,我浑身都在痛。纪星洲扒拉了一些家里的破布,在我身边躺下来,还伸手搂着我,拍拍我的肩膀:“睡吧。”

      我没有睡意,脑袋还是一阵阵发懵:“纪星洲,这他妈是哪儿啊?”

      “这是我们的家啊。”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这里,这地方叫个什么名,怎么这么穷?当朝的是皇帝,还是个什么东西?我跟你不是一个姓,怎么跟你在一起了?这地方还有邻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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