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雪野萩野 Hagi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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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从枝条那里敲诈来的第一样东西便是身份证明：萩野先生在爆炸中脑部受损，失去了一大部分的记忆，但他清楚地记得炸伤他的人。报仇雪恨后，无法记起过去的萩野先生干脆跟了温莎大人的姓，他现在是雪野萩野了。
“哥哥说，这个名字读着挺拗口的，为什么不把萩保留在姓氏里呢？”和弦依旧充当着聊天转接员。
“懒得想那么多啦，Hagi酱的自称是不太容易改啦，所以干脆换个姓氏，把萩放到名字里嘛。”萩原研二摆弄着手指，在脑海里熟悉他敲诈来的第二样东西：学习能力加强。
两人都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圣鹮研究所地下三层的放映室里，光屏正敬职敬责地转播着第一位穿越者的直播画面。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因为这位穿越者，实在是有些太……
「“喂，我说，你到底是怎么考进来的啊！”画面里松田阵平不耐烦地说道，略大的声音把食堂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我，我，抱歉！”穿越者嗫嚅着，猛得向松田阵平弯腰，很是慌乱的样子。」
“啊啊，真是不爽啊，他是想要败坏小阵平的名声吗？”萩原按了按指骨。
“也有可能是真的呆。”和弦幽幽地说道。
萩原研二哽住了，把头偏到一边去。
和弦在生气，自她发现穿越者的踪迹开始便陷入了紧张之中，毕竟雪野黎胁现在都还在医疗舱里躺着呢。
按照最初的计划，她可以讲萩原研二送到穿越者落地的时间点后，萩原便可以自主去限制他们的行动。
但当她隔天火速赶回后，却被萩原研二拒绝了。
“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和弦很是不解，“如果涉及到可攻略角色是我们的陌生人，我会想办法从世界规则方面下手。”
“但是他们是你的同期吧？还有松田阵平，你应该不会不管他吧？”和弦的烦躁更多来自于计划被打乱的不适。
萩原研二则是问道：“那么，如果我回去，我是进入我自己的身体，直接把过去重置掉了，还是说那个时间点会出现两个萩原研二？”
“你好像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同样拥有光屏操作权限的和弦调出[攻略区]，果然有一个新的漫画正在生成，“你的记忆不是也在同步更新吗？”
“所以我才会担心啊，”萩原苦笑道，“据我所知，如果我回到22岁的身体里，我最初的记忆就会被模糊，对吧。”
“嗯，这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你的记忆错乱。”
“所以我们只会有两套记忆，一套是原住民记忆，一套是被干涉后世界意识修正的记忆，对吧。”
和弦抬头：“你不想忘掉或者改变掉你们最初的记忆，是这个意思吧。”
“嗯，还有一点，”萩原研二看着光屏里和松田阵平打闹着的自己，笑声像是胸腔勉强挤出似的，“Hagi酱办不到的哦，无论是去骗过小阵平，还是悄无声息地扮演22岁的自己并且双线程给他们留下提醒。”
“Hagi酱办不到的。”缠着绷带的男人笑着，除了语气与身高，已经看不出半点与萩原研二相似了。
中长发是执念，口癖都已经从研二酱改成了hagi酱，身体上没好全的伤使得和弦盯他盯得很紧，外加这个没有松田阵平给他倚着，小和弦不乐意他压乱她的头发，硬生生给他在半年内重塑了一下形体，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外加那个学习能力的存在，萩原研二硬是在复健的同时给自己练出了些许肌肉出来，就是身体新长的皮肤娇嫩，内里还有许多暗伤，整一个就是大力脆皮。
眼睛被炸伤又治好后就变成这个灰紫色，再加上看不惯脖颈与脸颊上的疤痕，萩原研二现在见人仍是保持着缠满绷带的模样。
哪怕是拿着萩原研二的照片和雪野萩野做对比，一时半会也不会联想到这两是同一个人，因为气质差别太大了，拉弗格的花花口只会给温莎还有那些将死之人。
和弦上下打量着他：“魂穿不行，那身穿呢？”
“……Hagi酱就没有不去的选项吗？”萩原研二问。
“那我就不继续监控他了？”和弦有些迷茫地反问。
“啊？为什么不监视了？”
“你不去的话，我们也干涉不了吧，”和弦疑惑，“那不就等于放任他加速跑时间线到我们这时候来？”
两人对视良久，还是萩原研二先败下阵来：“先，继续监视吧，看看他会怎么做。”
他起身想要离开，被和弦的话定在了原地：“哥哥说你在逃避，你更希望我出手来从规则层面干涉他们。
“但是我的力量是有限的，而穿越者们总能找到空子，因为定规则的同时，我们不能把自己的行动路线也封死掉。”
和弦总是这样，好像很聪明，把什么都看透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如同即兴剧目的演员一般，知晓着大方向，随后把整条命都交到导演和编剧手中。
呼，萩原研二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
“是的，我不敢，我在逃避。”话语总是说出来后便轻松些许，萩原研二苦笑。
“论坛里的读者啊，粉丝啊，总会从各种方面找他们想要的蛛丝马迹来当做证据，以证明他们的观点。”
“而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Hagi酱看到了很多哦，”萩原研二目光深沉，但语气依旧上扬着，“就比如，他们总觉得如果萩原研二进了酒厂，萩原研二就能成为极强的情报大师，能把组织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觉得……萩原研二是最没有红黑边界的人，他如果立场在黑方，是可以笑着杀人的呢。”
“但事实嘛，Hagi酱亲自去尝试过了哦，”萩原研二wink，“情报收集之类的，Hagi酱努力去学习啦，可以进行，但是太累了哦，而且吧。”
萩原摸了摸下巴：“我挂在你名下，其实就没有必要再去收集情报了，毕竟我们没有升职的需求，大不了等小降谷他们来了之后再去考虑？”
和弦眨眼：“你好像跑题了。”
萩原研二胡乱点头：“嗯嗯，话题扯回来扯回来。”
“我今年23了，马上过完生日就24了，我的价值观早就固定了，”萩原研二正色，眼中仍是属于警官先生的温和锐利，“总有人说‘染黑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他笑出声来：“我还没进大染缸呢。”
萩原研二笑着看向和弦：“你的灰岛还托着我们呢。”
“但我还是失控了，哪怕就那么一小下。”他话风一转，垂下头，侧扎的马尾辫垂落在肩上。
和弦知道他在说谁，那个地下军火走私线的头子。
“你没杀他，”和弦想要安慰他，“你没开枪。”
萩原抬头，不适地眨了眨眼：“我知道，但是我差点就开了，而且他已经死了，死在我的算计之下。”
“你在愧疚吗，为什么？”和弦看过太多过低的道德观了，萩原研二真的很特别。
“你知道小诸伏吗？”
“你的同期？”
“……我好像一直没问过，和弦你居然不知道剧情？”萩原研二皱眉。
“我能感应到剧情，仅限于此时此刻的身边，原本会发生的事，”和弦解释道，“我还要去干涉时间线和世界法则，所以我不会主动去触碰那些会给我套枷锁的规则。”
“那我给你讲讲小诸伏的故事吧，不长，但是他确实影响了我很多。”萩原又回忆起来他们一起上学时干的各种事，笑意不自觉地融化进了嗓音里。
……
“他救下了外守一，因为他认为，外守一还应该活着去赎罪。”萩原研二语毕，喝了一口水。
和弦点评道：“他听起来像个圣人。”
和弦有些理解萩原研二现在纠结的心态了，他担心知道剧情的自己会变得高高在上，被这些论坛内容干扰的他会变得漠视生命，变得以惊喜、惊吓与冲突点为乐。
他想要克制住自己，给自己更多的锚点，甚至妄图做到不沾染黑色，去解决掉这一切。
甚至，更冷血一点来说，萩原研二在意的只有松田阵平，他根本不需要进酒厂，根本不需要去沾染黑暗，只是因为他也和雪野黎胁一样，都已经被绑上了“拯救世界”的贼船。
萩原研二还没能真正地变成雪野萩野，他还站在灰岛上，迷茫地注视着太阳。
“但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啊，”和弦说道，“就像，我是做不到去救下杀死父母的仇人的，所以我和哥哥姐姐们一样，我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去报复。”
“但这也同样不代表诸伏景光过于优柔寡断，”和弦看到光屏论坛里关于警校组的争吵，“他只是有自己的信念而已。外守一被抓到了，他关于小时候的执念也解开了，他还遵从内心、遵从警察的信念，救下了妄图自杀的人。”
和弦突然笑了：“他做得都是好事呀，顺从了自己的内心，以后也不会因为自己过高的道德感而难过。而外守一也终于清醒了，最后理应伏法。”
和弦这话说得其实有点违心了，她毕竟从小在组织长大，善恶观也不是特别分明，她只知道，萩原研二在影射自己，也在代入他人，情感过于细腻的人，现在被那些莫须有的言论困住了。
她得去推一把，无论是把他推进黑水里，还是重新推到云层上。
但她没推动，萩原研二牢牢地站立在灰岛上。这个结果让她欣喜。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最后噗笑出声：“小和弦你啊，不用勉强自己去分析他们的，Hagi酱会想明白的，况且你们给我打造的条件已经够好了，我不会内耗下去的。”
“小诸伏有坚定的信念，所以他能很好地适应组织的环境，但我嘛，”萩原研二搓了一把和弦的脑袋，“再给我点时间吧，这不是游戏，不能回档，我们第一次行动必然会奠定我们之后所有行动的基调，而且我不可能来一个人便回一次，所以我们必须一击毙命。”
萩原研二灰紫色的眼瞳中满是锐利：“我们要想一个完全之策，让过去的我们，学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自己去远离那些穿越者们。”
“那边已经过去两个月了，Hagi你还没想到办法吗？”和弦幽幽地问着。
萩原研二打了个哈哈，然后沉默地看着穿越者体能跟不上，学习学不好，整体除了补习就是发癫，每每妄图去接近他们，不是被扣好感度就是成功地加深关于他自己的刻板印象。
“这就是穿越者吗……”萩原研二喃喃道。
和弦则移开了眼，瞬间把萩原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你动了手脚？”
“嗯，有一条规则，是我在一开始就添加上的。”和弦居然迟疑了。
“是什么？”
“……‘身穿的身份生成时，为了逻辑合理化，穿越者/系统设置的内容会出现随机错误。’”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他被随机了？真是完全随机？你没法操控吗？”
和弦乖巧道：“他比较倒霉，原本设定是‘在组织里当吃白饭的’，但是被随机成‘在警校里奋发向上的’。”
和弦深黑色的眼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可以选定被随机的部分。”
萩原问：“你给人目标改了？”
“不是哦，”和弦一脸纯良，“他的攻略目标依旧是组织成员，但是因为不在组织里，所以设定的所有带组织的能力全部被上锁了。”
“我没法改变词条，我的权限最多只能去指定被‘错误’的设定。”和弦补充道。
“但我没想到他会被送到你们身边去……”
“……”萩原研二无言地看着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穿越者一号。
“那他接近我们是……”
和弦说：“应该是为了尝试你们能不能被判定成未来的组织成员。”
“总之，为了解锁系统，”和弦似笑非笑，然后变回面无表情，“哥哥说的。”
“那判定结果？”
“不算。”和弦干脆利落道。
“噗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野萩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