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虚拟 记忆却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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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是昨晚半夜的时候把温舒远放到卧室的，干脆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了，已经3点多了，自律的人或许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起床了，懒得再收拾一间次卧给温舒远了，她不可能和温舒远躺在一张床上，去了阳台，很久没抽烟了，再抽起来，竟然就觉得有点呛。
她自始自终认为自己没有爱过任何人，对那些分手后要死要活的人也是嗤之以鼻，她也不明白自己过去为何会那个样子，温舒远走以后她也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用烟酒来支撑自己的生命，又在收到那封邮件以后开始戒烟。
也许是因为除了温舒远再也没有人那样单纯的爱过她了。
温舒远起来以后闻到了淡淡的烟味，抬眼，虞昭站在阳台抽烟，又看了眼时间，还算充沛，虞昭给了他新的牙刷牙膏，然后出去了，他出卧室时虞昭在做早饭，她说：“吃了饭一起去吧。”
温舒远没拒绝，他倒想看看，虞昭的厨艺有多大进步，也能邀请他来品鉴了。事实证明，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温舒远面子上倒是没表现，争气的光盘行动了，他一向能凑合，和虞昭一起去了方隅，开锁就下班回来再说吧。他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和虞昭相处，昨晚的确意外，他酒量不好，但也不至于断片，昨晚自己什么表现，历历在目。但也是他自己活该，自己这德行还非得装忧郁去抢人家的酒喝。
但虞昭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呢？她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
温舒远头抵在桌子上，心里一言难尽，所幸虞昭今天一整天都没在方隅，他也不用在花心思去处理。
平安无事过了一天，下班时遇到了虞昭，然后半推半就的坐到了虞昭的副驾驶，又半推半就的和虞昭来到了超市，温舒远承认，遇到虞昭时他的智商总有点不够用。
今天上班时，李盈希问他和虞昭的关系，他才发现昨晚自己已经被拉入工作群了，分开后他没有删掉虞昭的联系方式，虞昭也没有删他的，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这么多年。
他回答以前认识，李盈希摇摇头，表示不信任，她说，那个是虞昭的私人微信，加的人很少很少，平时他们交流都是工作微信，他们关系绝对不一般。
不一般吗？温舒远无法回答，虞昭是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角色，但他无法估摸自己在虞昭心里到底占据了几分之几。
就像现在在超市，他随手拿的还是虞昭喜欢喝的那款酸奶，购物车里放着的还是虞昭喜欢吃的菜，他是一个很难改掉习惯的人，又或许是始终不愿接受虞昭离开的事实，于是用冰箱里填满的她喜欢的食物，每次做饭时两人份的饭菜来麻痹自己，但他已经无法再像昨天一样歇斯底里，他不忍在听到那些话，所以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难懂的情感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温舒远，我想吃你做的包子和冷面。”温舒远没有搭腔，既然决定一个人承受，就要做好准备，无法阻止自己的爱，就远离她。
自从见到温舒远，虞昭的心情就有点五味杂陈，她记忆中的温舒远总是很安静的，但心跳总是很吵，他会在虞昭面前完全的卸下防备，不顾一切的对她好，而不是现在，明明距离那样近，心却相隔万里，就像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宠物狗突然不粘自己了一样。
虞昭讨厌这样的温舒远，但是能怪谁呢？
采购完成后虞昭就载着温舒远回去了，温舒远提前联系了开锁师傅，回家时开锁师傅也到了，虞昭没回自己家，开锁后跟着温舒远回了他家。
光是客厅，书架，茶几，包括沙发上铺的毯子甚至都是她和温舒远曾经一起挑选的，虞昭不见外，自顾自躺在沙发上，温舒远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讲过一句话，好烦。
她去了厨房，温舒远在包包子，他做饭一直很好吃，这也是虞昭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之一，毕竟温舒远确确实实俘获了她的胃，又会做饭，又帅的贤惠小弟弟，反正虞昭拒绝不了。
曾经的温情和此刻温舒远的冷漠，让她无所适从，几乎没有思考的复合的念头就冒了出来。反正温舒远喜欢她，是不会拒绝她的，玩腻了在甩掉就好了。
她抱住温舒远“要不要和好呢。”
温舒远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今天温度都零下了，吃冷面会不会冷？”其实他有很多话都没有告诉虞昭，第一次见你的冬天，这么冷，你穿的好薄，会不会冷？昨天是北城的初雪，你穿大衣会不会冷？
他还记得高中时和虞昭约定以后要一起在北城生活，没想到兜兜转转，分别多年又在这里重逢了，虞昭我还能相信你吗？温舒远问自己。
最后他自己回答了问题：“我最怕冷了。”虞昭，我最怕冷了。
忘了最后是怎么收尾，他还是给虞昭做了冷面，那句“要不要和好呢”最终得到了温舒远的沉默应对。
胸中襞积千般事，到得相逢一语无。
……
虞昭后来几天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温舒远也慢慢适应了工作，虞昭总是很忙，总是见不到人，忙着接项目，控预算，带团队，既要和和甲方周旋，又要把控设计落地，虞昭对待工作总是很认真的他知道。
温舒远也很忙，他要解决设计中的落地难题，还要画图纸，那天的事最终被搁置，抛掷脑后。
周末前的最后几小时，李盈希邀请他周末去玩，温舒远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答应了，然后又听到李盈希说：“你和高季洲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能不能顺便把他叫上。”
温舒远关于感情敏锐非常，立刻为李盈希冲锋陷阵，完成了嘱托。
……
三人约的地方是本来是羽毛球馆，李盈希初高中时一直在省队，也不知道大学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和自己前十几年人生轨迹毫不相干的专业。
李盈希原本的打算是自己1v2，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她的生理期成功在周六拜访了，三个人最后选择了去KTV唱歌，温舒远高中毕业后头发一直留着没有剪，加上他安静的性格，一些文艺的爱好，例如看书做手工写日记，整个人生散发着一股子忧郁文青的气味，所以李盈希对他的第一印象
是觉得他唱歌很好听，这倒确实，温舒远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曾经将音乐当成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孤独悲伤席卷他的时候，音乐就是他的盔甲，在大一些，他开始自己写歌，自己作曲，只用一把吉他，出租屋就是他的录音棚，那些制作简陋的歌曲最终被他存在U盘中，又随着生活的失意，藏在了暗无天日的杂物间，很久很久。
温舒远还是喜欢着音乐，但是今天好像没有那么想唱歌，他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李盈希和高季洲唱，不知道谁点了虚拟。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呢，我却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载着我飞呀飞呀飞，越过了意义，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陪着我像纸笔像自己像雨滴……”
虚拟？温舒远总是容易陷入思考，过度思考，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个世界究竟是真的吗？包括和虞昭在一起的日子，究竟是否只是他的幻想？是那些高维生物给予他的一场美梦。
然后他用“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来将自己拉出过度思考，但此刻他又陷入思考，好像高中放学时虞昭在门口等他的日子就在昨天。
他深刻的感受到自己已经没力气去爱了，但那个问题现在还困扰着他，虞昭，我该相信你吗？他又问了自己一遍。
也许是看温舒远兴致不高，李盈希和高季洲时间结束了之后没续上，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去逛公园，温舒远只负责同意。
还是冬天，今天没有下雪，气温有所回升，这个季节公园里植物都凋零了，梅花倒是还开着，果然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几个人在光秃秃的公园走了一圈，李盈希打算回去了，高季洲急急忙忙去送她，温舒远并不着急回家，公园里有一棵巨大的树，这棵高大茂盛的树旁边有一家树屋，是一家书店，有三层，第三层会售卖一些文创产品，温舒远坐在那里看了一下午的书，最终决定支持一下店家的生意，他最终买了一叠明信片，是中国的各个城市，温舒远是南方人，在北城上了很多年学，口音还是南方的调子，他家就在一个有名的古镇旁边，他选了那个城市的明信片，要写什么呢？
虞昭，没想到会再见到你，你还是在耍我玩吗？我还是不可控制的爱你，能再相信你吗？我没有勇气了。
他又问了自己。
回家路上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菜。回家时温舒远看到了蹲在他家门口的虞昭，她说：“你干嘛去了？我好饿。”虞昭总是这样，温舒远不懂，但他还是把虞昭放进来了，就当是多一双筷子，总不能看着虞昭饿死。
虞昭进来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然后开始点菜：“油焖大虾，鱼香肉丝。”
温舒远还做了排骨汤，洗了草莓和车厘子，最后还端上来了一个六寸的蛋糕，虞昭就在旁边看着，等所有菜上齐之后，才开始吃。
吃过饭，按理说虞昭该走了，但她没有，她走到走在洗碗的温舒远的后面，轻轻问了他的脖颈。
温舒远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吻呆住了，感觉自己好像被非礼了，但这种事情温舒远自然不好意思在质问虞昭，只能默默忍气吞声。
“温舒远，给我你家的密码吧。”
温舒远把虞昭带到家门口，在门锁上录上她的指纹“以后直接进来就好”，为了防止向之前那样进不去家门的事发生，温舒远第二天就给家里装上了智能门锁，他又往冰箱指“冰箱上有便利贴和纸笔，你以后想吃什么菜就写在上面，记得看看冰箱里有没有菜，没有的话微信发给我我下班回来买”。
虞昭又抱着温舒远“绒绒，复合好不好。”绒绒是虞昭给温舒远起的小名，因为温舒远是冬天出生的，并且他的头发毛绒绒的，就像冬天衣服的触感。
猝不及防的又被叫到这个名字，温舒远面对着虞昭，那个问题没办法再坐视不管，但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勇气，他只能说：“我现在无法回答。”
然后匆忙回到卧室。
温舒远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好，一遇到点事就失眠，今天也同样，他强烈的感知到自己需要倾诉，于是打了个电话给他弟弟温舒珩。
温舒远小时候是个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到了上学的年龄才被父母接回去，但是那会儿刚好赶上父母工作的起步期，没时间照顾他，于是一个本该享受童年的年龄，温舒远被迫的学会了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后来父母创业成功，家里住进了大房子，做饭，家务，出行都有别人来做，温舒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享受到来自父母的爱与关心，可是父母在创业的路途中生下了他弟弟，他弟弟只比他小三岁，温舒远其实不恨他弟弟，甚至说在这个家里，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他弟弟，他只是怨恨父母总是忽略他，给予他的爱不够炙热。
温舒珩从小就爱黏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哥哥，也是从温舒珩出生以后温舒远身上出现了点活人气息，他让温舒远感觉到自己也是被需要的。
他和虞昭在一起的第一天，只是一个电话，温舒珩就察觉出来了，可以说现在要让人来讲述他和虞昭的故事，可能最清楚的是温舒珩，当初他在被父母强硬的带回去后，被限制了与外界的交流以及出门的权利，那一通昭示着他和虞昭关系终结的电话，用的是温舒珩的手机，后来回去寻找虞昭的车票，也是温舒珩帮他买的。
电话过了一段时间才打通，温舒珩睡了，声音迷迷糊糊的不清楚，他问：“哥？咋了？这么晚打电话？”
“她说要和我复合。”
温舒远听到对面“咚”的一声，可能是温舒珩从床上跳起来了，他一激动就这样，温舒远懒得管。
“她？你别吓我啊！是虞昭吗？你咋回事？什么时候遇到的？你才去上班几周啊，不是，怎么回事，速速告知！”温舒珩此刻有点不知所云了，前言不搭后语。
“她是我上司，又碰巧住我隔壁。”温舒远言简意赅的概括。
“你怎么想的？”温舒珩觉得自己头上此刻或许有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太了解他哥了，当年虞昭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也在场，他哥的眼泪实实切切的砸在了他身上，温舒远放下一段感情很难，他知道他哥这些年来没有一刻是忘记虞昭的，伤害占据着他心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也许是执着，也许是爱，而此刻他哥在电话那头告诉他虞昭要和他复合，他想不出来他哥现在究竟是以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温舒珩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温舒远和他则是两个极端，一件事等温舒远讲出来，好点可能在心里憋了几周，坏的可能会被带到坟墓。
温舒珩意识到温舒远不会再说话了，只能由他开口：“行，那我换个问题，什么时候的事？”
“我入职那天。”
温舒珩又搞不懂了：“不是，当时你挽留她，她不是很决绝吗？怎么再见到你第一天就说这种话，她怎么想的？又要玩你吗？”
温舒远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如果温舒珩问的是：你还爱她吗？温舒远一定能够毫不犹豫的回答：爱。但是温舒珩问的是虞昭怎么想的，问的是他怎么想的，他只能回答不知道，就像他这几天无数次问过自己的，我能相信你吗？虞昭。
温舒珩不想再说了，他知道温舒远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愿承认，他说：“哥，如果还喜欢，就再试试吧，给你们彼此都在给一次机会，如果真的不适合再决定是否要分开。”他想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也许这辈子除了虞昭也无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温舒珩道了晚安就挂断了电话，把漫漫长夜留给温舒远一个人。
温舒远想到了什么又把电话拨过去：“你在宿舍住的习惯不？”
温舒珩模糊了嗯了一声。
“让你来我这里一直不来……”温舒远埋怨他，温舒珩这个大一新生考到了北城以后温舒远很开心，甚至把另一个卧室按照温舒珩的喜好重新装修了一下结果他弟弟就在开学季拒绝了他，选择去住校，说是想体验一下住校生活，温舒远心都要碎了。
“下学期吧，爱你哥，我刚睡着一个小时，再打电话拉黑。”
和温舒珩插科打诨一会，温舒远好了一些。
温舒远没有拉窗帘，夜色如墨，这个城市是不分昼夜的，楼下仍然有不知名的人进出，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璀璨如同一颗颗宝石镶嵌在黑夜的帷幕中，又在顷刻之间变化为弯曲跃动，轻摇曼舞的丝绸映在水波荡漾的江面。
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墨色渐渐褪去，温舒远才回到城市躺下，完成仅剩几小时的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虚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