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萩原研二 是刚苏醒的 ...
-
萩原研二还是没法控制身体，在那个基层人员离开后，他便脱离了那种颓废的状态，灰紫色的眼睛锁定着缓步走来的女孩。
“他，咳咳，他好像也开始有点狂热了。”萩原很久没说话了，嗓音很低，但他的重点在刚刚帮他换绷带的人身上。
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日子很不好过，虽然温莎有帮他调配一些麻醉类药物，但他也不想一直昏睡着，所以清醒的日子里，他全靠观察人类度日，除了温莎，萩原研二见过最多的便是那个叫柏源隆的成员。
一米八的高个，精壮的身材和利落的寸头，是那种□□里常见的打手形象，但对方优良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快让他与那个形象区别开来。
萩原研二不止一次看到这个壮汉在温莎背后变脸，要不然是对着他流露出些许怜悯而后瞬间转为欣赏；要不然就是对着小林医生露出挑衅的笑容，又在温莎看来时壮汉“落泪”装可怜；甚至是对着温莎的背影表现出带着憧憬、尊重与狂热的“痴汉”神情。
但温莎无所谓，她总会这样回答：“我身边的人都会变成这样。”这是独属于她的人格魅力，她的能力与决定共同塑造了这个组织内部名声极差但对她忠心耿耿的圣鹮研究所。
温莎已经很习惯这些目光了，他们的行动也在她的预料之内，是可控的，哪怕他们行动失败了，她也能给他们兜底，毕竟Boss想要的东西，还算是她的“未来蓝图”呢，不过她不打算去提前研究，除非雪莉失败了。
温莎把床摇起，端着水杯凑到萩原研二嘴边：“你还没回答我，你又做梦了？”
萩原研二润了润嗓子：“也许？我只是感觉自己在飞，又像是有东西在拽着我，可能是被炸弹炸飞的后遗症？”
温莎抿起了唇，神色不太好看，萩原研二注意到了，他有些生无可恋地眨巴着眼睛：“hagi酱好疼哦。”
“……别装，我刚给你打过药，还是你的痛觉神经又故障了？”温莎反驳着，却很快地起身，想要去拿神经检测类的仪器。
“啊啊，不是身上疼，是心疼啦，小温莎。”萩原研二赶忙叫住她。
女孩盯了他片刻，冷着脸坐下。
“嘛嘛，我们说好了的吧，小温莎一定会帮hagi酱做去疤手术的对吧QAQ。”萩原研二版木乃伊僵坐在那，全身也就嘴巴和眼皮还能动弹，其实从温莎的视角来看还挺诡异的，但她也不说，毕竟hagi酱挺有偶像包袱的。
“嗯说好了的，”温莎应到，她知道后面流程是什么，每当她情绪低落时，萩原便会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这套流程她太熟悉了，“疤痕会治好的，头发会长出来，hagi酱不会毁容，hagi酱也不会变成残废。”
萩原研二的话又被堵回去了，女孩一板一眼地说着她的承诺，眼中满是郑重。
于是萩原再次眨了眨眼：“哇哦，小温莎表现的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呢。”
“是吗？”女孩身体放松，双手撑在椅子上，眼睛又变回一切都漠视的模样。
“是的哦，”萩原轻笑道，“其实你的行为一直都很有他想要的‘人情味’，只是你不会表现，而他强求表现。”
温莎移开了目光，萩原知道她那是有些害羞了，只是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上去反而像是不耐烦了，但片刻后温莎又把目光移了回来：“哥哥说：‘你放屁，我一直很相信小和弦。他那是污蔑，我只是，只是想要你能和普通孩子一样……’”
温莎顿了顿，低声咕哝了一句：“我没说脏话，我只是转述……”
萩原研二笑得眉眼弯弯，这对兄妹很有意思，黎胁确实信任自己妹妹和弦的能力，但他似乎一直不相信和弦的人性，而现在他在隔壁躺着，对外界的一切事务都无能为力了，这空缺的两年似乎让他有一种对妹妹失去控制的恐慌感。
啊啊，控制狂呢。萩原研二这样想着，半晌又吐了口气，啊啊，hagi酱好像也坏掉了呢。他很快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萩原研二开口打断了兄妹二人的脑内交流：“别担心，hagi酱比黎胁酱先醒哦，所以和弦酱也是我妹妹啦！等hagi酱身体好了，hagi酱会照顾小和弦的。黎胁酱再怎么担心，没法醒来也无济于事哦。”
雪野和弦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哥哥你别骂了，hagi又听不见，他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能醒。”
“呐呐，不愧是和弦酱呢。”萩原wink了一下，止痛药的效果还在，他现在有些浪了。
和弦把萩原的头摆正，脸色有些难看了：“一号。”
萩原研二打了个激灵，小和弦生气了。
但和弦只是郑重地说道：“你还活着，不要再去伤害自己来确认这个事实。”
萩原研二瞳孔微张，片刻后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便被主人隐藏在了眼睫之后：“可现在不是‘我还活着’这个问题了呢，小和弦。”
和弦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想要后退，却被萩原研二抓住了还抚在他颈侧的手，细软纱布下是有些变形的手指，那双曾经稳定灵活的手现在僵硬而颤抖地攥住她。
和弦不动了，她抬眼，两人目光相对，是如出一辙的幽深。
“呐，Yuki酱啊，”萩原研二语调带笑，“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是假的，怎么办呢。”声音愈发低沉，尾音几乎听不清楚，含糊在唇舌之间，像是询问，又像是绝望的呐喊。
和弦的眼睫颤了颤，她凝视着萩原研二，直到萩原研二平复好心情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尴尬也没移开。
“小和弦？怎么啦，被hagi酱吓到啦？”
萩原研二故作轻快。
和弦答道：“没被吓到，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神态，hagi你是在绝望还是在愤怒？”
萩原研二表情崩裂。
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彻底没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心情：“应该都有吧，不过hagi酱觉得你不用上这些情绪才是最好的。”
“这样，”和弦点了点头，“不过，世界当然是真的啊，你希望它是真的，就不要去想‘假的’可能性。”
她皱眉：“你为什么会觉得世界是假的？”
和弦的话语又顿了片刻，是在倾听，然后她总结道：“哥哥在嘲笑你。”
萩原研二彻底没情绪了，他兀自笑出声，他的合作伙伴真是帮了他很多忙，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心理方面：“毕竟我们都知道嘛，这个世界是本漫画。”
萩原研二这回不动脖子地甩了wink：“hagi酱还是这个漫画死得好早好早的人呢，真的变成hagi酱了呢。”
“我已经把你捞回来了，”和弦没接这个地狱笑话，“所以你因为这个开始怀疑世界？我以为你早想明白了。”
“哥哥说，我们原住民最不该犯的错误就是怀疑世界的真实性，穿越者可以把我们这里当成游戏，但是我们得坚信这份真实，因为这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一年前被炸死，半年前被救回，一个月前醒来的萩原研二：啊啊，所以我需要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是不科学的，对吧。
“说起来，小和弦你是会随便捡魂/捡人回来的吗？”还是因为hagi酱的特殊性才救我的呢。
我是特殊的吗？是因为我是萩原研二你才救我，还是因为你想救我才救的……
给我一些偏袒吧，或者更多的重视，只要不是利用，不是因为hagi酱是“警校五人组”才去做所谓的“救济”……
我好像真的有点坏掉了。萩原研二再次想到。
雪野和弦歪头，有些困惑：“不是你把我喊住的吗？”
我请求了，你就救了？
萩原研二最终只是笑着叹了口气。他被炸死后，灵魂飞到了空中，他看到了松田阵平悲痛的神情，也看到了他的亲人，他小队成员的亲人们崩溃的神色。
他们的灵魂四散漂浮着，在“尸骨”收敛后追随着家人们离去，只有他被无形的力量困在了空中，而其他人无能为力，最后被萩原研二劝离，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天空之外，仿佛不在同一空间的光屏。
无数的信息向他涌来，这部分被称为“原著”，这部分被称为“if线”，这部分叫“救济”，这部分叫“攻略”……每一部分都像是一颗细长又无形的钉子，随后狠狠地凿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小阵平悲痛又孤独的四年，那些无法回复的信件一下一下攻击着他，而后却是摩天轮的血色白日焰火；他看到小诸伏在黑色组织内保持着坚定又温柔的本性，最后却败给了公安内部的卧底，天台枪响得太坚决了，哪怕他迟疑一下，就一下，他也能活下来啊；他看到班长调回了东京，连夜蹲守犯人后神志不清，最后飞来横祸，而娜塔莎小姐一家也紧随其后，死得如此轻率又荒谬……
他看到世界的主角终于登场，此刻，世界以漫画的模样在他眼前展开，时间开始变得错乱，他们的故事穿插着出现，最后接二连三地死去，因为舞台上已没有他们的空位了。
所以他们的苦难都是为了给主角搭建舞台吗？萩原研二不能理解，他的共情能力很强，他的警察信念依旧，但他感觉自己在飞快地落入深渊，在不由自主地怨恨整个世界。
为什么你是虚假的呢？
他还没来得及为小降谷感到悲伤，他的黑化进度条还在加载，他就被一个从他身边飞过的女孩吸引了目光。
等等，飞过？
“哎？”萩原研二的情绪中断了，他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黑眸。
女孩有些困惑地看着坐在空中的灵魂：“你是找不到去三途川的路了吗？”
“不，我是被困在这了。”
“哦，那你需要帮助吗？”
“……我想离开这里。”萩原研二轻声说道。
于是他跟着女孩回到了地面上，原来这个世界并不科学，也是，这个世界都是一本漫画了。萩原研二嗤笑。
“你在笑什么？”女孩问道。
是觉得我在嘲笑她吗？萩原研二这样想着，他解释道：“没笑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居然是虚假的，挺可笑的。”
萩原研二有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当成疯子，不过鬼魂疯疯癫癫的也无所谓吧，但他只得到了女孩有些诧异的目光。
啊，所以世界真的是假的？萩原研二眉心跳了跳，他打算告辞离开了，因为那个光屏居然跟着他跑路了，他要个地方把剩下的东西看完。
当然了，最好先和女孩打好关系，她能看到鬼魂，可能是阴阳师之类的存在？说不定以后要靠她来救那些混蛋呢。
但他被女孩拉住了衣袖，要知道，他们鬼魂之间都不能互相触碰呢！
“你要跟我们合作吗？”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哥哥说，你居然看到底层逻辑，那你就是我们的强大助力之一。我们真的很缺人。”女孩的表情很认真，而萩原研二确定这周围没有别的鬼魂了。
“合作……干什么？把这个虚假的世界干碎吗？”萩原研二忘不掉被禁锢时的无力感，他自嘲地笑笑。
“啊？这是你的愿望？”女孩很疑惑。
萩原研二突然有一种预感，他的下一句话必须要谨慎，他的下一句……或许会带来奇妙的结果。
“不是，我的愿望是我们都能不受这个剧情控制地、自由自在地活着。”萩原研二又想起了那群家伙的结局，向来轻佻的人眉眼中满是沉郁与讽刺，本就少年意气的人现在更是有一股与天争斗的锐气。
“那，你会是我们的合伙人，”女孩语气肯定，她的眼神比之前更亮了，“我以为，至少要到那个‘柯学元年’才能找到同伴。”
萩原研二听到了存在于光屏中的词汇，这个女孩知道光屏所展示的事，这hagi酱的大机会，都已经是鬼魂了，就学小阵平，去踩油门吧！
“合作内容是什么？”他看出来了，女孩并不在意他表露出来的情绪，所以省去试探，萩原研二直接问道。
“‘我们都能不受这个剧情控制地、自由自在地活着’，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女孩这样说道。
萩原研二缓缓瞪大的双眼。
“而知晓‘枝干’的你，要帮我们赶走所有穿越者，作为原住民的我们，将要去拯救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萩原研二
