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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及时雨 “还是你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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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张锅头。”段耀宗没想到俞青岩被贼人陷害入了狱,因此与张锅头分别后主动挑起了话茬,“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厉害的不是我,是你。那张锅头倔得跟头牛一样,我要是真撒了谎,他不得一脚把我给踢死。再说,他信的也不是我,是你。”
“我?”
薛灵秀点头,“是啊,他也算是对你知根知底,才信了我的话。”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看老天爷的了。”
段耀宗又问:“再过不久我们的马帮也要到了,为什么不等镇山虎到了,让他直接劫了魏明禹的货?”
薛灵秀立刻摇头,表示镇山虎行事冲动,况且魏明禹也认得他,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镇山虎知道比较好。
魏明禹是个外行,只知道买马买盐,尽快上路,对于赶马的学问是一窍不通。他以为张锅头经验丰富,一路上有他在,可以畅行无阻,但却不知道张锅头早就见过了薛灵秀。
这天,魏明禹的马帮终于上路了。
此时雨季已过,因此走驮人的不少,但魏明禹一个外地人,初来乍到就成立了这样大的马帮的不多,在潮州算是一下子出了名。
那些人只看着张锅头带着大马帮上了路,并没见到张锅头买油布,因此心里直犯迷糊,心说雨季虽然过了,但南方也会降雨,油布是必不可少的,张锅头不缺经验,不应该不懂这些道理。
当然,他们犯迷糊,魏明禹却不犯迷糊。
魏明禹跟着张锅头一路西行,亲眼见识赶马人们每天上驮下驮,上山打野,只觉得赶马真是一件苦差事,不禁感慨当时的薛灵秀太能吃苦。
马帮离开潮州的第七天,段耀宗一行人才到达潮州,魏明禹也终于适应了马帮的生活环境。
这天中午,天气比往常还要冷了一些,风也比往常要大。张锅头看着天上零零散散的几块碎云,不吭声。
其中一个赶马人走到张锅头身边,“张锅头,这天要下雨了,我们得走了。我们连油布都没带,得尽快找到驿站歇脚。”
张锅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着眼睛吹风的魏明禹,答道:“不急,我看这天不一定能下雨。”
“可这明明有了要下雨的兆头啊。”赶马人不明白张锅头这次是怎么回事,运送盐巴不带油布不说,连识别天气的本事都没了,难不成这张锅头真是老了?
张锅头抽了一口大烟袋锅子,没理他。
张锅头歇够了,才终于又上了路。
可走着走着,天上的云彩便多了起来,那些不知从哪里飘过来的云彩也越积越多,很快就变成了浓烟一般的灰色。
风越来越大,头一次到了南方的魏明禹,此时开始觉得冷了。
魏明禹跑到前面,抬头问骑着马的张锅头:“张锅头,这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张锅头一边抽着烟,一边嗯了一声。
魏明禹又问:“那怎么办?我们不能让雨给浇了啊。”
“没事,不是还有帐篷呢吗?前面没驿站,左右今晚还得搭窝子,急也没用。”张锅头始终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魏明禹继续说:“那这些盐巴怎么办?可不能让雨给浇了啊。”
魏明禹不是傻子,虽然不懂打野以及看云识天气的本事,但他也知道盐巴和棉花一样怕水。
张锅头这才低下头,看着魏明禹,一脸不必大惊小怪的样子,“这都是小场面,你是年轻人,什么都不懂。”他又看了一下天,“快下雨了,今天早点开亮。”
张锅头的话说完,身后的赶马人转过头向身后大喊一声,“准备下驮!”
马帮刚停下,天上就下起了雨。
魏明禹立刻急着吩咐:“劳烦各位动作快一点,先把帐篷搭好。”
其中一个赶马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张锅头。按照马帮的规矩,先得伺候马,才能轮到人。但此时情况特殊,将近一百驮的盐巴还在马背上没来得及卸,所以他们得看张锅头的意思。
“先搭帐篷。”张锅头一声令下,赶马人们开始搭帐篷。
魏明禹着急,因此也顶着雨跟其他赶马人们一块忙活。可人手有限,搭完了帐篷又要下驮,因此他们将所有盐巴都搬进帐篷里时,雨水已经将半数的盐巴融化成了盐水,一起流到了地上。
尽管魏明禹做过几件坏事,但却坏得很有局限,他没见识过什么世面,因此也没把别人想得太坏。
这晚,帐篷外狂风暴雨,帐篷内的魏明禹则暗自计算着损失。他没想到张锅头这样有经验的马锅头也不能规避风险,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明明避过了雨季,还碰上了下雨。
然而令魏明禹没想到的是,他的损失还远不止于此。
当晚,大风刮倒了大部分帐篷,原本剩下的盐巴也都被雨水冲走了。
雨停之后,魏明禹再次计算损失,整个人都傻了眼。那些被雨水冲走的不仅仅是盐巴,还是他的钱以及魏良对他的期望。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克制住,对张锅头发了脾气。然而张锅头却以一种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姿态,建议他返回潮州另想它法。
魏明禹的钱所剩不多,他知道就算自己回去,也买不够一百驮的盐,况且他计算着日子,镇山虎应该也要到潮州了,他回去有可能和镇山虎碰面,可他不回去又能怎样?拉着这些空袋子,去云南找人换钱?
无奈之下,魏明禹只能同意了张锅头的提议。
马帮原路返回,因为没了货,马背也轻了许多,走得也比来时要快。
魏明禹因为淋了雨,鼻涕流个不停,及至到了晚上,他终于发起了高烧。张锅头虽然相信段耀宗,但说到底,他也算是做了坏事,心里是有愧于魏明禹的。看着魏明禹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绕到临近的镇子,在马帮驿站歇了脚。
魏明禹昏睡之前,听着耳边的蚊子叫,突然想起了这边的蚊子很大,大到一只能炒一盘菜。这话是当初俞青岩对他和白倚君说的。
想到白倚君,魏明禹又开始担心了。他这次南下,原本是想尽快除去这块心头病,但他把事情搞砸了。
因为脑子里胡思乱想,加上高烧,他昏睡过去之后竟然梦到了白倚君。
梦里白倚君的脸在天上,几乎望不到边,她的眼睛很大很深邃。白倚君的眼里流出了泪,落下来之后就变成了大雨。那场雨带着白倚君的怨念,冲走了他的盐巴。他又怕又心疼,只能跪在地上央求白倚君。
此时此刻,正在照顾魏明禹的张锅头看到魏明禹流了很多汗,他的眼球也在眼皮下转个不停。就在他准备替魏明禹擦擦额头的汗时,他听到魏明禹说梦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