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余潍

20、我给你惯的 人才啊，一

　　次日。
　　静悄悄的客房出现第二个人，宋冥在床边蹲下拍了拍温溟的脸，“起来了。”
　　床上的人没睁眼，她皱了皱眉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宋冥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动。过了一会儿温溟将被子一拉坐起来，她有些呆滞地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将视线挪到宋冥身上。
　　对视。
　　室内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昏暗中温溟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看样子也刚起，头发有些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
　　“几点了？”思绪回笼，温溟活动了一下脖子，神色恹恹。
　　“六点半。”他答。
　　温溟下床，她穿上鞋往楼下走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洗漱完温溟打着哈欠踱步到客厅，看了眼挂钟。
　　六点四十。
　　她往嘴里丢了颗青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温溟撇头扫了眼，正好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宋冥。
　　他已经收拾好了，印花黑T穿在身上再配上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简直酷到没边。
　　装。
　　温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站起来轻巧地蹦到宋冥身边拽住他的衣领，原本平整的衣领瞬间变得皱巴巴。
　　“好帅啊。”温溟踮起脚，娇媚地歪了歪脑袋。
　　宋冥垂下眼，轻笑着钳住她的下巴，“大清早作什么妖。”下一秒，宋冥的脸贴近，温溟本能地闭上眼。
　　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落在她的左眼睑上。
　　不夹杂一丝色欲。
　　温溟一愣，睁开眼。她眨了眨眼，笑着挑逗宋冥，“你什么时候这么纯了？”
　　“不喜欢？”宋冥扬眉。
　　“嘁，”温溟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往门口走，她抬手挥了挥满不在乎地说：“你猜。”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起踩点到了班级，温溟把书包往椅子上一丢咬了口刚打开的面包。
　　“好难吃。”她嫌弃地拧眉。
　　宋冥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就这她刚刚咬过的地方尝了一口然后丢进垃圾桶，“嗯，确实难吃。”
　　闻言，温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
　　神经。
　　早读结束，第一节是季芸生的课。
　　他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挎着上课要用的资料乐呵呵地走进班，班里吵闹混乱的氛围也没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半分。
　　反常，很反常。
　　“季总什么事这么高兴啊，中彩票了吗？”有个平常和季芸生关系还不错的男生靠在椅子上，抖着腿吹了个口哨。
　　季芸生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他笑骂了一句男生，然后双手撑在讲台上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顿在温溟身上。
　　温溟趴在桌子上正在补觉。
　　“别睡了。”宋冥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溟不耐烦地动了动，轻啧出声。
　　班里很安静。
　　他又拍了拍她。
　　终于，温溟不耐烦地抬起头，正要用语言拷问宋冥就对上了季芸生含笑的目光。温溟疑惑地皱眉，余光瞥见班里其他人也在盯着她。
　　“温溟，昨晚干嘛去了这么困。”季芸生半开玩笑地打趣温溟。
　　昨晚的场景涌入脑海，温溟呼吸一顿有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迎着众人的目光站起来。边上的宋冥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
　　“学习。”她手背在身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听见她的回答宋冥轻嗤一声，温溟听见了扭头瞪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季芸生听见她的回答面上一喜将讲台拍得哐哐响，言语激动，“瞧瞧！瞧瞧！人家温溟学习多用功，再看看你们，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温溟听得一脸懵，不知道怎么了。
　　“季总，我们你还不清楚？怎么可能跟温溟比？”有人漫不经心地回呛。
　　季芸生白他一眼，扭头对温溟说话：“温溟不错啊，很厉害。终于有人给我长脸了，天天被十一班班主任冷嘲热讽你这回终于让我硬气了。”
　　不光温溟，其他人也是一脸懵。
　　“季老师，我干什么了？”温溟打断他激动的发言。
　　季芸生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你不知道？”
　　温溟摇头。
　　“真的？”
　　温溟点头。
　　“哇塞，”他啧啧两声，脸上满是骄傲，“你考了年段第一啊！还甩了十一班那个第二快一百分！733！”
　　六班以游手好闲出名，大多人自然不会关心成绩的事情。但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以往的第一被十一班的那个时叙霸榜，温溟一来就挤掉了他，还甩了他快一百分。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师资力量落后的地方时叙能考650多分就已经很厉害了，而温溟考了713，这个分数就是在大城市也并不多见。
　　安静过后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听见这个温溟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她习以为常地扯出一抹笑然后问：“我能坐了吗？”
　　季芸生挥挥手，示意可以。
　　“温大小姐这么厉害。”温溟刚坐下边上的人就凑了过来，班上的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不时往她这里瞟。温溟害怕被人发现两人略显亲密的举动，伸手迅速将他的脑袋推开。
　　虽然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学校里没几个人不知道，但温溟还是觉得不自在。
　　宋冥嗤笑一声，没再逗她。
　　季芸生的课并不死板，他的课其实讲得并不差但不知道为什么六班的成绩就是提不上去。
　　铃声打响，第一节课结束。
　　温溟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下意识伸手朝抽屉里摸。
　　空荡荡的，没有了。
　　下一秒她站起来，宋冥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仰头，“干什么去？”
　　自上一次温溟一声不吭消失好几天后宋冥像是留下了心理阴影一般，时时刻刻都要知道温溟的动向。
　　温溟习以为常，她侧了侧头，说：“小卖部买糖，一起？”
　　“好。”
　　第一节下课的小卖部人并不多，温溟在最深处的货架上拿了几包平时常吃的糖果，然后绕到冰箱前挑饮料。
　　宋冥站在收银台边上等她。
　　她刚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青苹果汁边上就站过来一个人，温溟下意识朝边上跨了一步又拿了一瓶雪碧。
　　“我是时叙，十一班的。”边上的人开口，低垂着眼侧头看温溟。
　　听到声音温溟才转过头拿正眼看他，她礼貌地点点头关上冰箱门抬脚要走。
　　手腕被拉住，温溟脚步一顿回头拧着眉将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神情有些不耐。
　　时叙后知后觉地收回手，他抿唇迅速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看他道歉的速度快温溟也没再多说，“听说你这次月考第一，恭喜。”
　　温溟没有跟陌生人攀谈的习惯，敷衍地点点头想要快点结束这次对话。
　　可时叙却没有察觉到到她半分不耐的情绪，再次开口：“听说你这次物理满分......”
　　温溟面上的不耐愈加明显，但自身优良的素质让温溟没办法做到直接走人。
　　时叙这才发现温溟脸上的不耐烦，他一时间有些窘，他皮肤白此时脸红起来耳朵像是要滴血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将剩下半句话说出口：“我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小问没写出来，可以问问你是怎么写的吗？”
　　不远处宋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站直了身体在小卖部里搜寻温溟的身影。
　　看了一圈也没发现。
　　温溟没这么好心，她又从边上的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毫不留情地拒绝：“你可以去问物理老师，我的思维有些跳脱你应该听不懂。”
　　时叙猜到她会拒绝但没料到话语会这么犀利，反应过来之后温溟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匆匆逃离了小卖部。
　　往回走的时候温溟迎面遇上了找她的宋冥，扬眉面上带笑，“你要买什么？”
　　宋冥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跟在她身边，“不买，找你。”
　　“你至于吗？我又不会消失。”温溟笑着打趣，她真觉得宋冥有些过于粘人了，和他自身的人设有点不太相符。
　　他将东西放在收银台上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红色的递过去，侧头看她，“你有前科，我不太放心。”
　　温溟嗤笑一声往他腿上踹，黑色的裤子上立马多出来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宋冥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袋子，然后动作有些粗暴地扯住温溟的衣领却又怕弄疼她立马放轻了动作，语气中是故意装出来的阴鸷：“我给你惯的。”
　　两人本身讨论度就高，又传了绯闻，现在亲密的动作就像是要将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做实一般。
　　一些偷带手机的人悄悄地将两人的互动拍下来传到论坛上。
　　温溟撞开他，像个大小姐一般走在前面。
　　回去的时候路过早上刚刚张贴出来的光荣榜，她来了兴趣停在牌子面前不走了。
　　九中的光荣榜每一次月考换一次，上面都是本次月考的前五十名。
　　在这次以前理科第一的位置一直都是时叙，但此时温溟的大名正端端正正地挂在第一的位置。
　　名字后面是各科的成绩，一排看过去除了语文其它的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而且语文也有141。
　　但是比起自己的成绩，温溟好像更关心宋冥的分数。她凑近，一行一行地找着宋冥的名字。
　　第六名。
　　她一列一列看过去，看到英语的时候她目光停顿，看了眼那个数字又侧头看了眼宋冥。如此反复好几次给宋冥看得有些不爽，还没说话呢温溟就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她一手拍着宋冥的肩膀笑个不停，嗓子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去，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人才啊。一百五的卷子你考三十九，人类吗？我答题卡扔地上踩两脚考得都比你多，笑死我了。”
　　英语三十九还能考第六，也是神人了。
　　宋冥的表情在她的嘲笑声中变得越来越阴沉，温溟只顾着笑半点没发现，她重新凑到牌子面前在指着陈妄的名字往他心上扎刀：“你行不行啊，陈妄考得都比你高。”
　　话一出口宋冥咬了咬牙，他忍无可忍地抓住温溟的手腕将她往人少的地方扯。
　　她还在笑，娇俏的声音顺着风钻入宋冥的耳中。
　　宋冥将她拽到无人的楼梯间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这时候温溟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只要一想到他英语考了四十九她就笑得停不下来。
　　宋冥凑近，他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湿软的唇覆上来的时候温溟才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下意识去推宋冥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墙上。
　　宋冥报复性地咬住她的下唇，提着袋子的手不老实地掐了一下温溟的腰。
　　温溟挣扎了好一会才推开他，两个人分开之后她恶狠狠地往宋冥腿上踹了一脚然后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往班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