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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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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门外传来钥匙进孔的声音。
边衝丝毫没管这个点家里活物正常的作息应该在干什么,门是被他用肩膀撞开的。
他把钥匙砸到台子上,踢了鞋,赤着脚走到冰箱前,打开拿了瓶冰水。
冰箱好像永远是满的,他只爱喝的一种牌子,每次打开冰箱都会有。
接着楼上传来拖鞋很轻微的踢踏声,然后慢慢声音变大,像是有人还没睡醒正跌跌撞撞下来。
“哥。”
边景站在楼梯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很迷离,声音也是没醒困的黏糊。
边衝背对着他,极慢地舔了一下牙齿。
窗外有工作的蝼蚁已经开着车不知又要去哪里开启无望的一天,有车灯闪过,光影在他脸上爬行又迅速褪去,像无声的火灾。
然后。
“砰!!!”
他重重摔上了冰箱门,整个冰箱都随着晃动,里面盘盘碟碟都在相互碰撞。
他拿着水,没回头,径直走向房间,用手肘砸上了门。
边衝把水放在床头,然后脱了力倒下去。
刚才那几个动作已经耗完了他所有力气。
边衝的脑袋埋在枕头里。
也埋住了所有感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听见门被人敲了。
“噔噔。”
边衝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他眼角慢慢浸出液体,尽数粘在枕头上。
“哥哥。”
门外的声音顿时让他痛苦的咳起来。
直咳的感觉嗓子里有血丝在向上爬,边衝手臂颤抖着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卧室的窗帘是他自己要的深灰色加厚款,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拉上就完全透不进来一点光。
他在这片浓厚的黑里面坐起来,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所以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很晕。
只能听到令人恶心的声音。
。
操。
更晕了。
边景垂着眼睛,他是困的,整个人还像在梦游,细嫩白净的手指曲起来,心里数着,敲了第六下。
门开了。
他抬头。
边衝满眼红血丝,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裹着他的轮廓。屋内的空气扑面而来——浑浊、沉闷,带着隔夜的烟味和隐晦的草药味,像被细密的蛛网覆盖。
“哥,我做、做了、吃的。”
边景手是背在后面的,他比边衝矮了半个头,总会被居高临下的看着。
这样说也不对,边衝很少看他,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现、现在是、热、热的。”
边景手指在身后已经开始缠绕在一起,他被边衝呼吸声烫的唇舌发干。
“边景。”边衝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出声了,但是崎岖的像吞了一口碎玻璃。他的指节抵在门框上,青筋突起,像是一条条蛰伏的蛇。呼吸沉缓,却带着压抑的震颤,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却被他死死按住。
边景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喊了自己的名字。
“你和你妈一样恶心。”
边衝往前走了一步,脚趾和边景的拖鞋尖几乎快要相碰。他忽热扯了一下嘴角。
“你们家贱种基因还会遗传吗?”边衝左手抚摸着侧颈,那里好像因为长时间用一种趴着的姿势拧到了,奇痛无比。
“假惺惺这招学的真是出神入化,”边衝偏了偏头,然后慢慢弯下腰盯着边景,“我没牵挂,你别一次次让我动念头。”
边景睫毛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害怕,他竟然手抖着抚上边衝的脖领:“哥哥,你发、发烧了。”
边衝被边景的手指烫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那种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起。边衝现在整个人都很混沌,他猛地抓紧边景的衣领然后重重把他甩到一边,顿时听到了人和墙壁碰撞发出的巨大声音。
边景闷哼一声,他撞到头了。
但是他没有哭,连一丁点儿泪花也没有,而是弱弱地说:“哥,药、药在柜子、里。”
边衝手紧攥着,感觉要被自己的指甲尖磨出血。
他喘着粗气踹上了门,然后重新倒了下去。
已经到了房间被日头的太阳笼罩,热的人两眼发涨。边衝起来时,明明是全黑的房间,他却被另一种黑弄得一阵头晕目眩,他跪在地上缓了会儿,打开手机,接着就被手机光晃了一下,整个人眼冒金星。
十一点半。
家里没人。
边衝咳嗽一下,就会带动整个身体痛。
他爹的还真是发烧了。
边衝在心里狠狠骂到。
打开门,刚走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到。边衝咬着牙蹲下来,每动一下头顶那一片就会带着刺痛。
是两盒药片。
还贴了一张淡粉色的便利贴。
边衝小时候刻意练过字,不自主的就会开始观察,甚至注意到的并不是内容。
纸面上墨色淋漓,每个字都比常规字号大上一圈,可能是怕边衝生着病看不清字,却不是笨拙的放大,而是筋骨舒展的自然张扬。
起笔处总有一个蓄势的顿点,中间细若游丝却不断裂,收尾时突然加重力道,在墨水都晕染出细小的放射状纹路,在结尾处还带着微微上扬的余韵。
边字写得端正威严,景却突然化作一串潇洒的连笔,最后一个字的竖画拉长得近乎任性,墨色由浓转淡,像一声悠长的呼哨戛然而止。
短短两行字,漂亮飞扬。
……
边景?
才意识到写了什么,是谁写的,边衝瞬间收起老艺术家看到后生可畏就会欣慰的那点慈爱心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纸撕成碎渣。
边衝咬着牙在冷水下粗暴的揉搓每一根手指,直到把它冲的通红为止。
垃圾桶里全是粉屑。
拼起来是。
哥哥别生气,按时吃药。
饭在冰箱里,热热就可以。
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