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黎胁 重回人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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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萩原研二也发现了一个人，一个与他一样，神色悲苦地望着枝条的人。
他回头看向萩原研二，神色复杂。
“你好，你就是雪野黎胁吧，初次见面，我的合作伙伴，我叫萩原研二。”
然后萩原研二发现雪野黎胁的神色更悲苦了，他长叹一口气，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样无声地注视着依旧在努力生长着的枝条。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不会同意和弦与你合作的。”雪野黎胁突然开口说道。
“嗯？为什么？”和弦？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雪野黎胁更愁苦了：“你也不用装傻，这种状态下，我们都对彼此的情况心知肚明。”
“就比如，你跟和弦说原住民拯救世界，但你自己就是虫子这回事？”萩原研二也就直说了，他观测过太多枝条，对穿越者的信息再熟悉不过了，雪野黎胁身上有着高位面的波动。
“呵，”雪野黎胁笑得嘲弄，“我不想管世界的死活，本来打算灭了酒厂就带着妹妹去世界旅行的。”
他看向了枝条上那个缓慢恢复着的虫洞：“然后我就被虫子袭击了，眼一睁一闭，突然就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萩原研二挑眉，雪野黎胁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知道吗？堂堂世界意识，乘我不在去哄骗和弦，说如果她不努力去制造世界的差异性，与主干越来越相似的世界便会驱逐我的存在。”
“笑话！其实不去管世界，它最终也会差异化的，毕竟能被穿成筛子的世界，还怕同质化？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管的！”
雪野黎胁转过头盯着萩原研二，hagi酱心道，来了，重头戏，大曲目。
“我跟它说，我要跟和弦交流，我需要知道和弦的情况，它同意了，给了我们心灵交流？脑内交流？反正就是那个交流能力，然后反手把和弦扔到了你身边，说这是代价。”雪野黎胁气笑了。
萩原研二不说话了，已经熟知世界意识能力的他意识到，女孩的虚弱来自于世界意识的操控。他们两兄妹，被世界意识设计着，许了拯救世界的诺言。
“所以，你不是虫子，你是特例？”虽是问句，萩原研二笃定道。
雪野黎胁平复了一下心情：“和弦做事一般遵守着我们给她定的规则，所以‘拯救世界’且加上了前缀‘帮黎胁’，和弦是不会去拒绝的。”
雪野黎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原本想着，她可能只是在路上碰到的枉死鬼魂，毕竟这个时间真的没死什么主要角色……”
“是你的话，约定达成了，和弦她，也就和世界绑定了。”
“至于我的身份，”黎胁冷笑，“我活了这么多年，帮你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你出事了要我帮忙，谢礼就是告诉我，我自己也是我仇视的对象？”他在怒骂世界意识，而且非常熟练，像是已经骂了无数回了，而那个枝条的投影也似乎真的有些瑟缩。
“你不知道？”萩原研二有些惊奇。
雪野黎胁脸色很绿：“你还记得吧，原著。”
“嗯，”萩原研二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没看过？就穿越了？甚至没有系统那些东西？”
“我tm以为我转世投胎了，只是忘喝孟婆汤！谁知道我干脆被降维了！这根枝条能安安稳稳长到现在都是依靠着我的力量！”
萩原研二不说话，他努力回忆他看过的那些枝条里的虫子或者特例，这种情况有，但是真的很少，没想到他还能碰上……
“所以它是……”萩原研二试探地开口问道。
雪野黎胁努力平复心情，失败了：“老子以为老子原住民，要保护妹妹驱逐穿越者，跟妹妹说了所有虫子全部斩立决，下一秒发现，哈哈，原来自己就是一个漏网之虫。”
他接着开口，语气愈发温和了：“然后我觉得不对啊，世界意识是认同我原住民身份呢，那我得是胎穿吧，且没有系统的我是怎么进来的呢？”
萩原研二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光屏，回头便看到了雪野黎胁赞同的目光，接着笑容垮掉了：“所以说，我是被绑架过来了的，系统绑了第一段，世界意识绑了第二段，还把我投胎到……呵。”
萩原研二吞了口唾沫悄咪咪地后退，果然雪野黎胁再度虚空踹了枝条一脚：“合着你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要PUA我，让我自行离开是吧？”
这，确实。萩原研二移开了目光。
等黎胁终于骂累了，萩原研二才开口问：“所以，这就是你不醒来的原因吗，你担心和妹妹产生隔阂？”
“不是，”黎胁叹息，“我们两还是不同的，你看枝条是观测，我得‘实地考察’，这已经算快的了。”
比他略矮一点的青年活动着身体，萩原研二能看到他精干有力的身上是各种伤痕，全是穿越世界壁时会造成的：“你反复跨时间穿越世界壁，对你没有损伤吗？别的世界意识不对你动手？”
“有啊，动啊，”黎胁冷笑，又踹了一脚，“赞美我们聪明的枝条吧，想出这么个绝妙的点子来认知世界，来限制我们回归。”
“不过无所谓，它们杀不死我。”黎胁紧了紧绷带，不屑道。
“穿越者都跟你一样？那我们要怎么对付他们？”萩原研二发现了问题。
黎胁顿了顿，他发现萩原研二不再叫虫子了，他改回了更正式的穿越者这个称呼，语气放缓：“不会，我是特例，其他穿越者最多带点金手指，或者就像这个论坛一样，只是提前知晓剧情，不难对付，更何况，我们的世界树算是智斗类的，硬靠蛮力是没用的。”
他开始往更远的枝条走，但雪野黎胁很快停住了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不是观测完了吗？”
萩原研二有些疑惑：“你似乎在赶我走，为什么？我不能观测你的行为吗？”
雪野黎胁无语：“你想多了，我只是去当别的枝条里的幽灵，跟个全程而已，不参与他们的纷争。至于赶你走……”
萩原研二感到不妙，对方怜悯地看着他：“你越早醒越好，我是单纯回不去。你复活会进行一些合理化，所以回想一下你是怎么死的吧，萩原研二先生。”
不妙成真了，萩原研二面无表情地开始观测自家枝条，然后他看到了坐在一个新的医疗舱前的和弦，舱内是一个近乎于焦炭的人形生物，而女孩神色复杂地检查着生命体征。
他看着女孩给这具没有意识的躯壳做治疗研究，顺便用他敷衍了来自酒厂的打压与质问……
“所以你为什么带着她进组织？”萩原研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黎胁对和弦的感情真的很复杂，说爱她吧，行为上是控制，思维上是引导，说不爱她吧，帮她要了代号，帮她挡住了来自外界的一切干扰……
黎胁没有回话，他看着画面里认真专注的女孩，神色复杂：“帮我个忙吧，帮我多照顾她一点，顺便多教一教她为人处世与人际交往，我记得‘你’在这方面很擅长。”
“……好。”萩原研二应道。
随后两人一齐转身，背道而行，一人开始登树，一人重新回归原本的枝条。
“滴——滴——”医疗器械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响着。
萩原研二好像被一片塑料膜包裹着，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在灵魂与这具身体连接后，疲倦便不断地上涌着，随后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阵痛。
“滴滴——滴滴——”声音还是隔着一层膜，警报声更急促了。
萩原研二终于听到了一串脚步声，随后是几人在低声交谈着，他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那源源不断的疲倦还是飞快地将他吞没了，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等再次有意识时，可怖的痛感席卷了萩原研二，他有印象，这好像是爆炸那一瞬间的感觉，这具身体似乎保持在了那一刻，于是这个痛感反复凌迟着他，他想要哀嚎出声，却什么也做不到。
光屏一闪一闪的，可以看到他的神经数据正在飞速下降着，很快便逼近了一个岌岌可危的数值。
萩原研二注意不到了，他只能感知到疼痛，当过鬼魂的人感知更加灵敏，而这份灵敏正要将他拖垮掉了。
再坚持一下，不能放弃……好疼啊，hagi酱好疼啊……hagi好不容易走到这，坚持住啊……呃，手好像断了，这具身体……医疗舱似乎在释放止痛药？身体好冷……姐姐，小阵平，好疼啊……
思绪杂乱无章，理智摇摇欲坠。
萩原研二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后，安详地放任自己坠回那片爆破的噩梦之中。
“调用C类药物，混合C-elxt256和C-txsl12，现在先注入三型止痛药和麻醉剂……”和弦的声音越来越近，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萩原研二好像重新回到了水膜包裹的时候，与身体的连接断开了，不再疼痛，不再疲倦，他蜷缩着伤痕累累的灵魂，想要乘此时再睡一会，就休息一下，他的神经紧绷太久了，灵魂上的疲倦在不断地翻滚着。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昏睡的前一秒，被和弦拉回了现实。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在众人面前睁开，困倦与迟来的愤怒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拉锯，思维僵硬地运转着，随后他意识到，若是刚才沉睡了，他可能就会再度回归鬼魂大家庭的怀抱，就此，一切进度重归于零。
这是来自世界意识的限制，因为死而复生本就逆天而行。
萩原研二一睁眼便看到了女孩，她似乎是从别处赶回来的，衣服有些皱了，所有人都套着无菌防护服，萩原研二能从头部的窗口看到女孩疲倦但明亮的眼睛，和她已经被汗湿了的头发。他从医疗舱转移到手术台上，那些痛感再度传来时，萩原研二的感知变得麻木，他的痛觉阈值被拔高了。
一次手术，两次手术……不知道多少次手术，直到他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像是一块焦皮包裹着的流心软糖那般脆弱时，萩原研二终于被从灌满了药液的医疗舱内转移到了五楼无菌病房之中。
和弦酱~萩原研二眨巴着眼睛，此刻他们终于等来了萩原研二“复活”后的第一次独处。
女孩有些疲倦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无菌防护服发出摩擦时的莎莎声。
“哥哥跟我说了，枝条骗了我们，”女孩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终于可以放松的慵懒，“世界意识吧，其实总想保证一个绝对公正。”
萩原研二躺着，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一动也不能动的他根本看不到女孩的表情。
女孩站起身，回到了他的视野中：“其实‘保证公正’这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对那些外来者的限制会更大。”
女孩又看了看他被裹成木乃伊的身体：“抱歉，因为枝条给的身体太残破了，所以我做了一些手脚，却忘了你的灵魂可能没法承受……”
女孩的话语说得直白，让萩原研二一下子明白了雪野黎胁的担忧，他相信女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我们的计划变得更顺利，而她为了将这具身体由焦炭重新变回如同婴儿初生般血红的模样做了多少努力，萩原研二也都看在了眼中。
只是她确实不太会说话，怎么不解释一下呢？怎么就把所有事情揽过去了呢？
萩原研二无奈地看着她。
“……我把你的身体和灵魂的界限模糊了，这样你的身体可以趋近于灵魂状态，穿越过世界壁的灵魂会更加坚韧，身体也能恢复到你被炸死前，甚至更好的模样。”
女孩看明白了萩原研二的眼神，乖乖解释着。
“同时，你的灵魂也有损伤，界限模糊了，灵魂的伤疤就会映射到身体上，这样子就也能修复了，我对我的医药水平有自信。”
萩原研二听明白了，她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忘了身体的痛感附加到灵魂，差点先把他送走了。
但，真的能够恢复吗？萩原研二都已经做好了当幕后执棋人，躺着一动不动的情况了。
“真的，你信我。”女孩眼中满是自信。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雪野和弦，是这个研究所的实际掌权人，在组织的代号是温莎威士忌，”和弦抿唇，扬起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是一个有些拙劣的模仿出来的笑容，但她的眼神很真挚，“欢迎回到人间，萩原研二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黎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