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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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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琼儿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粉色身影脚步加快,先一步跑到沈毓琼身边。
一双保养得极细嫩、首饰加以修饰的手挽上沈毓琼的胳膊。
萧清婉说着松开她,开始紧张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诶呀,这胳膊是怎么了!”温柔的嗓音因为所谓的担心而提高声调。
和妈妈同样的话语,相近的语气,沈毓琼却无法从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不动声色将手抽出,装作在包里找东西的样子。
“是季啸云送我回来的,不是他救我的话,我也许早已身首异处了。”
萧清婉只当她因为他们没有及时去找她耍耍小性子,但沈毓琼脾气之软,说几句好话便能哄好,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目光转向刚从车里出来的季啸云。
“季少爷啊,你还亲自送小女回来,太感谢你了,我昨天担心的茶饭不思,哎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一旁的薛维民终于说话了,谄媚之意溢于言表,“季少爷,快进来坐坐,这里不比贵府,夫人备了饭菜,我是否有幸能和季少爷喝一杯以表感谢?”
薛维民的目光在眼前二人之间流转,若是他两家能结为亲家,那恒妙就可与问鼎合作,恒妙的前途将不可限量啊!
“不必了,我与沈小姐本就是朋友,举手之劳而已。”他嗓音清浅,听不出有什么感情。
薛维民讪讪陪着笑,萧清婉暗暗斜他一眼,转脸带上不露任何破绽的温柔典雅的笑容:“季少爷,那进来吃饭吧,虽然肯定比不上您家里的厨子,但也是我们家的心意。”
“沈小姐没事我爷爷也就放心了,沈小姐要是出事,爷爷定是绕不过我。”季啸云没有搭她的话,“还望二位照顾好沈小姐。”
季啸云把“照顾”两个字咬的格外重,听得薛维民和萧清婉身上泛起无端的凉意。
他们不是没有收到勒索信息,萧清婉这个后妈当然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花钱赎人,而薛维民软弱无能,被萧清婉几句“琼儿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必然是有自己逃脱的法子”“现在集团已经金玉其外了,如何掏得出那么多钱去救她”“绑匪不会撕票的,她可是沈家大小姐,她外公那边肯定也会想办法的”便哄过去,纵薛维民略有担心,也横不过现在家里有话语权的人是萧清婉。
目光扫过这对心虚的夫妻,季啸云心头一股烦躁,这种家庭让沈毓琼如何生存?
“家中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诶诶好,那改日我们再登门道谢,也有些时日没见季老先生了。”薛维民脸上堆笑,心中松下一口气,终于要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季啸云不耐地点点头,转身朝车走去,走了几步忽然脚风一转,清脆的皮鞋音停下,侧过身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沈小姐,别忘记你答应我的。”说完便跨步上车。
装隐形人的沈毓琼突然被点到,怔愣一瞬。
他并没有全部转身,沈毓琼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宅内。
“生死都不过问的话,想必我和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沈毓琼冷冷的声音把在一楼的二人将要说出的话堵住,只留给他们一个清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在国外的这些年怎么学成这个样子!”萧清婉有些怒不可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萧清婉出乎意料地没听到薛维民哄她的陈词滥调,一扭头发现他正望着楼梯的方向出神。
他好像看到阿雯了……阿雯的背影曾经也是那样的清傲。
萧清婉眯起看向他的双眼,她就知道,只要沈毓琼回来,就一定会坏事。
这个房间沈毓琼一点都不喜欢,因为这一看便是客房,没有任何屋主的个人喜好以及装修风格,在他们的心里,她永远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躺在有些尘土味的床上,沈毓琼已经迷茫到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她已经找不到家了,唯一可能的方法她也尝试过了。
挫败感涌入心头,她把头埋进枕头里。
真想这样一直躺下去……
忽地一阵歌声从名为“手机”的方盒子里传出来。
几经周转捣鼓,在铃声即将结束时沈毓琼终于是把手机放到耳旁成功地听到里边传来的声音。
“沈小姐,这里明海山庄,沈老爷请您中午来家里一坐,他十分想念您,您来的话届时会有司机去接您。”是非常温润的声音,应是外公的秘书。
家里……听到这两个字眼沈毓琼一阵出神,直到电话对面出声提醒,“……小姐?”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她抿抿唇,“烦请帮我转达一下,我也很想念外公。”
电话对面的声音喜出望外:“好!好的小姐,中午见。”
沈毓琼仔细想了想,一开始萧清婉确实对沈毓琼关怀备至,把原来的沈毓琼以及沈家全部骗过去了,在她住进沈毓琼家后,她一直挑拨沈毓琼和沈家的关系,导致沈毓琼和外公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直到后面萧清婉生下薛天骄,她的嘴脸彻底藏不住了,电弧几乎没有主动打过,连短信联系都少得可怜,只有一张卡是外公定期往里边打钱,沈毓琼才真正明白谁才是爱自己的人。
怀着对外公的愧疚,她没有动这笔钱,一边完成自己的小提琴课业一边勤工俭学,最终以优秀毕业生结束她的大学生涯。
如今回国,她也没有直面外公的勇气,多次拒绝外公的邀请,被绑架当天她准备去找外公认错的,结果被沈毓琼的到来打破了计划。
你可真厉害呀,可以这么坚强的生活下去,就算别人都打压你,也掩盖不住自己的光芒。
沈毓琼由衷的佩服她、崇拜她。
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去向外公解释的。
沈毓琼整理了一下心情,下定决心。
司机频频在后视镜里观察着沈毓琼,太像了,和雯小姐太像了。
瓷白的皮肤,鼻尖小巧挺翘,无论她如何慵懒地倚靠在那里,眼神中都有着怎样都泯灭不了的傲气。
十一点四十分,车停在一座恢弘的庄园外。
穿过喷泉与雕塑装饰的花园,沈毓琼站在为她开启的橡木大门前,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这和她家、沈公馆的装修风格别无二致,欧式宫廷别墅,鼻尖萦绕着外公喜爱的檀香。
“来了就坐下吃饭吧。”雄浑的嗓音自深处传来,回荡在入门大厅。
沈毓琼循着外公的声音以及扑鼻的饭菜香走到餐厅,咽了咽口水,紧了紧嗓子,些许的紧张泛上来。
坐在餐桌主位的老人看着七十上下,鹤发精神地打理在脑后,老人已老但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每一条皱纹都散出藏不住的慈祥与喜悦。
“琼儿,终于回来啦,路上辛苦坏了吧。”沈澜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
“不、不辛苦,外公。”沈毓琼不知该如何回应才能接住老人的情绪。
“快坐下,多年没见,外公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便把你小时候爱吃的菜做了一些,又做了一些其他的,这次你把爱吃的菜告诉我,我吩咐他们以后都做你爱吃的。”沈澜对这个外孙女的疼爱已经溢于言表。
沈毓琼坐在沈澜的右手边,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红烧鲍鱼,放进嘴里。
顿时舌尖被鲜美包裹,纵使她家里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年代在更迭,美食烹饪手法必然也在前进,这个味道是家里做不出来的。
馋嘴如沈毓琼,又多夹了几块在碗里准备大快朵颐。
“太好吃了外公!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海鲜,”又扒了一口米饭进嘴,沈毓琼嘴里塞满了,模糊不清地朝外公说道,“太香啦,太香啦……”
看着面前清瘦的女孩大口吃饭,沈老何等地有成就感,抬手示意厨子记下。
琼儿如此瘦弱,在英国必然是受苦了,他们当时是何等地糊涂,居然信了那二人的鬼话,将琼儿送出国,但凡琼儿留在他身边,他必将琼儿好生娇惯着,别提鲍鱼,就是他的琼儿想吃龙肉凤尾,他也会顿顿满上。
他薛维民保护不了阿雯,更没保护好琼儿,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如今琼儿回来了,我一定要让琼儿无忧无虑地生活。
沈澜疼爱地将沈毓琼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
“琼儿,这次回来,就住外公这里吧?这么大的庄园只有我一个老头子住,闷得很呢。”
沈毓琼刚把奶油浓汤盛到碗里,手下一顿。
坏了,太贪吃把正事忘记了。
她把碗筷放下,长舒一口气。
“外公,我想对您说……”她不敢直视外公关怀的目光,“以前是琼儿被萧清婉与父亲蒙蔽双眼,与您疏远了,琼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弥补。”
“琼儿知错了,现在这世上疼爱我的亲人只有外公您了,您能不能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
沈毓琼没经历过如此感情的跌宕起伏,但毕竟这具身体与面前的外公是血缘至亲,即便她只是略微回忆过往,身体的愧疚之情也让沈毓琼的眼睛好不湿润,眼泪像断线珍珠一样垂落在餐桌上。
啪嗒、啪嗒。
眼泪滴得老爷子心里酸酸的。
“乖琼儿不哭、不哭,”外公温暖的手抚去她脸上的泪珠,怜爱地哄着沈毓琼,“我们祖孙连心呀,外公都懂的,和琼儿还要计较那么多吗?”
感受到久违的疼爱,沈毓琼心里软软的。
她正了正神色:“但是外公,我还不能搬回来。”
“琼儿细说为什么?”老人眼里闪过失落。
“恒妙是妈妈的心血,是妈妈当孩子一样宝贝着的品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陨落在那两个人手里。”
“而且,”她语气凛然,“妈妈的死疑点太多了,我要调查出来。”
一滴泪从沈澜已不再明亮的眼中不动声色地落下。
这说话的神态和那下定决心的模样与阿雯实在是太像了。
“我也怀疑过,也调查过,”沈澜叹出一口浑浊的气,“可是也许是他们做的太天衣无缝,又或许是真的是天意带走了她……”
“可是琼儿,你要拿回恒妙,你大学学的是小提琴,对珠宝经营这些你了解吗?”沈澜担忧道。
“珠宝经营嘛,不算太了解,但珠宝设计,孙女或许懂一些。”
狡黠的笑容挂在沈毓琼精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