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与其等待姻 ...
-
冲天的红光撕开黑夜的一角,一声惊呼打破平静,周围的邻居鱼贯而出,拎着东西纷纷救火。
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到大地时,焦黑倒塌的房屋残骸飘着白烟,一个头发花白的邋遢男人瘫坐在地上没有气力的嚎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周围认识他的邻居嗤笑出声:“辛老大,你哭什么?你是哭孩子死了还是哭孩子死早了,没卖个好价钱?”
男人一下止住哭声,气愤地看向说话的人。
这人丝毫没有吓倒,生怕他听不见似地,刻意放大音量:“嘿,我昨天晚上都听见了,辛老大收了聘礼的那户人家又过来闹了,动静可不小,别不是他们下的黑手吧?”
有人附和:“是啊,我昨天也听见了,就是没敢出声,再后来就没动静了,好像后半夜这房子就烧起来了。”
“多好的两个孩子啊,都怪她那个不成器的爹,可怜见的。”
“现在知道可惜了?也没见以前你多给人家一口吃的。”
“你胡说什么?还不是……孩子命不好,碰上这种吸人血肉的爹,把老婆卖了,孩子也跟着他受苦,幸亏是人没了,不然以后说不定被他怎么糟践呢!”这人看着辛老大,往地下啐了一口,眼中鄙夷可见一般。
辛父就像被人捏了命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疯了一般像人群冲过去,“你们胡说,我只是想让姑娘过好日子!跟着大户人家受苦,总比跟我饿死好。”
辛父看着高大,实际身体已经垮了,刚冲进人群就被人捏着拳头踹了几脚。周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无赖作风,不少人都趁机下黑手
宋樾来的时候正巧见到这一幕,辛父被打得受不了了,像疯子一样朝人群叫骂,势必要把自己身体受到的欺负,从嘴上发泄出来。
他没多久就被官府调查的人带走了,人群里有人说辛父混账的,有说辛家姐弟可怜的,说什么的都有。
宋樾呼吸急促地跟着那些官差往里走,眼瞧着官府的人刨出两具焦尸。
宋樾直直地站在废墟上,眼前像梦境一般令人晕眩。
他脑海里陡然闪出一个画面,辛夷欣喜地捧着书同他道谢,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有点怅然若失。
“宋大哥,为什么只有男子可以读书,我每次看书都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发现。我也想通过读书改变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好像来不及了。”辛夷垂眸,脸上说不出的失落:“我要嫁人了。”
温热的泪液砸在地上。
宋樾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安慰她,只道:“嫁人也可以读书。”
向来习惯坚强的人听了他的话,眼泪却越掉越多。
辛夷想到什么,突然扯住宋樾的衣服,像是拉着最后一颗救命稻草,湿润的眼里透露出深深的渴望:“宋大哥,要不你娶我吧,你带我走,我不想嫁人。”
宋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抱歉,辛夷,或许我可以帮你想别的办法。”
他拒绝了她。
辛夷手上一松,背过身擦掉眼泪,“抱歉,是我冲动了。”
她吸了吸鼻子,将书牢牢嵌进怀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他告别:“你的书我过几天再还你,我先走了。”
她没有回头。
过去与现在交叠,宋樾抬起头,他仿佛又看到了辛夷的背影在他面前远去。
如果当初答应她的话,她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有些自责。
人群中离去的背影略显萧条,慕枝远远看着,思绪有些复杂。
宋樾花钱安葬了那两具焦尸。
被放出来的辛父找上赵家。
赵老二被人暗算,吃了暗亏,正愁没人算账,那天,他们一行人不知道怎么就昏了,半夜在地头冻醒,结果第二天就传来辛家姐弟的死讯,毕竟没亲眼看到,他依然不相信,甚至怀疑是辛父故意赖账不想交人,刻意做了这么一出戏。
辛父找赵家要女儿,赵家让他交出女儿,两方互不相让,闹得不可开交。
宋樾关上门,闭门不出。
他是清净了,有的人害相思病忍不了。
五天后,慕枝拿了些吃食上门了。
看着明显消减了一些的男人,慕枝有些心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在发酵。
慕枝放食盒的声音有些响,在引得男人的关注后,她说出的话却是软绵绵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一点儿都不会照顾自己,平白惹人心疼。”
宋樾:???
发现慕枝正把食盒里的东西一点点往桌上摆,站在窗前的宋樾蹙起眉棱,指尖翻过一页书,说道“东西拿回去吧,别浪费。”
慕枝深呼一口气,心里更气了,他连她送的东西却不愿意吃,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英雄救美,还时不时用钱银帮扶别人,她算什么?
她难道对他不好吗?他受伤,自己哪怕拖着病体也要照顾好他,天天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操着做人娘亲的心,除了伤心,什么都没得到。
以前以为他是慢热的郎君,不食人间烟火,现在才发现,他什么都懂,只是不对她特别罢了。
慕枝从来就不是有耐性的人。
她啪地一下把食盒阖上,宋樾被这声音惊得看过来,发现慕枝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樾以为是他的语气太冷触怒了慕枝,立马柔了声音找补:“枝枝,我吃过了,我不喜食这些荤腥,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拿回去。”
“胡说!不止这些!我送的好意从来不吃,不接受,我是洪水猛兽吗?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会吃了你么?”慕枝夺了他的书,逼得他不得不跟她对视。
这是慕枝第一次和宋樾发脾气。
看着这个总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姑娘第一次这么生气,宋樾有些愣,有些发怔地看着她,嘴巴说了半天,只说了句:“你……怎么了?”
好似上次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只留他风中混乱。
慕枝勾唇冷笑,将座椅往他身后一放,一把将他推上去。
宋樾的背重重撞上靠背,背后的痛意与眼前慑人的热意一齐向他涌来,宋樾一抬头,就看到了咫尺之间的慕枝。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一上而下,近到宋樾能清楚看到慕枝眼里快要溢出的炽热,慕枝细致的俯瞰他,眉梢舒展,轻声说:“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谭中,荡出层层涟漪。
宋樾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不知道是听到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还是在思考,一时竟然没有反抗。
两人气息缠绕,气氛暧昧。
慕枝嗅着他身上的清凉味道,看着他细密忽闪的睫毛,微微滚动的喉结,耳后悄然爬上的可疑红晕,还有他清透眼瞳中,映出自己的影子。
混乱的心弦狠狠荡漾。
蠢蠢欲动的手正要滑到这人瘦削的脊背,却被人突然推开。
施力的人并没用多大的力气,慕枝只是后退两步,然后看到这人青红交加的脸颊,平时能言善道的人在此刻显得有些笨拙,“我不喜欢你……我只把你当妹妹。”
慕枝怎么会不知道。她挑了挑眉,并不介意地说道:“你以后把我当喜欢你的人就好了。”
与其等待姻缘眷顾,不如把姻缘牢牢抓在手里,这是慕枝看了几天话本子读后所感。
任何一段故事,都开始于一方先主动。等石头开窍要等到下辈子去,她等不了,想要,就要争取。
到现在,她已然分不清,自己这个人超乎寻常的在意,是因为他是宋樾,还是因为自己不甘失败,以赌徒的心态想把这个人追到手。
从这天开始,慕枝彻底不装了,没事就来找宋樾嘘寒问暖,就差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了。
宋樾脸皮薄,有时候被逼狠了,便不让她进门。
慕枝一点不生气,第二天就拿蒲扇,坐到他门口的树荫下,有热络的邻居问她在这里干什么,她总会毫不害臊地说,自己惹心上人生气了,那人不让她进门。
说完还会假装不经意往门里瞥好几眼。
得到回复的人们哄笑着离开,甚至还有有经验的大婶豪爽的给她传授经验,说话半点不避人。
声音溜着门缝爬进男人的耳朵,听得宋樾耳朵都红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宋樾去去别的地方躲了几天,往往他刚安定下来,第二天就能在门口看到某张熟悉的笑脸。
折腾了好几天,宋樾终于放弃抵抗。
某天,同样的时辰,慕枝扇着蒲扇慢悠悠走到自己的老地方坐下,那里比起第一天的简陋已经有了很多改善,多了一个圆桌,几个软垫,多的是给其他人准备的,这里俨然已经成为街坊巷里女人们聊天的一个集合点。
紧闭的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一个缝,宋樾看了看四周,走了出来。
看到宋樾,慕枝十分高兴,喊了声宋樾,但是没动。
宋樾一脸气闷的样子,咬牙说了句:“还不过来。”
慕枝乐了,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整个人嚣张至极,“这可是你让我进来的。”
宋樾嗯了一声,转头走了,慕枝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十分愉悦。
不得不说,室内骚扰就是比室外好一些,她总能看到宋樾这个没什么表情的人,被她气得快要吐血,还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当然,她可不敢过分,只在合适的范围适当语言调戏,不敢把人逼狠了,到时把她扫地出门就完了。
慕枝尽情表达着自己的喜欢,一点点摸索着他的尺度,看着男人无能为力,然后默默接受,她愉悦地享受着,憧憬着,她心里的欲望同样在一点点膨胀。
爱,就是不满足。
面对宋樾始终不回应的态度,慕枝从开始的不在乎变得迫切,她的心里仿佛烧了把野火,总有一天会将自己烧成灰烬。
于是,有一天,她换了一身漂亮的衣裙等待她的答案。
(下面接开头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