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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朱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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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厢房外传来敲门声,接连敲了好几次,欧阳绯珞和云崖才闻声停下了打闹。
“欧阳大人,臣有事求见,请您开门。”模糊又低沉的男声自门外传来。
两人均是面面相觑,欧阳绯珞看着自己满身满手的墨迹,不整的衣装,惨烈的现场,不禁长叹一口气,无形的兔耳朵耷拉了下来,瞧着头痛不已。
“别担心。“云崖摸摸她的头:“我有办法。”只听“啪!“的一声响指,金色的灵流颗粒从自云崖指尖游向二人,包裹住全身,又扫向周边,两人的双脚缓缓抬离地面,灵流围着他俩转了几圈便逐步消散。欧阳绯珞落地后照照镜子,只见面上、身上的墨迹全都消失了,衣服也已穿戴整齐,连厢房内的设施都摆放好,完全没有方才凌乱的影子。
她笑眼弯弯打趣道:“妙哉妙哉,亏你能这般行事!”
云崖被夸的头上束起一根呆毛,看起来俏皮得紧:“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两人四目相对,爱意盛满水眸。
叩叩,敲门声再度响起,“欧阳大人,您在吗?在下有急事禀报。”
“来了来了!”欧阳绯珞回过神来,一个箭步跑到门前,开锁迎客。
面前虽是一张年轻的生面孔,但此人身着大理寺官服,想必是又有新任务下派了。
欧阳绯珞略一行礼:“大人有何要紧事?”
年轻男子躬身呈上一本札子,恭恭敬敬开口:“欧阳大人,此为尚大人连夜拟定,邀您过目。”
“好。”欧阳绯珞接过札子,打开后一目十行,愈看眉头拧得愈紧。云崖见状上前道:“如何?”
欧阳绯珞合上札子,深吸一口气道:“大人放心,欧阳已知晓,今日便动身。“
“且慢,”年轻男子从袖中掏出一面镜子,此镜巴掌大小,青铜质地,边缘有十二道夔纹,背面刻“观妖不渎,照真不妄”八字。
“欧阳大人,尚大人命我将此镜转交给您,它能映出妖兽身上之物的真实样貌,且能根据其释放的妖力追踪本体,相信您会用得上。”
欧阳绯珞郑重接过铜镜道:“太好了,我和云崖的谢意麻烦您代转达。”
“一定。”男子告别二人,转身离去。
云崖:“绯珞,我猜是又有妖兽案件发生了吧。”
“没错,”欧阳绯珞拿起散着金光的天书,只见空白一页出现五个大字:边关埋谷领。
“文书上说三个月内已造成四十七名边关士兵死亡。”欧阳绯珞合拢天书,目光肃穆,遥望远方:“这段时间大意了,看来是时候去拜见了。”
二人迅速收拾好行李,又和店主借了一匹马,两人纵马飞驰,直达埋谷领。
酉时三刻,浓雾如瘴,老兵赵铁骨在营火前摩着铠甲上的刀痕道:“那畜生专挑披甲的杀,听闻李校尉全身重铠还被撕成了十八块!”他目光如炬,眸中火光迸射:“连军旗也被毁了十三面!”几个新兵蛋子吓得手一抖,酒撒了一地。
“报——”
一小兵连滚带爬地奔赴而来,气急败坏地开口:“赵都头,咱们的旗......旗子又没了!”
“有何发现?”一清脆女声穿破浓雾直抵众人耳边,紧接着,随着得得马蹄声,一绯衣女子和一白衣男子出现在诸人面前。
两人翻身下马,欧阳绯珞从袖中掏出大理寺罗盘,各士兵见状立即跪拜在地。
“我是大理寺主事尚大人派来调查此案的欧阳绯珞,旁边这位是......”
“我是她兄长,也是奉命保障她安全的护卫,各位好。”
云崖率先阐明自己的身份,众兵深信不疑,然而,欧阳绯珞心里却不太舒服,理智上,虽然对外声称是兄长是早就定下的默契,中途改身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感性上,作为一个陷入热恋的女人,欧阳绯珞期盼着云崖能给出不一样的回答,她甚至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同她宣誓,可惜的是,这种想法只存在于飘渺的未来,却不是现在。
欧阳绯珞只一刹便调整好状态,没人发现她先前的失落。
“诸位将士不必跪拜,我们没有官职,只是奉命查案的江湖侠客而已。”欧阳绯珞一眼便注意到了着装不同的赵铁骨,她客气道:“那位将士是这个营地的首领吧,可以由您详细说明下目前的情况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当下雾气重,夜色也深了,详细情况先入营帐再议吧。“赵铁骨说着把欧阳绯珞和云崖请了进去。
帐内虽然陈设简陋,却比外面暖和不少,二人围坐在用蓑衣铺就的地面,赵铁骨为他俩斟了热茶道:“大人是从京城赶来的吧,路途遥远,这夜里又冷,受苦了呀。”
欧阳绯珞捧着热茶暖手,虽然脸蛋都冻红了,但她早已顾不得,开口道:“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客套话就不必了,麻烦您先把妖兽的现状透露一下。”
她都这么说了,赵铁骨一个粗人,所幸也就抛却了文人酸客的把戏,直入主题道:“相信基本情况大理寺那边已经交代了,具体情况便是边关出现了一只妖兽,它专门坑害披甲士兵,还会撕毁我们的军旗,近几个月已经杀害四十几名将士了。”
欧阳绯珞沉吟片刻:“那妖兽长什么样?”
赵铁骨眯着眼边回忆边道:“它长得和猿猴很像,浑身白毛,脸和四肢是红色的,尾巴很长,有......它身体那么长吧,它的声音很尖锐刺耳,听着让人心头发紧......”
“山海妖兽朱厌。”云崖率先开口:“错不了,就是它。”
欧阳绯珞下意识翻开天书,想确认其具体位置,然而由于修炼欠佳,天书只能感应到方圆二里以内,由此,一无所获。
该从何处下手呢?欧阳绯珞陷入沉思,云崖也皱眉不语,一旁的赵铁骨见形势不明朗,便试着开解道:“二位大人,夜深了,不如先休息吧,有什么线索明日再勘察如何?”
云崖:“也对,我们杵在这里也是白用功,不如先睡,养好精神,明日再议。”他牵起心上人的手揉了揉,欧阳绯珞沉着脸点点头。
营火渐渐熄灭,只剩木炭还燃着些微星点,世界被黑暗笼罩,陷入沉寂,唯剩平稳的呼吸声作陪。
次日,清晨。
营帐外传来嗡嗡的议论声,云崖和欧阳绯珞穿戴齐整出帐查看,只见所有披甲士兵都聚集在一处同赵铁骨说着什么,看起来气色很差,一副受惊的模样。
“发生什么了?”云崖让欧阳绯珞在外面等,拨开人群挤到赵铁骨身边。
赵铁骨见“救世主”来了,大喜过望,拉着云崖就唠:“大人呐大人,出事了啊!”
“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赵铁骨惨白着一张脸:“昨晚上所有披甲士兵都统一做了一个噩梦,他们都梦到一道白色的巨影,那妖怪有着金白异瞳,嘶吼着要要了他们的命呐!还有那新军旗,早上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成了碎片!”
“是它,它来了!它来索我们的命来了!”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这是诅咒,是诅咒啊!”
几个年轻的披甲士兵按耐不住,带头崩溃哭嚎了起来,任赵铁骨怎么训斥都没用,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吓得不轻。
欧阳绯珞挤在外围也基本了解了个大概,她向士兵借来被撕毁的旗子,用青铜镜映照,镜中浮现微弱的金色光点,那光点纵横交错,逐渐连成一条金线,直指峡谷深处。
云崖见事态有崩解趋使,急忙退出人群,来到欧阳绯珞身边,见她一脸成竹在胸,笑道:“怎么,有线索了?”
欧阳绯珞露出熟悉的月牙眼:“这铜镜还真管上用了,我们先深入峡谷打探一下。”
云崖:“好。”
一盏茶后,二人随着金线的指示,来到了峡谷深处,随着愈发靠近,那金线愈发明亮,指引着他们来到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祭坛。石坛中央的图腾已被毁损,从残存的衣甲纹路看,是一位持戟战神,戟刃上刻着清晰的“断罪不杀生”五字铭文。
欧阳绯珞伸手触摸那行铭文时,只听轰隆一声,祭坛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血色纹路,无数低沉的声线从四面八方汇聚成四个字:“玄弋将军。”
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是无尽的疲惫,像一只军队战败后跪地卸甲的叹息。
欧阳绯珞疑道:“玄弋将军?那是谁?”
云崖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正当二人思索之际,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人回头,只见三十步开外,一只巨型白色猿猴站在那里。
正是朱厌。
那妖兽不似士兵口中那般狂躁,也不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凝视的二人,白金相间的眼睛里流露出审视的意味。
欧阳绯珞手中握紧天书,刚要写下“石”字束缚,那妖兽就如同算准般一个转身冲进了浓雾之中,待二人逼近早已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