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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李方窃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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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与此同时,王府书房中。
“破局之处,也许正在您身上。”
待王应事无巨细地讲述完今日朝堂之事,王瑾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王应闻言一喜:“瑾儿,你有破解之策了?”
“我便知我儿天纵英才,若能入仕,必是将相之才!”
面对父亲的老调重弹,王瑾无奈一笑: “父亲,您又来了。您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知道了知道了,你意只在乎山水之间。”王应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子,“吾儿,这次只要你能度过此劫,管你想去游览名山大川还是当个隐士闲人,为父都依你,再也不逼你入仕了。”
王瑾眼前一亮,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其实此情此景,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这次我们都低估了一点,大王的舐犊之情!”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公主殿下是大王独女,我们之前都以为,公主并不受宠,且王上春秋鼎盛,比起女儿,更重视利益。今日听父亲描述,其实不然,在大王眼中,公主更为重要。既然如此,更不会以公主名义做此举,让公主在朝中树敌。”
“父亲先前与卫使交情甚笃,依儿愚见,得从卫使下手,局眼正在眼前!”
王应正待听王瑾细说,忽听得管家匆匆忙忙地跑来请示,说有天使奉天子口喻来访。
王应父子对视一眼,起身听令。
…………
是夜,宫中设宴,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此宴为庆贺越卫联盟所举办。
越王端坐上首,神采奕奕,频频举杯与大臣卫使共饮;在他下手不远的尊位上,宁乔公主亦陪宴在旁,言笑晏晏。
越王一杯酒下肚,便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口感并不像酒,倒更似水。他看向宁乔,宁乔无辜回望。越王想起自己微薄的酒量,和今晚的正事,无奈又大饮一杯水。
宁乔眼神转落却在卫使身上,见他愁眉苦思之状,顿时心下了然,举杯示意。
卫使李方见公主亲自敬酒,连忙起身,满饮此杯。然酒入愁肠,更多几分焦灼。
他赴宴前,愁眉苦脸,思索如何能让越王回心转意,以完成卫王嘱托。
至少要为卫国请来援军,一解燃眉之急。
他心中打了无数腹稿,嗫嚅着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措辞。出行前万万没料到公主如此受宠,看来以城为聘,意欲公主和亲之举,不仅没有讨好越王,反而激怒了他。此时更当谨言慎行,必不能触了越王眉头。
宁乔见此情状,与越王对视一眼,轻轻挑眉。
接收到宁乔的暗示,越王明白时机到了,脸上的笑容更多几分,看向正在出神的王应,想要开口。
李方却好似是下定了决心,出席下拜:“大王……”
一句大王刚出口,突然满室寂静,众人都向他看来。
李方顿时冷汗直冒,越王却像没察觉到异常一般,扭过头来看向李方,适时举杯:“李卿,共饮,共饮!“李方无奈起身回席。
越王的目光接着转向王应,好似突然看到了他的魂不守舍,赏菜席上,并含笑承诺道:“王卿安心,不必忧虑。安国侯此番为国和亲,寡人必会保证他的安全。待他与卫太子在衡远城汇合后,我卫国便派遣精兵。必不使晋军伤安国侯一分一毫!”
王应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谢恩,虽强行堆起笑容,脸上惶惶之色却不减。
李方闻此言,却如同心中大石猛然落下:“多谢越王相助!”他再次出席,诚心下拜,“得越国相助,必能共抗强晋。”
越王听到前半句时,还在大笑,但听到到后半句时,笑容猛然一滞,忽想到还在宴上,重现笑容,又举杯掩住神色。
宁乔注意到越王这惨不忍睹的演技,不由扶额。
席中大臣也注意到了大王此举不同往常,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方却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下意识的忽略了。成了!他心里想:虽过程曲折,但好在最终目的勉强达成。只要越国肯出兵,其余细枝末节,日后皆可徐徐图之。他笑容满面,频频祝酒。
顿时满殿欢庆。
而与李方春风得意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坐在他对面席位的王应。
王应虽也强打起精神端坐着,但眼神飘忽,有些魂不守舍。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信,思绪飘回下午。
下午他和儿子王瑾在书房商讨对策时,忽得王使上门传诏。王上口喻,送来一封蜡封密信,命王应晚上赴宴时随身携带,不得离身。王应认出,那是晋国制式的信封。
王应接过信封,正心惊之际,只见王瑾径自拿过,在王使惊讶的目光下拆开便看。
王使急声阻止:“王上有令,不得开启。”
王瑾闻言面色不变,若无其事得将信封复原,对王使行了一礼:“还请大人传召,王瑾请见。王上如果问起,直说王某已打开密令,必不使王使为难。”
王使看着已经被拆开过的信封,无奈同意。
王瑾便顺手将信封揣进袖中,让王应勿忧,便跟着王使进了宫。见着王使与平时不同的服饰举止,若有所思。
王瑾进宫后发生何事,王应不得而知,只知待王瑾回府后,将新的一封一模一样的密信交给他,并嘱咐他依王令行事。与此同时,今日王宫赴宴,宴上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开怀畅饮,务必将自己灌醉!
思及此事,王应又摸了摸怀中信封,不由自主得叹了口气。
这细微的叹息和难以掩饰的失魂落魄,尽数落在李方眼中。李方一边奉承越王,一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打量着王应。
对这个旧时同窗,李方自诩颇为了解。让他如此为难,定是与和亲之事有关。
回想到今日下午,他本想登门拜访王应,稳住对方。告知他此行主要是为越卫结盟,不会真的让他儿子与卫太子成婚。待晋国退兵,自会找理由让王瑾归国。归国后王瑾有侯位傍身,前程似锦,一举多得。
不料行至门前,只见一驿馆小吏避着众人视线从后门悄悄进了王应府邸,不多久,竟见王瑾便带着那小吏匆匆进了宫!
李方觉得事有蹊跷,悄悄使人打听,那小吏主要负责与晋国交往事宜,不由生疑。
待王瑾回府不久后,越王便遣人邀他赴宴。
当时李方还以为宴无好宴,这次出使越国怕是不能如愿。
但不曾想,越王如此通情达理。
王应对李方的暗中打量毫无察觉,还在唉声叹气。但想起儿子嘱托,还是拿起酒盏,化身酒中豪客,频频向李方敬酒。
他本就酒量平平,加上刻意为之,很快便面红耳赤,眼神迷离。
王瑾适时起身,对着御座拱手致歉:“大王在上,使君见谅。家父量浅,不胜酒力。殿前失仪,实属不该。肯请大王恩准,请容瑾侍奉父亲暂且离席,前往偏殿,稍事歇息。”
“准。”越王端起酒杯。
李方见状,也作出醉酒之状:“大王莫怪,臣亦觉酒气上涌……想去醒醒酒。”
越王亦准,和宁乔对视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李方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而是起步上前,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王应,对着王瑾道:“贤侄勿忧......王兄还和以前在书院时一样,酒量不好,还格外贪杯......既王兄醉酒......让我扶王兄去偏房醒醒酒......贤侄续饮!”
他亲自驾着王应,动作间,无意中感受到王应放在怀中硬邦邦的信封轮廓。心中不由一惊。
待将王应安置在偏殿软塌上,王应头一歪,便沉沉睡去。李方立刻醉醺醺地指派侍从前去准备醒酒汤和更换衣物。
待贴身服侍之人尽数退出,房门合拢,室内只剩两人。他凝神倾听片刻,确认无人窥探。榻上的王应亦呼吸均匀,毫无知觉。
李方不再犹豫,屏住呼吸,悄悄把手探入王应怀中,指尖触及那硬物,将信件夹了出来。
他强作镇定,闪身进入旁边耳房。借着昏暗的灯光,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纸展开。
只看了几行,李方脸色大变,比起醉倒在榻上的王应,更为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