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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其实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慕枝对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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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思考的间隙,那人紧接着又说:“你知不知道你写给我的信,被我老师看到了。”
话音方落,慕枝就看见这人径直走了,身后像有狼在追。
那些信……突然反应过来的慕枝瞳孔微缩,羞赧如春水在面上化开,神经慢半拍的释放出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慕枝在宋樾身后急急跟着,语气情感从不可思议,到惊讶,再到惊喜,喃喃道:“不会吧?宋樾?你在骗我对么?我天,我的老天爷啊,哈哈哈,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慕枝半羞半喜,亢奋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男人长腿一跨,大手用力阖上房门。
砰地一声闷响,一眨眼的功夫,慕枝就被关在门外了。
慕枝摸着冰冷的木板,心头却愈发滚烫。
她欣喜地咧着嘴,大脑不自觉开始想象着画面,想得她脸也开始烫了。
听着门外的笑声,宋樾额角疼得厉害。
那日他上交了课堂上先生布置的几篇时事策论,老师看了作业,除了一味的夸赞,还特意添了一句:“看来云檀休息的日子不仅饱读诗书,个人生活也很丰富多彩啊。”
云檀是他的字,宋樾不明所以,甚至觉得先生连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的意味。
当天课业结束,先生将他单独留下,将一叠纸交给他,上面一堆歪歪扭扭的字甚是扎眼。
宋樾忽然想到他上课前,曾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桌上的书本有些凌乱。
宋樾深吸一口气,垂眸去看,他见过那字迹。一目十行地阅过文字,翻阅纸张的脆响在安静的空间显得尤为清晰,他每看一页,太阳穴就跳一下。到了后来,几乎到了头疼欲裂的程度。
捏着慕枝写给他的情书,他总算明白了。
他正欲开口解释,先生却打断了他,右手抚过长须,含笑看着他:“不用解释,先生也年轻过,老夫已经许久未见过这般大胆外放的女子了,字写得糙,感情倒是细腻,是个性情,敢想敢做的姑娘,你若是中意,下次带来给我看看。”
宋樾想出言解释些什么,可瞧着先生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他自知什么也不说,只会越描越黑。
无视门外的呼喊声,宋樾坐在书案前,念起清心咒。
得了冷遇的慕枝并不恼,谁叫她平白无故占了人家便宜。
男子向女子表达喜爱时,大多会写上几封情书,她对宋樾是认真的!
别人有的,她喜欢的男子也要有。正巧,这段时间她读了不少书,趁他不注意,将几封情书匆忙塞进了包袱,希望在她不在的日子,他也能记得她。
她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她希望他亦是如此。
每次宋樾回家的时候,慕枝都会在他家门口等他,说上几句话,或是远远瞧上那么几眼,兴许是法子有用,慕枝能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逐渐软化。
她有时候会故意说出几句虎狼之词,翘首以盼着这人的反应,后来宋樾听习惯了,基本没什么反应,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嗯一声。
眼看他们约定的三月之期还有半月,慕枝除了紧张,还有一些暗搓搓的期待。
这次慕枝鬼使神差地没再去他家门口等着,而是特意让人将她送到洛义书院附近。
洛义书院在盛京很有名,里面除了少部分学业优异的寒门学子,大多数学生非富即贵。慕枝刚挤到门口,那里便挤得水泄不通,装饰精美的马车排得看不到头,拉车的大马们姿态俊美,连站在旁边的马夫都昂起头,高人一等。
慕枝站在人群,被几个护卫妥帖护在身后,慕枝目光跳过他们,书院门口穿着蓝衫的学子鱼贯而出。
慕枝一眼望见人群中的宋樾,打了个手势,几人不动声色地融入人群。
宋樾在人群中极其亮眼。这人身量高,身躯修长匀称,同样的装扮穿在他身上显得熨帖清爽。
慕枝对自己的眼光向来十分满意。
宋樾在门口与几个同窗攀谈几句后,终于朝着人群走来,慕枝提着笑迎上去,视线忽然一暗,一辆华丽的四架马车马车挡住了她前面。
一个妙龄少女掀帘走下来和宋樾说着话。
瞧那人的反应,并不反感,像之前就认识的。
慕枝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连说好几句话,女子才恋恋不舍地挥手离开。
慕枝阴着脸出现在宋樾面前,后者看到她时,眼里惊讶,下意识问了句:“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语调平直,不包含任何感情色彩,可听在慕枝耳朵里,就有点变味。
她瞬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上挑的眼眸蕴着薄怒:“如何?我不该出现在此处?打扰你同别的女子说话了?”
“不是,你……”
“宋樾!”
一个文弱的书生走过来拍了下宋樾的肩膀,看到慕枝,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两人之间氛围奇怪樾咳嗽一声,为二人介绍。
面对别人温柔的问候,慕枝朝他笑了笑,当做回应。
回去的路上,那个死宋樾就像和她做对似地,将她挤到一边,那两人聊了一路聊得热火朝天,慕枝臭着脸跟了一路,听也听不懂,话也插不上,走得脚底板疼。
她忍不住腹诽,早知道就不来了,辛辛苦苦没得上什么好处,还受一肚子气。
半路上拜别书生,俩人安静地拐进一条巷子。
两人一路十分默契,谁都不说话,宋樾不知道说什么好,慕枝依旧板着脸,直到——
“她是我同窗的妹妹,我对她,并无非分之想。”
这句解释冷不丁出来,慕枝还以为是幻听,下意识转过去看他,那人依然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细看的话,却能看出他清亮的眼神里夹杂了几分无奈。
其实这人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对不对?他还是有一点点在意她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乱心情,只要看到这张脸她只会开心
慕枝光明正大打量着这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她的目光不自觉也愈发柔软,语气也越来越柔:“是我错了,我不该乱生气,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因为这张脸,慕枝可以原谅一切。
“宋大哥,我脚好疼,你不心疼人家就算了,走那么快做什么?”
慕枝在后面叫,宋樾在前面走。
虽然宋樾什么都没说,可慕枝能看出来他的步伐慢下来了,慕枝追上他,眼睛一直在他脸上打转,犹豫了一会儿,她碰了碰宋樾的手臂。
“宋大哥,其实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她问出那句话,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有实质性的进步,没想到宋樾有点躲着她了。
慕枝不知道哪里又惹他生气了,一边吐槽这人奇怪,一边狠狠后悔自己太心急了。
后来宋樾放学归家的时候,她没再等到那人,她累的半死转头回了他住的地方,清晰地看见屋里燃起了微弱的烛光,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在上头。
慕枝觉得自己太心急把人吓坏了,担心把人越推越远,没再像之前那样穷追不舍,一连好几天没再见他。
之前她频繁出现刷存在感,这次一下子消失,不知道那没良心的有没有想她。
不知那人如何,她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像害了相思病,她在府里翻来覆去做什么都劲头,忍不住起身去了洛义书院。
此刻正是晌午,日头正烈,她站在洛义书院门口,听到门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听着这些,她感觉到心里焚烧的乱火似乎被平息下来一些,她宣称是宋樾的妹妹,家里有要紧事找他,却被告知宋樾生病回家休息去了。
那股火烧得更烈了,慕枝急慌慌赶到宋樾的住处。
这段时间,他们很少见面,以至于宋樾看到周槐突然出现在这里时,眼神有些发愣。天气开始变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从他们脚下吹过。
慕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服,向来喜庆的面孔少了笑容,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带着小心, “听说你生病了,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只是着了凉。”这人声音有些嘶哑,说完还低头咳了两声。
慕枝目光落到他潮红的脸颊,知道他是撒谎。
宋樾看起来壮实,其实是个体弱多病的主儿,平时小病不断,生病了连药都不吃,全靠身体扛着,那怎么行?
慕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门板再次被敲响。宋樾唤了声谁啊,拖着沉重的身体开门,门后站着去而复返的慕枝以及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
门开后,慕枝没看他,拽着郎中绕过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郎中您这次一定要好好给他看,他三天两头生病,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麻烦郎中好好为他诊治。”
宋樾闻言眉头一挑,她怎么知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生病?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又看了一眼站在屋里招呼郎中的人,这熟稔的程度仿若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宋樾关了门,抬步走回屋里。
刚落座,额头便落了个冰凉的东西,没等他思考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慕枝已经抽回了手,转身叮嘱郎中:“好烫啊,郎中你赶紧给他看看吧,一会儿烫成傻子怎么办?”
因慕枝这句话,表面是江湖郎中实际身份是太医的中年男人,多瞧了面前这个男人好几眼。
他从宫里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就被人从府里拽出来了,就为了救这个穷小子?怎么有点眼熟,好似上次也是他。
郎中看似波澜不惊,实际内心已经把这两人八卦了好几遍的。
郎中慢条斯理落座,打量他好几眼,才慢慢捉了他一只手腕开始诊脉。
诊脉途中,慕枝一直盯着郎中的面部表情看,生怕他嘴里说点什么不好的病。
“如何了?”
郎中思索半晌,将手收回,垂首在纸笔上写着东西,“只是风寒而已,并不严重,好好调理几日就好了,不过观他脉象有些混乱,以前应当是生过大病,伤了根本,身子没彻底调理过来,我多开几服药,你让他吃着看。”
没事就好,慕枝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但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某人劝道:“听到没有,好好保重身体,不要总让人担心。”
宋樾的头细细密密地疼起来,连意识都有些烧得模糊。
他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那张莹润的小嘴一张一合。
慕枝跟在郎中身后拿着一张纸,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随后她便一头扎进寒风里,外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他伸手想要阻止,可眼皮子越来越沉。
隐约听到冷清的柴房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药熬好了,快起来。”有人将他沉重的身体扶起,面前放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宋樾撑开眼皮,在一片昏黄中看到了慕枝的脸,因为忙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宋樾呼吸一紧,眉峰不自觉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