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坠》匿冰

6、第五章

　　如果说井底之蛙在没有跳出井底之前的叫声是快乐无忧的，那么当它跳出井底的那一刻的时候它的叫声是“响彻天地”、兴奋至极的。
　　因为它从来没有见过井底之外的事物，包括天空。一旦跳出井底，它们会不辞疲惫的“上串下跳”，直到再没有力气，直到被伤害，直到醒悟。
　　张凯文就是这样的一只“青蛙”，农村的人对城市的渴望就像小孩子对冰糖葫芦的渴望，总想去城市里闯荡，但是，在这个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社会里，却不是每个人都能闯出一番事业的，一不小心就会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当张凯文来到A市后，立刻被这里的繁华和喧闹所吸引，车水马龙的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不停的来回着，处处都能见到高楼大厦，处处都能见到各种广告牌，连墙上也贴着各种纸条写着各种信息，□□、钻井、治病、修理等等。
　　张凯文一路走一路瞅，特别是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让他目不暇接，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当中一些穿着前卫、时尚且大胆的女生更是让他大饱眼福、大跌眼镜。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伙，哪里在现实中见过穿的这么时尚艳丽的女生，也只是在电视机上见过。
　　女人如果不打扮，就不是女人了，所以，女人就是天生为打扮而存在的。依照现在的社会的化妆技术和名牌化妆品，就算你是一只丑小鸭，也会在它们的包装下变成白天鹅的。
　　张凯文看的眼花缭乱，每当有一群女生走在一起的他就会不自觉的进行比较。那脸蛋儿、那身材，不过在对比过后，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出柳思思清秀白净的脸庞，然后用力甩甩头：他们怎么能和思思比。
　　十多年的一起生活，柳思思已经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和替代的影像。
　　其实柳思思长得并不美丽，但是却给人一种清纯文静的气质，就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玉。这种气质，张凯文并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感觉到。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又浮现出柳思思那清秀的脸庞。微微一笑，又东瞅西望，真是乐此不疲。
　　由于初入社会，张凯文也暂时被眼前的这些新奇事物所吸引。好奇心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何况是对于从没见过的事物？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眼前时，它们就会暂时性的占据你整个思想，让你沉寂于此。太阳渐渐的落下山头，正午那金色的日光，此刻已变成了紫红的霞光，渲染了半边天空。
　　看到天空渐渐暗了起来，张凯文现在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住哪儿？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心里有些焦急、迷茫。总不能睡马路吧？看了看周遭，然后向着前方走去。不管怎么说先要解决住的地方，吃？少吃一顿又饿不死。于是，张凯文现在才焦急的寻找着临时住处——旅馆。
　　张凯文租的旅馆在三楼，在旅馆里，张凯文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从窗口望向华丽的灯饰把整个城市修饰的想梦境一般，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停的跳动着，跳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或者字样。
　　望着天空中的似在微笑的皎月，他突然很想家，很想那个瓦房，很想思思，母亲朦胧的脸庞出现在空中，他知道那是幻觉，但是他仍然轻轻的叫了一声：“妈”，声音有些哽咽。
　　“人头山”。
　　柳思思仍然穿着那件黄色的长袖低胸秋衣，站在夜风中，站在草地上，站在星空下。一会儿望着远方，一会儿望着天空，泪眼婆裟，哽咽着说：“凯子哥，思思好想你”。
　　第二天张凯文就开始到处找工作，跑遍了大街小巷，看了很多的招聘启事，只是，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回答都是如出一辙的：人已经招满了，张凯文心情沮丧的在街上走着。
　　上天终究是仁慈的。
　　走到一家饭店的门前，张凯文停下了，因为他看到那扇玻璃门上写着“招服务员一名，详谈”几个字，他就像是荒漠中的独行者，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了绿洲，心情不言而喻。
　　急忙拖着行李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环音饭店”，恩，很好听的名字。
　　推门而入，空间虽然很大，但却只有寥寥几人在安静的吃着饭，连个服务员也没有。进门的右边是柜台，柜台里面坐着一位职业装打扮的女人，正埋头写着什么，秀发垂下，遮住了那张神秘的脸。
　　张凯文来到柜台前：“请问，这里是要招服务员的吗？”声音有些小，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五官，细细的眉毛，小巧粉嫩的嘴巴，带着一副黑色眼眶的眼镜。
　　很美丽很有韵味，张凯文愣神片刻便恢复过来，他不是那种容易被美丽所迷惑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不喜欢美丽的事物，任何人在美丽的事物面前都不会说“不喜欢”三个字。
　　不觉又和柳思思比起来，这张脸和柳思思的不同，柳思思的脸是清秀的，单纯的，给人很文静乖巧的感觉；而眼前这女的是成熟且冷艳的，就像被冰封的花朵，让人触而生寒。
　　女人打量了一番柜台前的少年；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阳光。启齿问道：“是你应聘？”，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从粉色的嘴唇间传出。张凯文一听这话，连忙点头笑道：“恩，是的”。
　　“工资800，包吃住，要干就留下，不干就走，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住的地方，这是房间钥匙”女人头也不抬的说道，说完放了一个钥匙在柜台上，对她来说眼前的人干不干她似乎根本不在乎，态度冷淡至极。
　　不过张凯文一听，800块，对他来说已经够多的了，以前家里穷，就靠他母亲种地卖菜的微薄收入，可是仍然没有凑够800让他上学，一想到这里，急忙直点头，嘴里还说着：“干，我干”。
　　内心是何等的激动，就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突然之间翻江倒海般翻腾着。对这位冷漠的女老板也心里感激万分。
　　在这一刻，眼睛有些酸涩，心里也很难受：妈，我终于找到工作了。
　　就这样张凯文开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一个星期过去了。只是这七天来吃饭的人很少，甚至有的时候一个上午都没人光顾，这不禁让他有些纳闷。
　　经过七天的观察和接触，他知道了女人的名字，李环音，不过也只是仅仅知道名字而已，其余的他一概不知，而且他发现他的这个老板还不是一般的冷漠，每次他主动和她说话，她都不予理会，甚至连看也不看他。
　　七天来没有看到她笑过一次，不是在柜台那里写着什么，就是把自己关在二楼自己独有的房间里，整天也不说话，就算说话也无非就是让他干些活什么的，有的时候还会用手撑着头望着外面，一动不动的，很久很久才会转过头来继续手里的事，每每转头的霎那张凯文总会在她那精致的脸上扑捉到一丝悲伤和忧郁。他的心里也愈加纳闷，不过，他也不好去问，也不敢去问。
　　李环音并不是傻子，在她走后会把店门锁上，第二天早早就会来开门，毕竟是谁都不可能把一个店交给一个陌生人看管，虽然要了张凯文的身份证，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仍然不敢把店门钥匙给他，所以就只能自己早点过来。如果过了早餐时间，她也不必担心，厨房有的是吃的，张凯文可以自己弄着吃。
　　他的工作就是送饭菜、收盘子、洗盘子等杂货，说是服务员其实就是一个干杂工的，但是张凯文心里倒也干的乐呵，毕竟有800块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