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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试探 回了潮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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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潮州,张锅头立刻去找了段耀宗,并通过段耀宗与薛灵秀见了面。
“老天爷真是开眼,你们才走几天就下了这场及时雨。”薛灵秀虽然心里觉得痛快,但却担心魏明禹一下子赔这么多钱受打击太大,“张锅头,魏大哥没事吧?”
张锅头面色凝重,叹了口气,“淋了雨,发了一场高烧。回来之后准备拿着剩下的钱买盐巴和油布呢,只是这一次贩不了多少盐了。”
“别管多少,您可得再帮帮我。”薛灵秀这次是下足了狠心。
张锅头抽了一口大烟袋,吐出白烟,“他发了脾气,不能再用我了。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您说。”
张锅头又问:“上次你说魏明禹他爹害死了人,然后嫁祸给了你们当家的?”
薛灵秀不明白张锅头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事,只是点头。
张锅头又问:“那人叫什么?”
“姓白,名倚君。”
“白倚君……”张锅头念叨着这个名字,又问,“魏明禹不知道这事儿?”
薛灵秀立刻答道:“魏大哥心善,和他爹不一样。他爹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魏大哥一概不知。他要是知道,那还不得跟他爹拼命?”
张锅头又抽了一口烟,“他真不知道?”
薛灵秀信誓旦旦地答道:“他一定不知道。”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张锅头,您问这事儿干什么?”
张锅头吐出一口烟,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也别怪我老头子嚼舌根,只是这话我不说,心里觉得不痛快。魏明禹那小子淋了雨后发了高烧,烧得直糊涂,那晚我听见他说梦话了。嘴里直念叨着什么‘倚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念叨着‘倚君,要怪就怪俞青岩,你去淹死他’,孩子,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我管不着,但有句话我可得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让两副面孔的人把你给算计了。”
听了张锅头的话,薛灵秀是完完全全的愣住了。别说是她,就算是蠢钝如俞平川,也能听懂张锅头的意思。可薛灵秀虽然懂,但却不想懂。她宁愿自己比俞平川还要蠢,也不愿相信魏明禹明知白倚君的死跟魏良有关还要故意栽赃陷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魏明禹跟魏良又有什么区别?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你自己琢磨。”张锅头说完,直接告了辞。
薛灵秀答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起身送张锅头离开。而后便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起呆来。
段耀宗看着薛灵秀,试探性地问:“这魏明禹当初不是帮过你们吗?怎么还搞栽赃嫁祸这一套。”
“魏良一直看俞家不顺眼,他一定是受了魏良的指使。”虽然薛灵秀心里也这样想,但却也清楚不管受谁指使,魏明禹的所作所为都让她失望至极。这一刻,她才想起居家菜馆的那次试探,她明明是在用话敲打魏良,可魏明禹的反应却很慌乱,现在想来,原来其中藏着玄机。
段耀宗继续问:“那你怎么打算的?我是可以再找他新雇的马锅头,但他可不会在阴沟里翻两次船。要不趁着镇山虎在,跟他商量一下?”
“不行,过几天他出发去云南之前什么都别让他知道。”
“好。”
尽管张锅头已经说得十分清楚明白,但薛灵秀依旧还是不信。她看着段耀宗,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让魏明禹做一个选择,如果魏明禹还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魏明禹,她就放他一马,如果魏明禹真的变了,她不仅要让他这次血本无归,还会让魏家彻底成为过街老鼠。
薛灵秀对着段耀宗做了吩咐,段耀宗点了一下头,“这事不难办。”
两天后,魏明禹再次出发了。
这次他不仅又贩了一百驮盐巴,还买了油布,新的马锅头也是他经过慎重考虑才定下的。
魏明禹走后,薛灵秀先是坐火车去了上海,在上海逗留一个月后,又乘坐火车一路驶向了云南。
薛灵秀赶在魏明禹之前到了云南,并在商路必经之地等候。
因为急着回西北,魏明禹的马帮每天多走了二十里路,只用了一个半月时间便到达了云南。
到了大车店,魏明禹终于松了一口气。出发之前魏良告诉过他,薛灵秀通过以物换物赚取差价发了家,算是先行者,提供了经验。他这次南下,只是照着薛灵秀的脚印再走一遍,倒是避免了走弯路。
吃完了饭,魏明禹直接带着货去了当地最大的药材行,他将价格报给药材行老板后,药材行老板立刻动了心。
“魏老板,旁人贩盐,都没你的便宜,你哪弄来的这些便宜货?该不会是抢的吧?”药行老板以为自己得了便宜,跟魏明禹开起了玩笑。
魏明禹哈哈一笑,“我倒是想抢了,可我没那个胆子。”紧接着他收敛了笑意,“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家里遇了难,缺钱救急,要不也不会赶着雨季贩盐。”
“我听你这口音,不像是潮州人。”
魏明禹心里有鬼,不想透露真身,便用笑掩饰心虚,“我是在北方长大的,前两年才举家迁到了潮州。”
药材行老板话多,魏明禹越急,他却越啰嗦。及至菜凉了,天黑了,两个人才终于结束了话题。只是现在药材行的药材不够,全得明天向药农收购。
魏明禹无可奈何,只能暂时回了大车店。
魏明禹刚回大车店,便被抓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魏明禹以为自己住进了黑店,立刻威胁道,“我身上一块钱都没有,这批货也全都贩给了马掌柜,你们可别打这些盐的主意。”
车店老板被气成了筛子,颤颤悠悠走到魏明禹面前,一抬手指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贩的到底是什么盐?”
魏明禹心里装着的一只鬼被这突然的提问吓得乱飞乱撞,他强装镇定,答道:“正宗潮州上等盐。”
车店老板将手指移到了马棚,继续追问:“我把地上的碎盐扫了起来,压成了盐砖给马舔,可那些马舔了盐砖就死了。你这哪是潮州盐?你这分明就是毒盐啊!”
魏明禹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了几匹倒在马棚里的马,一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