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问道大会（五）：总部 我知道劳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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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掌门失踪又被发现，大家原本认为只是针对牧星阁的一次攻击。而仅半个时辰后，第二个宗主的无故失踪，彻底让在场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撼北宗宗主劳达突然失踪了。
和罗守静一样，就在不久前明明也出现过许多人面前，仿佛一晃眼间，就消失不见，翻遍整个撼北宗，也没找到一丝痕迹。
要么是心虚跑了，要么是死了——
这就是所有人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劳达不见，苦了的就是他的徒弟翟梓。当然，挖出罗掌门尸体现场一共有他、晏道盈和卫尘游三人，他们几个本来要被直接抓起来，时阶却一力作保，说无论是劳达、他徒弟还是自己徒弟，都一定做不出这样的事，绝对有人栽赃陷害，牧星阁才不情不愿把他们先行软禁。
也不知道牧星阁是为了省钱还是为了啥，两个人竟然被关在了一起。
对于封敞来说，现在有两件坏事，一件好事。
第一件坏事：谢长溯直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就算他担心被发现身份心虚跑路，也应该带着自己；就算跑得太快了忘了带他的宿主，现在也应该能联系上。
可精神世界一片死寂，任凭封敞怎么喊他，谢长溯都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件，就是撼北宗宗主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去询问其宗门。明懿已经放出灵鸽，只要能够得到回音……
且不说他们自证清白表明没杀害罗掌门的证据是否充足，就说假扮撼北宗宗主一事，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唯一的“好事”也比较勉强。明明在座各位根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撼北宗宗主的大名，但竟然真的一心一意认为这就是撼北宗的宗主。
封敞很震惊。他是真没想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劳达就是一宗之主的情况下，他们竟然都认了。怀疑劳达有问题，也就顺便怀疑上了撼北宗。
如果撼北宗所有人都来问道大会就好了……这样一人一棍，灵鸽到那也只能转圈……
“这是因为你师尊的功力的确古怪，一眼望不到头，”卫尘游懒洋洋道，“因傲慢而不识人才，事后惨遭打脸，这些事灵界向来不罕见。但你师尊身上灵息一眼望去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就算是无名小卒，也足够唬人了。要真是得罪了你们撼北宗，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可怎么办？”
封敞道：“他不是无名小卒，我们撼北宗虽然不常出世，但曾经也是天下第一宗门……”
卫尘游却突然翻身而起。他向来有一双很深邃的漆黑的眼睛，里面承担着的东西几乎不是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该有的，那些东西太尖太锐，甚至可以说，若没有能够与之承担的命格，它们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为他带来灭顶之灾。
卫尘游道：“你们到底是谁？”
“……”
卫尘游微笑道：“我知道劳宗主根本就不是撼北宗的宗主。不仅如此，你们，也根本就不是撼北宗的人。”
封敞跳起来就要拔剑。卫尘游一伸手。
“别误会，虽然我知道你们一定不是撼北宗的人，但我也没打算告发你们，我甚至都不会告诉我师尊，”卫尘游慢吞吞的，笑容愈显得和善可亲，“因为我知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人想要陷害我，无论如何这个罪名一定会到我头上，所以我只能多拉几个人下水。”
“不过，我相信翟师兄清楚，杀害罗掌门的人绝对不是我。我既然不会杀与我无冤无仇的罗掌门，当然也不会害会帮我的你们。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帮我，你们身份上的秘密……将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封敞听到自己磕磕绊绊的声音，“我们肯定会帮你脱罪，但你要相信我师尊……”
“不，我谁也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卫尘游道，“我只要你们帮我一件事——让我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罗掌门事件的真相，我就一定能调查清楚。”
“……”
封敞哑口无言。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做他的小炮灰就挺好的，混吃等死未尝不在他封敞已经逻辑自洽的未来里，他做不到长袖善舞，他唯一能干的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可能还种一片死一片。
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也知道仅凭他自己，想搞明白真相简直是天方夜谭。
封敞对着空空如也的精神世界，一派茫然。
“……”
“好。”
封敞道。
“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我打算请你死一下。”
话音刚落，卫尘游立即接口，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答应。
封敞猛地怔住，卫尘游却微笑着，从身后掏出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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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溯其实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封敞本来就不会撒谎，人想试探他都一试探一个准，更何况卫尘游这样的鬼，被他抓住把柄无异于被鬼缠上，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脱身，封敞无从招架，简直再正常不过。
他的嘴不在封敞身边，这种后果也就只有自己承受，谢长溯心里很清楚。
他挂机那段时间，其实是和总部吵架去了。
当时为了耍帅，搞了个“定天之眼”的技能，可以帮助他选定的宿主开上帝视角，以防意外情况发生。特别是封敞这样的弱智NPC，谢长溯感觉他非常需要。
结果第一次开的时候没人鸟，这次他想看看时阶和明懿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反而被总部抓个正着，大骂他越矩开挂，要把他的一部分权限收回来，还警告如果他再敢乱搞，就收回他的捏人权限，继续做他的死数据。
谢长溯忙了一通，什么也没看着，还被收回了一个自己辛辛苦苦才想出来的技能。
他找总部理论，好死不死总部值班的那个跟他有仇。一边装模作样地说您的问题我们已经记下了，一定会把您的要求全部细致上报、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边跟总部说领导808骂你是弱智数据，其实骂也就骂了系统们一直有发言自由，但808是欺君之罪啊领导您明明不是弱智，小的都看不下去了！
骂领导比较严重，欺君之罪更是严重中的严重。谢长溯还眼巴巴等着还给他“定天之眼”，却只等到被打回的申诉请求，还有连带的新处罚：
收回他的“夺舍”权限，关禁闭三日。理由是这么做侵犯了宿主的人权。
谢长溯这下是真气得数据库都要炸了：“当时这个权限是你们给我的，是你们说只要能够将这个世界的bug修复，除了不得直接触碰主角，我可以做任何事——”
“任何事里不包括胡作非为，808。”
总部的回答是这样的。
“你也是穿书部的老系统了。我们都记得，当年你还没有出事时，你可以被称得上是穿书部最优秀的系统。”
“你给新系统们上课时的课件现在我们都还留着。你说系统就是系统，系统不能是其他的任何东西。系统和宿主之间只有合作关系。宿主帮助系统修复世界bug，而系统给予他们奖励。”
“在完成合作以后，两边将永远也不要见面，因为还有无数的bug要修，有无数的世界要去。”
“808，你私自将那么多穿书者送到不该由他们去修复的世界，总部已经忍了你很久。你巧舌如簧，不少系统都信了你说的那一套，不过现在我们得告诉你，穿书只有穿或者不穿，没有合不合适。他没有选择，你也没有这个权力让他选择。”
“……封敞也不合适，我当然知道，”谢长溯道，“我没有权力改变，我也知道。可是这是你们逼着我选他。我觉得你们在针对我，这次还是在针对我。这话有问题吗？”
他听到那个和他有仇的声音：“他听起来很不服气啊！”
“你只是一串破数据而已，”谢长溯骂他，“骂你不要脸都是奖励你，因为你根本就不配有人脸！”
“你也只是一串破数据而已，”那个声音笑，“别以为那个小NPC喊了两声你给自己起的鬼名字，你就真能拥有肉身成为‘谢长溯’了。”
“禁闭三日。”
总部冷冷地说。
“808，这三日你将不能和你的宿主有任何联系。你最好仔细想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我不在我宿主身边，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任务会失败的！”
“那就失败。一个世界毁灭，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要毁灭的。”
总部的声音渐渐隐入尘烟。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缠绕而来，将他层层封锁。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锁链卡住他最重要的核心，像打包一样礼物一般，一圈圈将它裹在里面。
然后，就是世界萧索，时间崩坏。思维被一只铁笼牢牢罩住，声音、光线和仅有的一点儿能称得上“反应”的东西，一起消失不见。
最后就是他自己。彻底沉入这种熟悉的泥沼前，他尽力扣了扣手指，一道蓝光从指尖飞出，于锁链封锁之间轻盈一扭，消失在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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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星阁又出人命了！
被软禁的卫尘游清晨一睁眼，就被那头的尸体吓了一跳。尸体平躺在床上，看来依旧平和，动作都没怎么变，似乎是在睡梦中被杀害。他的颈上空空如也，血喷了满床，头颅不翼而飞。
卫尘游大为惊愕，连忙让门口的守卫弟子去告知明懿。明懿恰巧有要事，便让他最信任的大弟子来查看情况，几个掌门闻讯也匆匆赶来，大家都认为，杀害翟梓的凶手与杀害罗掌门和两名牧星阁弟子的凶手为同一人。
尽管卫尘游不停发誓绝对不是他，但前门后院都被紧守，一整夜都不曾有空闲，所有弟子都可以作证昨晚绝对没有其他人员出入，对翟梓痛下杀手的只有可能是他同屋的卫尘游。
卫尘游激动表示：“我用我爹的脑袋发誓，翟师兄绝对不是我杀的！是一个魔族杀的，你们都没发现他——”
负责押送的牧星阁弟子冷冷地说：“你爹的脑袋又怎么样？我们又不知道你爹是谁。他很重要吗？”
作为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卫尘游不得不要被暂时转移到牧星阁的地牢中。他被灵索五花大绑，这种绳索专门针对灵界中人，让他们只要使用灵息，非但不会挣脱，反而会被灵索吸取灵息，越缚越紧。
几个弟子有点紧张地交谈。
“副掌门怎么也不出来主持公道？万一路上被时宗主截下怎么办……”
“放心吧，时宗主不会来的。就是为了防止他横插一脚，副掌门让我们先别告诉他。”
“就算他来也不怕，这是他徒弟搞出的祸端，怎么可能在理？我看，就该把他也抓起来……”
“一说时阶，”那个弟子突然说，“他那个女弟子也要被关进来么？虽然她一直没和尸体一个屋，但保不齐她会和她师尊师弟串通好……”
卫尘游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我师尊无关，与我师姐也无关。你们关我便罢了，他们两个是无辜的，你们别想罗织罪名。”
弟子冷笑道：“终于肯承认了？还以为你是多硬的骨头……告诉你，我们牧星阁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现在那个劳达已经不知去向，但也多亏了他这般懦弱，才让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真凶没能如愿离开牧星阁。”
卫尘游义愤：“和尸体在一屋就是凶手了吗？你们怎么也不想想就凭我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害罗掌门？”
“就凭你，当然敌不过我们掌门，”弟子道，“但如果你身边有那个劳——”
“不，你错了。”
卫尘游的声音突然沾上笑意，却也沉沉地阴冷下去。
“我不仅能杀害罗守静，就连你们整个牧星阁，我一并杀了，也不在话下。”
卫尘游被绑在身后的手腕一动，魔息冲天而起，稍一侧身，号称无物可逃的灵索便断成数截，扑簌簌落下。
卫尘游横掌而出，猛劈身边最近弟子的脖颈，弟子软绵绵倒下，身旁那个哪怕隔了几步，却也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魔息化为的绳索缠住，直至窒息昏迷。
暗玉剑已入手中，卫尘游急挑而出，正欲点住另一个弟子胸口穴位，脑中突然跳出一个声音。
是这么死的么？
暗玉剑冲势猛变，横削弟子头颅。卫尘游有一瞬恍惚，仿佛灵魂被生生拽离躯壳，强迫自己赶紧回神时，暗玉剑锋已经贴近弟子侧颈，眼看就要砍下——
又是一把剑从旁猛然探出，千钧一发之际，抵住暗玉剑身，往旁边一托。卫尘游立即借势稳住剑锋，尽力收势，剑势却如排山倒海一般，源源不断震着他的手腕和小臂，沿经脉而上，直攻心口处。
那把剑也察觉他的危险，紧赶两步，挑花瓣出手，剑身卡住暗玉剑尖，轻转半圈，剑势被轻巧遏制，又朝下一压，卫尘游顺势收手，暗玉剑又上而下，急点而出，又顺手将最后一个弟子击晕，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卫尘游怒道：“我不是让你——”
他原本以为是晏道盈。他的确告知过晏道盈，如能离开软禁处前来援助，最好不过。可那人虽然来去匆匆，混战与淘天魔息中只如一道残影，根本看不清面容，卫尘游却仍能看得出这并非少女体态。而刚才替他稳住剑锋的动作……
在凌云宗，时阶曾为他做了多次。时阶向来亲力亲为，一般只要卫尘游想要和他亲密接触一下、或是拉拉手，只要作出稳不住剑锋的样子，时阶就都会冷着脸过来，握着他的手，手把手地交。
偶尔他心性不稳，焦躁不安，总想大开杀戒，或是找个机会复仇，险些在对练中伤到师兄师姐时，师尊也会这样，轻轻一提、一荡，他便如同一把柳絮，只需要时阶的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能徘徊在天空，永远也无法落地。
这是时阶么？
卫尘游一刹茫然，忽而大惊：
这不会是时阶。
如果是时阶，他如果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一定会阻拦他。
但这的确是凌云剑法。
莫非——
除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问道大会（五）：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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