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魔尊！但和系统跑了》蜿蜒晚宴

19、问道大会（六）：他一定是凶手啦！ 卫哥行动力

　　封敞是在罗守静的屋前找到的卫尘游。行动力超强的卫哥已经到了罗守静的房间，且在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三下五除二捉了一个路过的弟子，要他告知此案真相，为何要杀害罗掌门？又为何要将罪名推到他们凌云宗头上？

　　哪怕已经提早知道这本来就是主角基操……封敞心里还是暗暗佩服，又有些伤神。他比卫尘游更早知道是有人想要陷害。可他怎么就想不到抓个弟子来问问呢？

　　不仅没想到，而且是连个念头都没有，封敞很恼火。

　　卫尘游挑人蛮有一点艺术。虽然不敌月华宗、青冥宗等数一数二的大宗门，牧星阁实力也不俗，算不上小，亦是弟子众多，年长年少的都有。卫尘游正挑中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一看到是他就浑身打哆嗦。卫尘游上来便道：

　　“你那些师兄弟全被我杀了！”

　　“啊！”

　　弟子本来想喊，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卫尘游半真半假凑近他，装神弄鬼地张开嘴，又施了障眼法，让自己的舌头红得如同刚洗过鲜血，吓得弟子哇哇大叫。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那个绳索从来没人能够逃脱……”

　　“因为我不是人，我是鬼，”卫尘游冷笑，“你要是不肯说真话，小心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咬掉，叫你也做个无头鬼！”

　　无头鬼三字让弟子更害怕了，连连求饶道：“不不不，要我怎么死都行，千万不能让我做无头鬼！”

　　卫尘游暗笑，又立即追问。弟子道：

　　“我说，我可以说，可是他们不让我说……”

　　卫尘游笑道：“你大胆地说。你替我讨个公道，我便把他们的脑袋都咬掉，保管让他们都找不着你！”

　　弟子颤颤巍巍说道：“你吃过多少脑袋？我们牧星阁的脑袋你吃过么？”

　　卫尘游道：“今日没吃过，明日不就吃了？快说！要是不说，今天就拿你的脑袋下酒吃！”

　　弟子哇的一下张大嘴。

　　“我说我说！其实我们真的不想这么干，如果不是副掌门——”

　　“嗒。”

　　弟子张大嘴巴，一条被卫尘游吓到格外蜡黄的舌头在口中一动，又一动，随后顺着嘴唇滑下。

　　先是一阵诡异的安宁，接着弟子口中鲜血横喷，舌根断面只显露一瞬，便被无边无际的鲜血淹没。他连最后的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灰败，面颊干瘪，如同被空气吸干血液，几乎一息之间便瘫倒在角落，出现在眼前的，只有一具黑红色的焦瘦干尸。

　　封敞在外面放风警惕，发觉事有不对，连忙来救，却为时已晚。他抓了一把，但只抓到干尸已然化为骨架的肩膀，入手一片虚虚的、漆黑的尘灰。

　　“……”

　　两人都又吃惊又严肃地望着这一切。卫尘游喃喃道：

　　“师兄，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先一步找到他啊……”

　　封敞沉声道：“如果有人实力够强，发现有人意图泄密，立即动手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诶？”

　　话都讲完了，封敞才留意到那声“师兄”。他讷讷转过头，卫尘游却已避开目光，唇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意，道：

　　“罢了，咱们去明副掌门的房中看看如何？”

　　封敞向来是想了这个想不到那个，或者说——是他也不敢想那些东西。只要不想，就暂时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便能够劝说自己依旧像往日那样战战兢兢地完成任务。

　　谢长溯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在卫尘游身边的只有自己。这么些日子的经历只教会了他一件事：千万不要和主角硬碰硬。

　　所以，封敞一声也不吭，不停劝说自己“卫尘游说的只是翟师兄”后，与卫尘游一同离开罗守静的房间。

　　牧星阁不小，若是初次到来，无人引路，一定会在宗门内迷失。卫尘游却跑得很快，健步如飞，不仅可以有效避开巡逻的弟子，而且看起来也不妨碍他思考。

　　封敞就跟在身后，思维飘散间，又想起昨夜的事。

　　卫尘游神秘兮兮拿出的东西，其实是一面特殊的镜子。他在凌云宗与方问心对战时，发觉他的能力便是真真假假混合不定，于是自己汲取其中真谛，摸索着做出了这面镜子。

　　镜子不大不小，正好可以罩住封敞这套皮圆圆的脑袋。把镜子往上面一放，能被镜子照到的地方便会折射出主人希望它变成的模样。虽然只要上手一摸就会被破解，但至少可以拖一段时间。

　　而最重要的是——卫尘游一口咬定，他们绝对不会上手摸。

　　卫尘游笑眯眯地说：“谁都看得出来，牧星阁绝对是贼喊捉贼。杀了罗掌门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他的好师弟明懿。但师兄你发现没有，罗掌门的尸身藏在我们师门住处，真正的凶手其实用了一种相当特殊的方式，来让我们看不到这具尸体，只能由我自己发现。我想，不排除上面涂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有魔族血统，这种东西只能我来免疫，因此，能看到尸体的只有我就说得通了。”

　　“而牧星阁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长的灵界人士，也许并不能接受这种东西，甚至可能会对身体有害……因此尽管正是他们埋下，但罗掌门的尸身被发现后，堂堂掌门惨死，哪怕是做个面子，也该伏身而哭，他们却仍不敢多碰，只让几个年少弟子将尸身抬去后山暂且安置。所以我想，倘若又有一个人以相似的手法死去，他们也不敢过多调查。”

　　……好熟练哦，阁下是否真的杀过什么人？

　　卫尘游的确猜得很准。他躺在床上，镜子悬于房梁，卫尘游于侧略加施法，牧星阁弟子一进屋，果然就见鬼似的大叫起来。

　　封敞不知自己现在是怎样尊容，但听声音，似乎算不上很好。卫尘游借此被押送地牢从而脱身，封敞也跟从原有计划，在牧星阁留下几个弟子将自己的“尸身”抬到后山时诈尸，吓晕了两个揍晕了一个——可见尊容实在不咋地……

　　封敞有好多想说的话，好多想问的问题，但他一句也不敢多提。哪怕现在卫尘游似乎已经看出来什么了，他还是固守原地不敢动弹。多说多错，封敞已经下定决心，在谢长溯回来之前，一声也不多吭。

　　可是谢长溯什么时候回来？

　　封敞有点出神。距离谢长溯突然消失至此，已经过去整整两日。这让他偶尔想起一起相处过的短暂的时光，会觉得宛如一场梦境。那些日子真的的确存在过吗？不是他在无聊的生活中跃出的某种话本般的臆想吗？

　　封敞正想着，卫尘游却突然停了步子。封敞没有准备，差点一头撞到他后背。

　　“你——”

　　卫尘游没吭声，肩膀紧绷。封敞想是否是前方突生变故，莫不是掌门们看透了他们金蝉脱壳的把戏一同来抓？……他两步上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发现面前明明空空如也。

　　一股可怕的、宛如寒冬突然降临的阴冷覆盖整个后背。封敞之前被这么阴过几次，这次长了记性，先跨出几步拉开距离再回头，恰巧迎面撞见卫尘游的一掌，手指弯曲成爪状，若非他反应及时，就要抓入他的后心。

　　封敞立即要拔剑，这才想起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根本就没把守拙带过来，目前手里只有一柄普通的铁剑。

　　……凡物挡得住他卫哥吗？

　　封敞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现在只能试试。封敞紧紧握住剑柄，摆好凌云剑法的架势，紧盯着卫尘游的脸。

　　卫尘游今天有好几次都很奇怪。无论是之前为了脱身，还是现在突然对他出手，他眼神混沌，神色都看起来有几分癫狂。这次，一道十分明显的裂痕在他侧颊鼓起又消下，仿佛是幻觉，却被封敞捉了个真切。

　　这种情况，以前好像也有过一次……

　　封敞记得很清楚，卫尘游刚被魔种寄生的那一天，也是如此笑嘻嘻却浑浑噩噩之态。他那时并不明白魔种会对卫尘游造成怎样的影响，谢长溯也说过，魔种本应只会增加卫尘游的战力，真正的主角就是能让身边一切都为自己所用，怎么……

　　卫尘游眼中也有一瞬恍惚闪过，清明短暂降临，他一下收回手，惊讶看着掌心，但裂纹在侧颊又闪了一下，他便重回方才混沌，嘴角的笑意变得扭曲而僵硬，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行拉扯他的面部肌肉，将那抹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硬生生掰成了一个狰狞的鬼脸。

　　“跑。”

　　卫尘游的喉咙只挤出这一个字，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牵引，猛地向前跌出数步，随后一抬头，双眼尽是眼白，猛地撞入封敞眼中，吓了他一跳。

　　卫尘游单手抓他脖颈，另一只手提剑便攻，招招攻他死穴。被魔种寄生后的卫尘游是毫无理智的，封敞毫不犹豫，连还手都没，侥幸躲过一招，掉头就跑。

　　他跑得从没有这么快过，风在耳边呼啸，用两条腿竟然都跑出了御剑的效果……但脚步声不仅没有离远，反而更近，封敞想带着他去找时阶，可又转念一想，时阶现在估计正和那些掌门在一处，如果……

　　远处隐约出现牧星阁的主道，几个弟子正凑在一起，不知谈论什么。

　　封敞的脚步生生刹住。他就算是在这儿被卫尘游掏一下，也坚决不能让卫尘游的秘密暴露在众人面前。这是他答应过的事情，就算是为了凌云宗，他也决不能在尘埃落定之前私自将这个秘密透露而出。

　　封敞抵剑而立，只一回剑，铁剑便与某种更为坚硬的利器相撞，火星四溅。

　　封敞虎口震裂，鲜血瞬间渗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滑出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卫尘游紧随其后的一记阴毒掌风。

　　身后就是某庭院的后院，里面立着一座假山。封敞不知卫尘游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寄生控制，心想如若能够暂时周旋、拖住卫尘游，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假山后似有一道幽幽蓝光，诱惑般轻轻闪动。

　　封敞身形一矮，一扑而上，借着假山的阴影迅速隐去身形。卫尘游的剑却来得更快，横斜一挑，人如同一只雨燕，毫无预兆蹭地就出现在眼前，剑锋裹挟着凛冽的杀意，直逼封敞面门。

　　封敞喉头重重动了一下，紧闭双眼，双手一刹抬起，一样东西落于掌心，黑漆漆的洞口对准卫尘游。

　　卫尘游双手高举，裹满魔息的长剑即将落下，却因此生生止住。

　　他无神的双眼下滑，空洞的瞳孔盯紧那个正抵住他胸口的东西，眼底清明缓缓漫上，混沌的神色亦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似乎认出了这东西，或者说，这玩意儿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忌惮。那股强行操控他肢体的无形力量仿佛遇到了天敌，不得不慢慢褪去。

　　封敞提着“苏珊娜”，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才终于睁开眼睛。卫尘游满头都是汗，衣衫尽湿，也像经历一场恶斗。他还紧紧攥着剑，目光却牢牢盯紧加特林的枪口，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

　　“你师尊既然不是撼北宗人，他还能是谁？如今究竟到底是为什么不见了？”

　　可能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失态过，刚被魔种寄生完又被加特林吓昏的卫尘游有点暴躁。封敞看着他在明懿的屋子里左翻右翻，想帮忙又担心帮倒忙，只能老老实实地说：

　　“我师尊就是撼北宗宗主。”

　　“少来。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不过现在我相信他是个宗主了，”卫尘游道，“他到底是谁？翟师兄，现在咱们正在合作。告知对方原委，难道不是合作前的必要之事？”

　　封敞感觉他说得挺对的。于是他说：

　　“他是系统。”

　　卫尘游看起来更生气了，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梦游的人。

　　明懿的房间比较隐蔽，卫尘游也是找了一会儿才找见。明懿爱好特殊，屋内放满各种武器，门旁甚至还立了两具铁甲傀儡，虽未被激活，但往那儿一站，也是威风凛凛。

　　房间内，正是一个副掌门所应有的那样，整洁得有些过分。

　　除了必要的事物，余下的什么也没有，卫尘游不信邪，用灵息和魔息都探了一番，依旧什么也没找到。

　　“见鬼。”

　　他低低骂了一句。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封敞道：“此事会不会真的与明掌门无关？”

　　“不可能，”卫尘游道，“明懿小肚鸡肠，最善使妒，曾经在浮花山庄……”

　　意识到自己多言，卫尘游立即不再继续。他将明懿的房间又搜寻了一番，最后因为担心明懿随时回来，不得不离开。

　　卫尘游道：“实在没办法，只能潜入后山，在那几具尸体上做文章。”

　　提到这个封敞才终于想起来：“我把那几个弟子绑了起来，短时间内他们应该醒不来，不过咱们动作也要更快……”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随后脚步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谭素戈那张强忍怒火的脸像谢长溯的加特林，莽撞顶到面前。

　　身后弟子和掌门一排排，简直像凌云宗每日早练那样老老实实排起，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

　　就在谭素戈身边，时阶微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

　　而在时阶身后，则又有一人满脸怒火，看起来比谭素戈这个暴脾气要更气愤。

　　封敞定睛一看，差点昏过去。

　　竟然是贺南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